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南海秘辛

　　中国自古便有堪舆（风水）的学问，堪舆里又有“龙脉”的说法，所谓龙脉，龙指的是地龙，龙脉指的是大地脉络，龙脉灵气聚集之地就是风水宝地。又有神山名为昆仑，在堪舆学中，昆仑乃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于是，人族道士占据风水宝地（也即名山大川、洞天福地）并成立道门。道士与名山的联系太深，以至于百姓甚至用山的名字来指代他们的门派，比如茅山、龙虎山、武当山。道门以外皆为散修，散修势单力薄，无法和道门争夺风水宝地，于是把眼光投向海外，须知昆仑除了是万山之祖，更是三江源头，天地灵气也能随着三江入海。何谓三江？乃是长江、黄河与澜沧江。澜沧江暂且不提，长江、黄河乃是华夏人族的母亲河，说是文明发源的关键也不为过，可见水龙气运和地龙灵气有着同等重要的地位。顺着水龙入海，散修们当真在海外找到了不输中土的风水宝地，如方壶、瀛洲、蓬莱，目前风头正劲的人族玩家御清锋，其师门就是蓬莱岛散修门派。

　　道无所不在，水无所不利，避高趋下，未尝有所逆，善处地也——水有着避高趋下的特性，水龙亦然，当长江、黄河入海，灵气不会像地龙一样稳固长存，而是分散于海水之中，或滋养海中生灵，或汇聚海岛灵韵，或酝酿天才地宝。滋养海中生灵，故华夏有四大渔场，渔场既满足人族温饱，又为龙宫输送新血；汇聚海岛灵韵，故散修择海岛而居，以灵气打磨自身，求得长生；酝酿天才地宝，海中资源丰富，有矿藏，有药材，等等，琳琅满目，管叫最富有的人间帝王也眼红不已。

　　综上所述，海洋是一座潜力巨大的宝库，只等人来开采。

　　在海中得益最多的当然是水妖，他们生于斯，死于斯，一辈子都在海里过活，是最适合开采海洋资源的，但却有好些个弊病：第一，有语言，但是文字流传不多，因为海里不具备书写的客观条件，要传信也只能传口信（民间用文鳐鱼，军方用涟漪针）；第二，无法生火，依然是因为海里环境特殊。没有文字，就限制了知识传播，压抑了文明的发展；而不能生火直接影响了冶炼，再影响到劳动工具和劳动模式。再加上海洋本就是水妖的摇篮，如果因开采资源而影响了水妖的生存环境，龙宫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所以水妖的开采只涉及皮毛，占海洋资源总量的百分之三（即便如此，龙宫的奢华程度也是让人叹为观止）。

　　其次是散修。散修居住海岛，有安身之处，便用不着看中土道门的脸色，而且还能参与海市，以物易物，各取所需。当然，散修的弊端也因这个“散”字，毫无组织意识，一盘散沙。要是其中一个散修发现了上等的海洋资源，而他又因自身修为浅薄，无法独力开采，他多半是对他人隐瞒，而不会考虑到联合他人一同开采。他们能开采的资源占总量的百分之一。

　　最次是普通人族。人族因种族特性，无法在水里呼吸，这就为他们开采利用的力度设置了上限。他们能利用的海洋资源，一是渔获，二是洋流。即使是水妖和散修都看不上的洋流，亦对人族造成巨大影响，因为商船通过洋流进行贸易往来，大大促进多地的财富、技术交流，更使得人族文明更加兴盛。人族开采的海洋资源连总量百分之一都不到。

　　妖族有组织，散修有条件，人族有技术，可这三者也仅掌握了他们自己的那一份，而且他们从没想过合作，因此大量海洋资源被闲置。水妖的代表者——龙宫自诩为海洋的主宰，心想：反正散修和人族都开采不了，资源放那儿算了，闲置就闲置嘛，又不会贬值，等以后技术成熟了再说。

　　老话说得好，“财不露白”，龙宫忽略了海洋资源的开采工作，别人可就留上心了。须知华夏大陆往南，在南海的尽头，有一片破碎的群岛，这些岛上小国林立，资源不多，野心倒是比天还大，自然就盯上了南海这块肥肉。为谋求最大利益，他们可谓殚精竭虑。考虑到龙宫占有绝对地利，于是他们完全放弃海运，转而空运奇兵、占据岛屿。等到龙宫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帮人宣称自己祖辈生活在南海岛屿上，因此拥有岛屿的使用权，再据此延伸逻辑，所以这些人的祖国拥有岛屿的所有权。

　　天庭并不愿意开战，于是南海只能是摩擦不断，却永远无法升级到大规模武力冲突。为什么不愿开战？因为跳梁小丑只不过是棋子，背后的操纵者另有其人。龙宫镇守四海，要防的永远是那些深藏不露的巨头，决不能把宝贵的兵力浪费在宵小身上。

　　“我们背后的势力，我不方便说得太清楚。你听过魔兽吗？”

