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坠楼
吃过了饭，肖毅然开车送我回家，到了小区门口车子停了下来。
摇下车窗，我们很默契地看着那个花园，一具枯树立在那里，曾经多么美的杏花，一夜繁华落尽，竟然是因为树下埋藏着的一具美女的尸骸。
我突然想起杏花开放的前一天晚上，曾经看到那诡异的一幕，也突然想起为什么初见刘爽，心里会有熟识的感觉。
漫天飞舞的纸灰，燃烧的火堆，还有火堆旁翩翩起舞的白衣女孩……
那女孩不就是刘爽吗？
“怎么了？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肖毅然低声询问着，脱下大衣披在我的身上。
我把自己那晚所见说给他听，肖毅然没再出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良久，肖毅然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么多奇怪的事，都被你给碰到了。”
我自嘲道：“你是想说我够幸运，还是说我够倒霉。”
“我说你够神奇……如果不出意外，那个烧纸的是赵磊，跳舞的是刘爽，他们早就知道树下有尸体。”肖毅然的眼睛盯着不远处，严子强他们几个正急匆匆地走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严子强。
严子强眼睛盯着我身上的大衣，唇角勾了勾：“哦？小冷也住这里啊！我们查的那个赵磊也租住在这个小区，7栋303室，我们想找邻居们了解一些情况，下班时间，比较好找人。”
从小就住这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小区，7栋203室，也就是赵磊的楼下，住着这个社区居委会的林姨。
于是我带着肖毅然他们直接去了林姨的家。
林姨的丈夫是派出所的户籍警，和严子强也是老相实了，大家互相握手寒暄着，一副都是自己人的架势。
听说面前这位高大英俊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神探肖毅然，林阿姨两口子更热情了，招呼我们在沙发里坐下，还洗了一大盘水果。
谈到正事，林姨仔细地回忆着：“你们是说那个叫赵磊的孩子？挺好的一个人，有礼貌，心肠好，遇到大爷大妈拿重的东西，都会帮着送回家的。”
严子强拿出了记录本：“能说一下他的具体情况吗？比如有没有女朋友？平时都和什么样的人接触，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林姨回忆说：“他啊，住我们这里一年多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个女朋友经常和他在一起，挺漂亮的，是个跳舞的。”
肖毅然连忙拿出郝素素的照片：“林阿姨，您看是不是这个？”
林姨看了一眼，点头道：“是啊，就这女孩，两个人经常吵架的，到后来就见不到这女孩了，说是和赵磊分手了。”
“阿姨您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有……大概一年了吧，赵磊那段时间有些消沉，我还安慰过他呢。”
“后来呢？”
“后来，赵磊换了个女朋友，听说也是跳舞的，特别喜欢穿白衣服，不过那女孩有点神经兮兮的，不怎么出门，每次出来都是赵磊陪着，见人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前突然出现刘爽的身影，我和肖毅然交换了一下眼神，他肯定也是在琢磨那个有些古怪的刘爽。
这个时候，肖毅然的手机突然响了，听完电话，他突然站了起来：“叶雨泽来电话了，死者DNA与郝素素比对结果……是同一个人。”
我和严子强他们几个都仰视着肖毅然，全都没有接话。
肖毅然怒道：“这个赵磊，都和郝素素住一起了，还说想不起这个人，还半夜三更偷偷给郝素素烧纸，他是心里有鬼吧。”
正说着话，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们齐刷刷地回头，就见有个东西从窗前一闪而过，接着楼下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重物砸在地面的声音。
肖毅然和严子强一下子扑到了窗口，我也跟着跑了过去。
我的脑袋挤在肖毅然的胳膊旁，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什么情况，眼睛就被肖毅然的大手给捂住了，感觉暖洋洋的，鼻子里充斥着淡淡的皂香。
头顶传来肖毅然的声音：“小冷，别看了。”
窗外一片喧哗，不停有尖叫声传来，有好多人象我们一样探到窗口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大多数人都被吓得不轻。
我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用一只手掰开肖毅然的食指，从指缝向外看了看，只是一眼，我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林姨家的窗玻璃上溅了许多的血，正顺着玻璃光滑的表面向下流淌。
