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去晚一步,真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临踏进前,林道辰忽而一顿,开口问道:
“前辈,每次进出画中界,非得穿过这道瀑布不可?”
此话一出,旁侧两人俱是一滞。姜子牙立在水边,喉头微动,竟一时语塞。
片刻沉寂后,申公豹轻咳一声,先开了口:
“这些细枝末节,你暂且不必挂心。眼下你只需盯牢一件事——凡你所得所求,皆须从修行中来。既靠修行挣出来,那修行究竟给你什么?”
林道辰顿时哑然。这话他真没琢磨过。可既被问到,便不能敷衍。
他闭目凝神片刻,脑中忽地浮起一问:这些年焚膏继晷、餐风饮露,苦苦攀爬,图的真是力量?抑或只是高人一等的名分?若为名位,倒也简单——低头拜几拜,捧几回场,权柄唾手可得。
可心底清楚,那并非所求。可若不是权,不是力,又究竟是什么,在暗处推着他一步不歇,走到今日?
他怔在原地,一时答不上来。
这时,申公豹目光沉静,缓缓抛来一句:
“你可曾想过——这天地为何而生?是大道有意为之,还是它本就无意,只是自然而然地开合吐纳?”
林道辰浑身一震。这问题,他从未敢触。
人因何而生?世界因何而立?既然已有修行者,为何还有无数凡人削尖脑袋要挣脱血肉之躯,争做那长生客?
他们一路咬牙熬炼,到底想攥住什么?这没完没了的修行,又真给了他们什么?
思绪如潮,越陷越深。四周水声渐远,草木影晃,竟似隔着一层薄雾,恍惚难辨。
“是啊……我们修来修去,究竟图个什么?”他喃喃自语,苦笑摇头,“以前从没细想。如今倒明白了——我修,不过是为了抓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可那东西是什么……此刻还真说不准。”
他心头猛地一亮,像被闪电劈开迷雾。
对啊——人向峰顶攀,水朝谷底奔。他一路苦修,何曾真为攫取什么?不过是渴望蜕变成更锋利的刀、更澄澈的镜、更完整的自己罢了。
这念头本就磊落坦荡。既认准了这条道,便只管向前凿,哪管路上要劈开多少荆棘、踏碎几重骨血?
他下颌一绷,倏然转头望向申公豹前辈。目光如淬火精钢,沉得能压住山风。
“前辈,我悟透了。我要的从来不是虚浮的威能,也不是高悬的境界碑文——我要的,只是比昨日更挺直的脊梁、比从前更清醒的魂魄。人向高处去,水向低处流。”
……
“您说,但凡踏进修行门槛的人,谁心底没燃着这么一簇火?想把自个儿锻得更硬、磨得更亮,难道不是最本真的渴念?”
申公豹脸上的表情先是凝滞,继而裂开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他活了千载,头一回听见修行者把“变好”二字说得如此赤诚、如此滚烫。
“好!好小子!果真不俗!这份通透,早把九成修士甩在身后——寻常人怕是穷尽百年,也咂摸不出这味儿来!”
林道辰轻轻颔首。他其实并未深思,只是念头如泉涌,身体比心更早一步认准了方向。既已上路,何须踌躇?
再抬眼时,他眉宇间再无半分游移。目标就在眼前,路径早已刻进骨头里。
“行了,考验已过。现在,我们便将合体期的真钥交予你——来,推开那扇门。”
话音未落,二人袍袖翻飞,一道刺目金光轰然炸开,仿佛撕开了天地的幕布。刹那间,林道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奇异震颤,似冰河解冻,似古钟初鸣。
轰!
一股沛然之力冲开桎梏,境界如破茧之蝶骤然舒展——那感觉,恰似久旱龟裂的大地忽逢春雷,干涸的河床猛然奔涌出清冽激流。
“想法虽奇,可你眼下已是合体期门槛前的人了。旁的事不必挂心,唯有一桩要紧:跨进去之后,如何把新铸的境界钉牢在骨血之中?”
“新境初临,根基必如浮萍摇荡。心神若乱,反噬如刀;气机若溃,顷刻成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林道辰应声点头,目光却已牢牢锁住前方那团旋转的炽白光球。球心幽微闪烁,仿佛藏着另一个世界的胎动。
他屏息不语,一步步走近,足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踏入光球的瞬间,灼热洪流裹挟着撕裂感扑面而来,痛得他牙关发颤。
体内九颗金丹骤然狂旋,迸出刺目金芒,随即寸寸崩解、熔作流焰——九股烈火正朝着唯一的核心坍缩、聚合。
冷汗霎时浸透后背。他喉头发紧:若融合稍偏一毫,金丹溃散,修为尽废……可此刻无人可问,无人可援。
要不要回头求援?指尖刚颤了一下——
身后申公豹与姜子牙已厉声喝断:“愣着作甚?快进去!再迟半息,机缘即逝!皮肉之伤算得什么?岂能比得上境界跃升?”
