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恋爱脑
“还有，记得有一次，你搂着我脖子，哭着问我，闻肆，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要我了？”
桑旎彻底怔住，眼底刺痛濡湿。
“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
闻肆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近乎绝望的温柔，“我说，老子就是死，也得埋你旁边。”
“你说你怕，怕哪天真的变成没人要的孩子。我当时就发誓，只要我在一天，谁敢让你没人要？”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碎裂开来，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封。
“可你呢？你转头就给了我一巴掌。”
“用我最怕的方式，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一扔就是六年。”
闻肆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向后靠了靠。
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剧烈地滚动，将那股翻涌的哽咽死死压了下去。
透着彻骨的疲惫和苍凉。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桑旎，值得我把手炉揣怀里。”
“更不会有第二个桑旎，能让我像个傻逼一样，等在一个机场，等了六年的回音。”
“你走了，我身体里那部分会爱人的本事，也被你带走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冷淡哀伤的侧脸落在阴翳中，黑眸低垂，掩入光影，像是落了淡淡的灰。
桑旎觉得自己此刻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把刀用力扎进的心口。
再血肉模糊扒出，疼到撕裂。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不拖累，原来她一直以为的为他好，对他而言，竟是这般凌迟般的酷刑……
闻肆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活得张扬肆意，像正午的太阳，灼热明亮。
可他却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和卑微，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而她，亲手掐灭了那束光，还自以为洒脱。
桑旎的眼泪滚落下来，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大颗大颗的泪珠汹涌而出。
压抑不住的破碎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窒息的涩意。
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以为自己是飞鸟，离开了闻肆这片森林能飞得更高，却不知，他早已是她扎根的土壤。
桑旎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背后的衬衫，哭得浑身颤抖。
像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闻肆……闻肆……”
她只会一遍遍喊他的名字，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填补这六年的亏欠。
闻肆僵在原地，任由桑旎的眼泪浸湿自己胸前的衣服。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极其轻柔地落在她的脊背上，将这个哭到脱力的人死死地锁在自己怀里。
*
那天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闻肆竟然出差去了。
桑旎早上到办公室时，本来还觉得气氛会不会尴尬。
然而，却看到那张原本该坐着人的黑檀木大椅空得刺眼。
桌上留了张字条，是闻肆狗爬一样的笔迹：【去欧洲两周，合同放你邮箱了，自己看。别偷懒，老子远程查岗。】
连个落款都没有，霸道得让人牙痒。
可桑旎却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
心口那块地方，又酸又涨，像被谁掏走了一块，灌进了冷风。
她只好强迫自己专注工作。
闻氏的案子繁杂庞大，足够她连轴转。
可每当桑旎一抬头，看到对面那张空椅子，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甚至会下意识地去摸手边的牛奶，以前闻肆总嫌她脸色差，逼她喝。
她……好想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雷，劈得桑旎半天没回过神。
*
下班时分，许瑶的电话打了过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旎旎！下班没？”
“老娘亲自开车接你去放松放松，再看见你这苦瓜脸，我都要抑郁了！”
桑旎想拒绝，可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许瑶把车开到了一家隐蔽的高级会所，包厢里只有她们俩。
许瑶点了果盘和红酒，看着桑旎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皱眉道：“我说旎旎，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是不是闻肆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找人卸他车轱辘去！”
桑旎摇摇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没有，他出差了。”
“出差？”
许瑶嗤笑一声，“出就出呗，又不是生离死别。我看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失恋。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桑旎心里。
她和闻肆，算恋爱吗？
六年前断了，六年后重逢，除了撕扯就是纠缠。
可为什么，当许瑶说出这两个字时，她会觉得心脏被狠狠拧了一把？
许瑶见桑旎不说话，叹了口气。
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难得正经起来：“旎旎，不是我说你。”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闻肆那家伙，心思比海底针还难猜，脾气又臭又硬，除了那张脸和那点臭钱，我真是看不出他哪点好了。你这么优秀，离了他能死？”
她顿了顿，眼神亮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对了！”
“我表哥那边有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也是做金融的，一表人才，性格温和，跟闻肆那疯批完全是两个路子。”
“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保证比你那冷面阎王强一百倍！”
桑旎笑，只觉得有些悲哀。
那个男人，会把手炉揣怀里给她焐着吗？
会守着她睡觉，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像个傻子一样等六年吗？
不会。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闻肆，能让她桑旎哪怕遍体鳞伤，也只想往他怀里撞。
想到这里，桑旎猛地灌了一口红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
她转过头，看着许瑶，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坚定。
“瑶瑶。”
“嗯？”
许瑶正兴致勃勃地翻着手机里的照片，抬头应道。
“我除了他，爱不上别人了。”
桑旎的声音很轻，“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我这片地，就只认闻肆这棵草了。”
许瑶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沙发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桑旎，过了好久，才捡起手机，撇了撇嘴。
语气却软了下来：“……行行行，闻肆就闻肆咯，你俩就继续互相折磨去吧！”
“我已经给你报名最强大脑了，把你的恋爱脑掏出来吓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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