第30章 我不能做你的歌
清冷的天，微风吹过连云山脉，草木沙沙作响。
偶尔可闻妖兽的吼叫响彻在远处，但更多的时候，山中万籁俱静。
苏云带着苏瑶从山中缓缓走过，向着天涯门的位置而去。
他们并未飞行，只是慢慢地走着，似乎要在这条路上多停留一阵，彼此再多待一阵。
但是，苏云清楚如今的情况，苏瑶却不知道……
山坡之上，两人联袂而走，渐行渐远。
苏云走在一边，默然而无声，心中仍在想着许多事，眼中逐渐清明，一丝坚决闪过。
旁边的苏瑶不时转过脑袋看看苏云，感觉到了一点不对，但却不明白是什么事情，俏脸上含着疑惑，美眸中缓缓浮现出一缕担忧。
她在时间推移中垂下了脑袋，双手紧紧抓住雪白的衣角，红唇抿着，秀发又飞又落，遮住了一只眼睛。
苏瑶不是无知的少女，明白可能要发生不妙的事情，心情很紧张，行走间不知不觉离得苏云更近，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对此，苏云的眼中流露出一抹黯然，瞳孔深处却有更加坚定的光芒闪烁而过。
“瑶儿……”
“怎么了，云哥哥？”
苏瑶抬起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苏云，神色略显紧张，一双大眼不时眨动着。
“天高海阔，世界无边。一个人走遍全世界，很不容易，你代替哥哥走一遭，如何？”苏云含笑说道。
“什么？”苏瑶觉得越来越不妙，直接抓住了苏云的手臂，慌忙道：“云哥哥，不论你去到哪里，瑶儿都会跟上。这一点，云哥哥也是答应过瑶儿的。”
在这一刻，苏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泪花，楚楚可怜，让苏云险些无法开口。
他摇了摇头，在苏瑶的注视下，眉心闪过一丝紫色的光芒，一只风铃摇曳着出现，敲击出荡魂摄魄的威能。
“爱过才知情深，痛过才懂难舍。但离愁却不逝，正如我不能做你的歌。”
苏云轻语着，龙元运转到了紫魂铃里面，发挥出了这件极品天宝的一丝力量，一道道无形的音波荡出，渗入了毫无防备的苏瑶脑袋中，让苏瑶的灵魂发生改变。
苏瑶的俏脸上，顿时浮现出了迷茫的神色，像是意识变得模糊了。
苏云一脸凄然地笑着，用紫魂铃控制了苏瑶的灵魂，让苏瑶向着天涯门的位置而去，自身在后面跟着，不断发挥紫魂铃的作用。
他要让苏瑶将自己这个人忘记，再响不起世上还有一个人叫做……苏云！
极品天宝能够办到这种事情，苏云从姬辕那里问过，所以才有了这个决定。
虽然他知道等日后苏瑶的修为提升后，或许能打破灵魂上的桎梏，重新回想起一切。但那个时候，时间想必已经久了，纵然再记得他，也应该冲淡悲伤，至少比如今要好。
只是……他事先不曾想到，自己让苏瑶忘却自己时，心中会疼痛到这般地步！
仿佛万千般缩小的利刃飞了过来，穿透过他那伤痕累累的内心，继续在上面划出一道道无法磨灭的痕迹，疮痍满目。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痛不知何来，深入心扉……
他满心都是痛楚，却不得不这么做！
“嗖！”
不远处，破空声响起，一道身影飞了过来。
鹅黄色的裙裳飘荡，秀美的容颜展露了出来，顾盼生姿，明亮的大眼睛落在了苏云和苏瑶身上。
“你在做什么？”
来者脸色一变，她是花初香。
苏云苦笑着，却并未回答，只是继续手上的事情，紫魂铃的音波冲击着苏瑶的识海，让其忘记着一些本该刻骨铭心的事情。
花初香飞快来到了面前，神色一变再变。她已经看出了苏云在做什么，但正是因此才更惊讶。
“你难道想要让她忘了你？”
“否则呢？”
“你要想清楚，这样做可能会让她再无法记起你这个最亲近的人。”
花初香连忙开口，她明白用灵魂能力让人失忆的手段，会产生什么后果。
情况好一点，等修为提升，高过昔日的施法者或使用的宝物等阶，便能够自主恢复记忆。
但是，也有可能永远忘记下去，永远……
苏云的神色不变，他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如此一来，反而更加合他的心意。
“若此生，她要因我而悲，因我而伤，我宁愿她忘了我的存在，自己孤独天涯。”
苏云笑着回答，那一抹笑意，带着伤痛，带着悲凉，谁都能看出来。
花初香想要说的话硬生生被堵在了嘴里，原本明明组织了很多的语言，可到眼前却化作了无声。
她从颜太易等人那里得知了苏云的情况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希望能够安慰苏云，却不想见到这样一副画面。
苏云的选择，让她内心乱跳，思绪一瞬间变得混乱。
“你不认识我，你不知道有个叫苏云的人……”
苏云用紫魂铃控制着苏瑶，让其自我忘记着一切，那双空洞的眼中愈发迷茫。
他将包括一件上品天宝在内的许多事物转移到了苏瑶的空间戒指中，想要日后不在时，让苏瑶能够多一些底蕴。
纵然离开，他也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好。
“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
随着紫魂铃摇晃，三人距离天涯门所在的位置越来越接近。
