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得加钱
第359章 得加钱
「林老板神通广大，想必一定能找到一些别人找不到的东西。」李群紧紧盯著林学义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了林学义面前的茶盘下。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厚厚一沓崭新的美元钞票露出一角，在雅室幽暗的光线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这一沓美元是普通两圆面值，里面一共五沓，也就是一千美元，换算下来约等于三千大洋，应该算是个不错的价格！
林学义的目光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似乎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斟酌词句。
片刻的沉默后，林学义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李主任，您太看得起林某了。我不过是个做点小生意的商人，平日里结交些朋友，图个和气生财罢了。」
「您说的这位坂西先生，是帝国的重要人物，他的行踪，那是天大的机密啊。」
「沪市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说到底，这里是日本人的地盘啊，李主任。」
「林某能在夹缝中求生存，靠的就是一个守规矩」。」
「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尤其是涉及到帝国军务的事情，更是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
「李主任，您想想，我要是为了这么点——嗯——信息费，就贸然去打探帝国军医的行踪，甚至把消息透露给您，这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林学义，手伸得太长了，在刺探他们的机密！这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啊！」
「李主任，您也是明白人。在沪市，得罪了谁，或许还有斡旋的余地。」
「但得罪了日本人，那就是灭顶之灾。」
「我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还有这辛苦半辈子攒下的基业，可经不起这样的风浪。」
「所以，这个忙，林某实在是——有心无力，不敢帮，也帮不了啊。」
「林老板的意思，是怕得罪日本人，怕引火烧身？」李群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失望，甚至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林学义丝毫没听出那份威胁的意思，语气里带著点推心置腹的诚恳：「李主任，我这不是怕，是明白，是懂规矩。」
「在这乱糟糟的世道里混口饭吃，首先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您为帝国办事，自然有大日本皇军做靠山。」
「而我，只是一个粗人，所求不过「平安」二字。」
「您寻人，是为了帝国；我闭口，也是为了保全自己，不惹麻烦。这其中的难处，还请您多体谅。」
金钱攻势，在这一刻居然失效了？
李群缓缓站起身，盯著林学义突然哈哈大笑：「林老板，你讲原则我很佩服，不过，你似乎忘记了，我李某人可不是傻子。」
「谁不知道，这沪市的原则掌握在陈部长的手里，那可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你跟陈部长的关系就不用我明说了吧。」
「你们两兄弟一个掌握日本人的八大情报机构，一个掌握沪市三十几个码头，以及大半个上海滩的地下势力。」
「你连军统卖命钱都敢收，现在居然推诿说你懂规矩。」
「李某人在沪市也算有些办法，这次来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或者，你不妨把话说明白一些。
「7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出手！」
林学义微微一愣，看著李群道：「李主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再藏著掖著。」
「现在外面风声紧，我也不是不帮你，主要是不想给陈部长惹麻烦！」
「既然如此，打扰了。」李群轻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李主任且慢，」林学义却忽然叫住了他，脸上堆起一丝商人特有的笑容，「其实吧，咱们之间也不是不能商量，就是————」
林学义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道：「得加钱！」
「没问题，」李群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这个坂西忠信在哪里？」
林学义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群愣了一愣，冷笑道：「林老板，你在寻我开心？」
林学义变戏法似的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檀木小盒，「一点小心意，两盒哈德门香烟，知道李主任好这一口。」
「茶可以戒，烟嘛，解乏提神，总还是需要的。」
李群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小木盒，又看了看林学义。
林学义笑容依旧，眼神坦荡，这似乎真的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礼物。
李群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点了下头，推门而出。
门口，李群拿出两包烟，左右比较，果然，左手这包比另一包凸起了一块！
李群撕开烟，里面露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二月十日早上十点十五分，金陵下关火车站！」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锡箔纸重新塞回烟盒深处，恢复原状。
出了云门茶社，门口的司机跟一堆随行人员立即围上来。
李群招呼马啸天过来，吩咐道：「去把陈恭澍叫回来，让他带队赶去金陵下关车站。」
「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明天十点之前一定要赶到车站。」
「还有，给金陵特工一处的左鸣泉发紧急电报，让他提前布控。」
「是，主任。」马啸天微微鞠躬，赶紧领命而去。
李群坐上汽车，看了一眼云门茶社的招牌，朝司机道：「阿根，回去后跟吴大队长说一声，让他再送一千美金给林老板。」
「这份消息，不便宜...」
「是，主任————」
弗朗德假日酒店，顶楼豪华套房。
陈阳挂上电话，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电话是林学义打来的。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那两包香烟客人已经拿走了。」
有这几个字就足够了。
当当当，整点钟声响起，不远处，烟花冲天而起。
陈阳这才反应回来，现在已经是二月十号了，这天也就是民国二十九年的元宵节。
隔著玻璃，看著外头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绚烂绽放，好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事情解决了？」藤原站到他身边，跟他一起看窗外的景色！
「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陈阳将手里的杯子跟对方的轻轻碰了碰！
「希望我们这次计划能顺利，」藤原抿了一口酒。
「说实话，陈桑，你真是一个特别的男人，跟你合作，很刺激！」
「不过，我实在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敢打陆军部跟满铁的主意？」