“天下还有比此刻更重要的事吗?!”
林道辰狠狠咬住舌尖,血腥气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当然知道,这一跃,筋骨将如遭千锤锻打;可若退半步,那扇门便永远合拢。
于是他闭目,任那九道焚身烈焰,一寸寸吞没自己。
再这么拖下去,他真可能被撑得炸成齑粉。不过林道辰绝不会坐等厄运上门——他向来不拿命赌运气。
脊背一挺,周身骤然凝出一圈琉璃般的光茧,如金钟罩体,又似星环流转。他与寻常修行者截然不同:别人借灵力、驭符箓,他却能直接调用大道本源。
那缕大道之光,哪怕撞上灭世级的劫数,也能硬生生撕开一道生门,甚至反手镇压、碾碎威胁本身。
这般骇人的威势,自然让人心胆俱裂。
好在有这道光护持,恐惧才没彻底吞没他。
金丹在腹中疯转,越旋越疾,几乎要烧穿丹田。一团刺目白光裹住他全身,视野瞬间扭曲、坍缩、碎裂——山河、屋宇、星空全没了影子,连“上下左右”都开始消融。他恍惚意识到:自己已不在地球。
若硬要形容,就像坠入一口无底深井,四壁是晃动的虚无,连回声都吸不回来,只余下彻骨的孤寒。
林道辰猛地偏头扫视四周,指尖发凉,喉结微动——好家伙,这地方阴得瘆人!连眼皮都不敢全掀开,生怕一睁眼就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不行,不能再耗了。若任由光团裹着乱飘,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活命的机会等于零。
他咬牙逼自己静下来,脑中飞速推演。就在这时,周围混沌猛然翻涌,一股蛮横到极点的撕扯力轰然撞来!
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若非大道之力自发织成屏障,硬扛住这虚空乱流的绞杀,他此刻怕已化作一缕飘散的残魂。
光团终于溃散。神智刚一清明,眼前赫然跃出一道温润而锐利的光——清亮、沉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原来如此……这就是大道之力。果然没猜错。
林道辰盯着那光,缓缓颔首。
时间刻不容缓。
必须立刻破局!再僵持下去,只会把自己熬成干尸。
秘境外,姜子牙与申公豹早已焦灼如焚。林道辰踏入真实界后,音讯全无,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探不到。
申公豹脸色铁青,袖口攥得发白。他比谁都清楚:进去这么久毫无动静,九成是陷进死局了。
可林道辰那身本事,又实在让人信得过。
“师兄,再等等吧。”他嗓音发紧,“咱们莽撞闯入,万一引得空间崩解,反倒把他永远锁死在里面……那时想救都救不出来了。”
姜子牙一听,心口像被攥住:“你越说,我越坐不住!机缘可以重寻,命只有一条——塌了天,咱们再补;人若凉了,连灰都捞不回来!”
申公豹长叹一声,摇头苦笑:是啊,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轮回、什么大道?全是空话。
“好,听师兄的。”他掌心一翻,祭出一枚古朴铜钥,“走!林道辰那小子,怕是正咬牙等着咱们踹门呢——去晚一步,真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这秘境由二人亲手炼化,内里奇遇如云,却也步步埋着杀机。
那些凶险,不是靠苦修或运气就能绕开的——稍有不慎,便是三世因果尽断,魂魄打散,永堕寂灭。
就在他们捏碎符印、准备强闯之际,秘境深处的林道辰,已浸在混沌与光明交织的洪流里,静静体察着每一丝震颤、每一次明灭。
眼前混沌翻腾如沸,却并不暴戾,反而温顺地缠绕上他的大道之光,亲昵得如同久别重逢。
他微微蹙眉。
这景象出乎意料,却又莫名熟悉——
混沌本无灵性,却对他俯首帖耳。
答案其实早刻在骨子里:大道之光,才是万法源头,是天地间最本初、最不可撼动的权柄。
他只参透了丝毫真意,肉身与神魂便已翻天覆地;若再深悟半分,别说眼前这些浮游不定的混沌之光,纵是天地间最暴烈的三股本源——蚀骨的暗渊之力、焚心的圣辉之力、撕裂时空的界域之力,也休想伤他分毫。
林道辰正觉新奇,这突兀的蜕变令他措手不及。他全然不知姜子牙与申公豹两位前辈正疾掠而来,只沉溺于体内奔涌的异动之中,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哈哈哈,照这般势头,修为一日千里,怕是转眼就能叩响合体期的大门了!”
金丹早已不再凝滞,而是如活物般彼此缠绕、熔炼,隐隐透出合体境那浩荡磅礴的气息。
表面看去虽显突兀,实则每一步都严丝合缝、顺理成章。林道辰不加多想,只将眼前蒸腾的大道之光尽数纳为己用,反向吞吸着周遭游荡的混沌之光。
时光无声流淌,一缕缕微芒悄然盘旋身侧,将他牢牢裹在其中,欲罢不能。
忽地,一道金焰般的龙卷自天际狂飙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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