　　“《魔兽世界》？还是《魔兽争霸》？不止听过啊，我还玩过呢！”俞强连连点头。

　　“……”欧宁愣了愣，咳嗽一声：“不清楚你说什么。不过也是，对于中国妖怪来说，‘魔兽’是个陌生的词。我们有海生超阶魔兽的支持。简单来说，他们的地位相当于人族英雄，相当于妖仙。”

　　俞强还是没概念。什么英雄？什么妖仙？乱七八糟的？

　　于是欧宁又道：“相当于冒险者说的75级。对了，冒险者里有一位是踏入这个至高领域的，名为御清锋。”

　　哦哦！这下俞强有点概念了：“哇塞，靠山很硬啊。这么说，你们最终目的是要侵吞南海？”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谁也不知道巨头们会不会在某一天改变主意。不过，身为棋子的我们也得到了很多以往难以想象的资源。你不想被龙宫利用，只是因为龙宫不曾给你任何好处而已。”

　　俞强不想多谈这个，而是想多套出一些情报：“能不能再和我多说一点关于魔兽的东西？”

　　这种资料不算是机密，所以欧宁欣然应允。

　　在华夏，有蛇虫鼠蚁，有豺狼虎豹，有猪狗牛羊，这些都是普通动物。又有一些生物，乃是上古异种，比如毕方、青鸟、夔牛等，统称灵兽。灵兽中又有血统最尊贵的一类，如龙、凤凰、麒麟，人们称之为神兽。普通动物要成为妖兽之后才具备法力，然而灵兽。神兽一出生就有法力。在海外，具备魔力（法力的另一种说法）的生物被称为魔兽，诸多魔兽的顶点就是巨龙（与中国龙族截然不同的生物）。

　　华夏大陆的灵兽、神兽品种较少，而且它们远离人世，可遇不可求；海外的魔兽品种较多，可能冒险者刚离开新手村就能见到一窝。在华夏，所有生物都可以成为妖怪、化为人形，但是在海外，普通动物一辈子都是普通动物，唯独魔兽，而且是极少数的魔兽跨越位阶，才可化为人形，这极少数的魔兽就是“超阶魔兽”。每一只超阶魔兽都是兼具力量与运气的强者，可能要数千万只魔兽里才能诞生一只超阶魔兽。

　　“那么，你听过自然神吗？”俞强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他一切际遇，都源自于他接受了海底神殿传承，他无论如何都想搞清楚“它”是什么。

　　“海外有个叫‘德鲁伊’的职业，他们信奉的是自然神，不过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怎么样，考虑得够清楚了吧？”

　　德鲁伊？有了个方向，以后慢慢查。俞强开始打起哈哈：“我是个很务实的人。你背后有海生超阶魔兽，可是龙宫后面有整个天庭，我不好轻易决定。”

　　被婉拒了，欧宁也不着恼：“龙宫依然会追捕你，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不好说，也许我会离开南海，去见识一下海外的魔兽。”

　　“见识？恐怕当你见识到海外的残酷之后，会后悔为什么要离开南海。巨头们拥有龙宫的实力，却不会像龙宫一样维护秩序，所以海外动荡不休，在那里，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想活下去就要做好厮杀的准备。”

　　俞强笑道：“以我的本事，还不足以在海外生存吗？”

　　“你的法术很强，你的战斗技巧也相当高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欧宁严肃地道：“但你不要妄想对抗超阶魔兽。他们操纵水流的本领在你之上，他们经历过的生死之战的次数也绝对远超于你。”

　　俞强还是笑：“这是对我的忠告吗？”

　　欧宁没笑：“你好像不怎么怕？”

　　“死猪不怕开水烫嘛。话说啊，欧老大，看在我这么有诚意找你聊天的份上，能不能给我点补给？”俞强笑嘻嘻地道。他以前混过，收保护费可麻溜了。

　　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杀了自己的属下，还要找自己拿补给？一般人说不准就气炸了，但是那些所谋甚大的人都能忍下一时之气。欧宁面不改色：“这是当然，作为东道主，自有薄礼送上。”

　　“好！欧老大果然够大方！佩服，佩服！小弟还有一件事要咨询一下：诸多势力染指南海群岛，相信不只你欧家吧？若后面还有什么岛屿是你的，我事先不知道，岂不是……啊？伤了和气，对吧？”俞强的弦外之音是：老子就要离开了，说不准再次跑到你的地盘，你可得提前交好保护费。

　　欧宁回答：“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我再送你海图一卷，图上清楚划分了各势力的占领区域。另外，我们与龙宫交手时也收缴了一些水军装备，我族用不上，扔了又可惜，等会儿你可以去挑选几件，也算为你壮行。”

　　鸟妖还赠送武器，意思就更清楚了：你拿了我们东西，千万别不讲情面，最好顺手把其他势力的占领区清理一下。

　　俞强喜笑颜开。这一趟上岛，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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