苏瑶依然茫然的模样，眼中记忆的色彩在流失，茕茕地走在山坡中，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真的要这么做？”
看了一会儿，花初香终究还是忍不住再度开问，有些不忍。
忘记生命中一位最重要的人，这种事实何其残酷？
但苏云却必须如此，苦笑说道：“不必劝我，我意已决。忘记才是最好的，她能够为自己而活，让生命焕发出更精彩的画面。我知道，她能办到的。”
“但她却失去了你！”
“如此也好，毕竟我是否能活下还是两说。”
“你……”
花初香咬了咬下唇，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连你都忘记，这样难道不是很可悲么？”
“不，忘记一个将死之人，这样其实不错。”苏云嘴角一动，轻声道：“差点忘了说。我只是让她忘了我，却并没有忘记你们。倒时候……你们记得，不要跟她提我的事情……永远也不要提！”
花初香内心一颤，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看着苏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心痛了。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她有些迷惘，有些惆怅，难以答复。
“让她好好活着，高兴地活着……”
苏云喃喃地自语着，止住了前行的脚步。
远远向前面看去，可以发现一些修士开始出现。那里是昔日的异象之地，是如今天涯门之人的所在。
苏云摇晃着紫魂铃，让苏瑶独自走了过去……
“苏云！”
花初香叫了一声，眼中忍不住浮现出了泪花。
苏云的手上顿了一顿，旋即道：“还请你能理解我的行动，这样才是最好的方法……”
不远处，苏瑶已经进入了天涯门之人所在的地址范围内。
“来者何人？”
天涯门的弟子立即飞出数人，拦截在了苏瑶的面前，神色上带着疑惑。
任谁都可以看出，苏瑶的表情显得很不对，茫然而生硬，眼中空洞而迷茫，就仿佛……被人控制一般。
“你们都退下吧。”
一道声音响起，立刻让天涯门的弟子神情恭敬地离开。
一道全身笼罩在光芒内的男子走了过来，气息温和，站在了苏瑶的面前，正是天涯门的掌门任天行。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真是一曲悲歌。”
任天行轻轻说着，语气显得很理解。
苏云身形一紧，他能够感应到，一道释然的目光远远地传递过来，那正是任天行的视线。
“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培养她的。”
任天行轻声地开口，声音却远远地传递到了苏云的耳中。
随即，可以见到任天行一挥手，苏瑶便从迷茫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一副好奇的样子。
她已经……忘了苏云……
曾经最依恋，最心动的人，如今却在记忆中消失，何其可悲……
“瑶儿为何会在此地呢？”
远处，苏瑶歪着脑袋发出了疑问，天真烂漫的样子。
“你不是说要来拜我为师么？”
任天行开了口，语气很温和。
“对哦……”
苏瑶一副恍然的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当真正该记忆起来的事情，她却想不起来。
在任天行的带领下，苏瑶进入了天涯门里面，以新弟子的身份介绍给其余天涯门的弟子。
她并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山坡中，有两道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其中包含了太多感情，复杂难明。
“如你所愿，瑶儿妹妹进入了天涯门，未来可以说安稳下来了。但是，你呢？”
花初香转头看着苏云问道，神色中有一丝迷离，思绪稍稍恍惚了一下。
“离开苍澜星！”
苏云一字一句地回答，这是他经过多般思量而想出来的，也是姬辕认同的。
虽说他中了九九散魂术，八十一天后便将死去。但他如何会容忍自己就如此轻易而亡？不论有多么困难，他总是要去尝试一下，直至最后。
而在苍澜星，他估计无法找到答案，没有谁明白这种诅咒如何解除。故此，唯有域外，值得他去探究一下。
很快，他们就转身离开了此地，牵挂已了，便是归途。
苏云也和花初香分开了，虽然花初香表示要和他一起待上八十一天，直至最后，但他拒绝了。他总是觉得，自己还是适合一个人。
离开连云山脉的时候，他听闻了一则消息，给自己施加九九散魂术的人居然是金寻蝶，对方也因此而死去了！
这让他怔了一怔，但随之在山中发出了大笑。
他本来害怕自己离开，金寻蝶会疯狂地找散修联盟的麻烦。但如今看来，一切都等于回到他来苍澜星之前。
反倒是万星宗，气势大减，全是因为他一个人的缘故，如此事迹，值得自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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