楼下地面趴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在他原本头颅的位置，是一大滩鲜血。
他的头颅，就挂在窗外的一根树枝上，树枝离林姨窗口很近，一米左右，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我们的方向，嘴微微张开着，眼睛怒目而视……
这头是赵磊的，在我们正要去询问他为什么隐瞒与郝素素的关系时，他身首异处。
“子强！你下楼去保护现场。”肖毅然说完这句话，几条人影已经飞一样扑向了门外，其中包括林姨的老公。
案情刚发生，凶手还来不及跑，如果赶得及，可以把凶手堵在案发现场。
此时林姨就已经吓得瘫在了沙发里，其实她仅仅看到了满窗子的鲜血。
我紧紧跟在肖毅然身后，可是出了门，就发现自己的速度和他们相去甚远。
他们兵分两路，风驰电掣般地上下楼，我脚下有些慢，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啪哒！”
我的身后传来液体滴在地面上的声音，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脊背彻骨冰寒。
我缓缓回过头，就在那一瞬间，走廊里的灯突然灭了。
我能感觉到沉闷的脚步声，那个人在我面前站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带着腥气的怪味儿。
我不动，他也不动，时间似乎静止下来。
我觉得他会对我下手，大脑紧张地运转起来，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躲过面前的危机？
肖毅然在楼上喊我的名字，我怕惊到面前的人，沉默着不敢出声，没有听到回应，楼梯上传来肖毅然下楼的声音。
瞬时，我的面前象是旋起了一阵风，那个人直奔楼梯拐角处的窗口，推开窗子，整个人直直地飞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又亮了。
“小冷，你怎么了？”肖毅然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指着楼梯口的那扇窗子：“长翅膀的大脸怪人……他从那里飞了。”
肖毅然两步走到窗前，四下里看了又看，应该是什么也没看到，转回身问我：“是在你家阁楼看到的那个？”
我重重地点头：“是，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听到你的声音，直接从那窗户飞走了。”
“可是……刚才我们有上楼的，有下楼的，实际上已经堵住了这里所有的出口，楼道里的人不可能是后到这里的。
要是这人先前就在楼道里，我和严子强他们怎么没发现？你就跟在我们身后，我们没看到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你身边？”
“他……”我环视一下这个走廊，面积也就两三个平方，虽然还有一户人家，但要是那个人是从这户人家出来的，不可能开门的时候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这么狭小的空间，如果站着一个大活人，根本逃不过普通人的眼睛，更何况是好几名训练有素的警察。
我慢慢仰头看向上方：“可以贴在顶棚上吧！”
走廊的顶棚，紧挨着声控灯的地方，印着一双清晰的血手印，很奇怪的是，这两只手印，都只有三个手指头。
肖毅然也看到了那双血手印，有点吃惊地说道：“会飞，还能象爬虫一样贴在墙上，这是人吗？”
“肯定是人！”我用力点头。
“何以见得？”肖毅然看向我。
“在肖大神探面前藏得住身形，我觉得除了人，没有任何动物会有这样的智商。”
肖毅然很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我赶紧低头，小声嘀咕着：“我可没说他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溜掉的。”
肖毅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很不幸，这家伙还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溜掉的。”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冷，吓坏了吧。”
我觉得我根本没吓坏，五年来做过无数真得比现实还真的恶梦，哪个都比这个吓人，我好象是对恐惧稍稍有些免疫力了。
不过女汉子和傻大胆儿似乎都不招人喜欢，我是不是装也得装得害怕一些？
“我不敢自己留在这里，跟你上去行吗？”为了显示我的胆怯，我央求着肖毅然。
肖毅然默默伸出手，把我冰凉的指尖握进了他的手心，我没有反抗，任他牵着我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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