陈阳把手指头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藤原小姐，我们是合作伙伴，有些东西你可以知道，但有些东西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人想要活的长，就必须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藤原皱了皱眉头，不再言语，两人站在窗前，静静的看著元宵节的烟花。
两道身影，仿佛是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黎明，沪市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启明星悬在黯淡的天幕上。
沪市南站，这座新建繁忙的交通枢纽已经在黎明前的微光中苏醒，但空气里却弥漫著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
日军的巡逻队明显增多，宪兵和伪警对进站旅客的盘查也比平时严格了许多，尤其是对携带行李的人员。
站台一角，二等车厢专用的登车区域，相对清静一些。
站台上，负责检票的是一名运输部工作人员，他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运输部中尉制服，脸色略显苍白。
他身前站著穿著便装戴著口罩压低帽檐的坂西忠信。
坂西手里提著一个不起眼的旧皮箱，真正的金属病毒箱则巧妙地藏在其中几件衣物之下。
他的眼神在口罩上方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
负责检票和身份核查的日军士兵虽然被他出示的运输部「特别通行证」所威，态度有所缓和，但看著他一身奇怪且有几分刻意的装扮，眼神中依然带著一丝怀疑。
就在气氛略显凝滞时，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沉稳干练，脸型方正，眼神平静无波。
他径直走到检查的士兵面前，同样出示了一份证件，上面盖著「运输部联合特派」的印章，署名正是「随车押运员」山口正男！
当然，这是劳伦斯麾下顶尖杀手「色当小组」成员石磊的假身份。
色当小组并不是全部都是英国人，为了配合在华夏的收集情报工作，他们之中有三分之一是华夏人。
这个石磊就是其中最优秀的特工，也是一名顶尖杀手！
你可以理解为，石磊就是一名雇佣兵，帮他们做事是因为给的足够多！
「辛苦了。」自称山口正男的石磊用流利的日语对士兵说道，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本次列车特殊物资押运人员，负责押送「gsy—1058号特殊补给物资」，前往苏州，后面还有几个车厢的特殊物资需要协调登车，请不要浪费时间，尽快放行吧。」
士兵看了看石原证件上清晰的印章和运输部副部长的签名，又瞥了一眼那位戴著口罩，看上去病恹恹的「佐藤先生」，终于挥了挥手：「哈依！请尽快登车！」
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坂西忠信和石磊一前一后，走向静静停靠在月台边的「亚细亚号」。
流线型的深蓝色车身在晨曦中泛著冷光，如同一条蛰伏的钢铁巨兽。
07号和08号包厢相邻，位于二等车厢的中段。坂西进入07号包厢，石磊走到08包厢门口，朝乘务员道：「你好，我是山口正男中尉。按照流程，我应该在08号包厢就近监督」，现在，麻烦您去确认一下后面几节车厢的物资清单是否装载完毕？」
「运输部那边需要一份最终确认签字的文件。时间不多了。」
巡逻人员似乎早就接到某种指示，看著石磊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微微躬身：「是，山口先生，我这就去。」
那人招呼过几名工作人员，一路小跑去后方确认，石磊看了一眼已经进入07号包厢，正警惕地观察他的坂西，转身快步朝相近包厢走去。
坂西看著对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已经消失的乘务员，不知怎么回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
这个「押运员」的气息太过——冰冷，一举一动刻板的像是一个军人，更像一个——杀手。
坂西默默地关上了07号包厢的门，咔哒一声，从内部反锁。
他后背紧贴著冰冷的车厢壁，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藏在腰间的手术刀。
石磊走到八号包厢门口，看著隔壁已经反锁的包厢大门，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如同一个无声的冷笑。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了隔壁的08号包厢，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他放下公文包，打开，里面并非文件，而是几件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两把锋利的特种匕首，一捆特制的绳索，一小瓶能令人瞬间毙命的毒药，还有几样用于伪装搏斗痕迹的小工具。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著，如同一个等待时机的幽灵，侧耳倾听著隔壁包厢极其微弱的动静。
他的耳朵，甚至能捕捉到列车即将启动前，汽笛开始预热发出的低微「嘶嘶」声。
呜呜—！汽笛长鸣，划破了黎明前的沉寂。
这是预热即将完成，「亚细亚号」特快专列将要启动的信号，石磊抬起手腕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零五分。
距离发车还有十分钟时间，所以，就是现在——
石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管，将药水抽满，紧接著，将两把战术匕首一左一右插在腰间，最后检查了一下手枪，确定压满子弹。
将手枪插入枪套，顺便插入两只备用弹夹。
一切准备就绪，石磊拉开08包厢大门，走到隔壁包厢门前，轻轻敲了敲！
「什么人？」里面的坂西忠信十分警觉！
「坂西先生，是藤原小姐让我来的，我有份地址要交给你！」石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和善：「藤原小姐本来想安排人在下关火车站跟您接头，但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您在金陵下车之后，可以前往地址上的地方！」
坂西微微一愣，对方说的有板有眼，不像是假话，而且，还是藤原的命令！
他没再怀疑，起身开门，门口站著的正是之前那个运输部的什么特殊押运人员！
「你——」还没等坂西说完，石磊的右手像铁箍一般，紧紧扼住坂西的咽喉，令他无法说出话来，左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针剂，一针打在对方的静脉上！
淡蓝色的药水瞬间打入对方的身体里面，坂西立即觉得自己脑子开始变得晕眩，身体还在反抗，但意识已经逐渐模糊！
「放松，放松，头晕是正常的——」石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毒药发作很快，只用了几秒钟，坂西整个人瘫倒在包厢内的床上！
整个过程一分钟不到，石磊脱了对方的衣服，鞋子，将那些满铁证据放入坂西贴身处，然后，把他移到床上，用被子盖好。
紧接著，打开对方的皮箱，从中拿出金属箱子，用绳索打了个结勾住房间里的锁头，关上门之后，轻轻一拉，锁头弹开，里头立即反锁，形成一个简单的密室杀人现场！
回到八号包厢，石磊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把东西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
呜呜呜，汽笛声再次响起，突突，突突，钢铁巨轮与铁轨摩擦，发出铿锵有力的节奏。
列车提速，驶离了沪市南站，朝著金陵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晨曦在飞速后退的城市剪影中逐渐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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