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抵达哈佛
在纽约的第十五日,访问团整顿好了行李和一切要用到的东西。
伊迪斯也该出发了。
班纳特一家则继续留在纽约,他们当然愿意拜访哈佛,虽然伊迪斯进行学术的场面他们不能见到——这不对无关人员开放,但毕竟哈佛大学部分地区是对游客开放的,校园和博物馆都可以自由参观,波士顿也在纽约到剑桥市的火车线上,路程不过半天。
不过得稍晚几天,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有一个考察投资机会,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应酬。
班纳特夫妇和伊迪斯的姐姐们也有几个附近城市的旅游计划。
伊迪斯特别说明她也很乐意进行冒险性购置产业或投资,如果需要她的投资随时发电报。
福尔摩斯也说他解决完诉讼的事情再去跟访问团汇合。
出发前的傍晚,班纳特一家在旅馆的私人餐厅里聚在一起,算是给伊迪斯送行。
长餐桌上摆满了纽约风味的菜肴,班纳特太太坐在伊迪斯旁边,往她的盘子里夹了好几块烤牛肉,嘴里念叨着波士顿的天气应该比纽约更冷,让她添衣的同时务必穿得体体面面,毕竟在家里是一回事,去别人家的大学做学问是另一回事。
伊迪斯没有反驳,只是让班纳特太太放心,反正没几天他们就又一次再见面了。
第二天清晨,纽约中央车站的月台上蒸汽缭绕,开往波士顿的早班火车正在鸣笛。
伊迪斯穿着那件新买的浅紫色裙装,手提箱里装着那些跨越大西洋才抵达她手中的资料和数据。
弗朗西斯·达尔文和其他访问团成员已经在车厢门口等着她,看到她走过来,微微点头致意。
班纳特一家站在月台上为她送行,班纳特太太最后一次替她整了整领口,叮嘱她在剑桥镇有什么需要就写信,达西先生的表亲在波士顿有熟人可以随时帮忙。
伊迪斯一一应下,然后提起行李,登上了火车。
晨光尚未散尽,马车将她送至曼哈顿大中央车站。
砖石候车大厅人声嘈杂,行李搬运工穿梭往来。
火车在午后驶入波士顿南站。
伊迪斯提着行李箱走下月台,与访问团一行人在站外稍事歇息后,雇了几辆出租马车,沿着查尔斯河岸向西驶去。
西波士顿大桥的铸铁栏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河水在桥下缓缓流淌,远处剑桥成片的红砖楼宇在绿树掩映间逐渐清晰。
马车驶过桥面,进入老剑桥片区,街道两侧的榆树和橡树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
哈佛广场的敞开的铁门前,马车停了下来。
他们到了。
他们住宿被安排在校内,所以直达学校即可。
下车后伊迪斯很是感慨。
美国真是处处都有英国的影子。
在早期殖民地时代这里叫Newtowne(纽敦镇),1638年改名Cambridge(剑桥镇),虽然英国也有一个剑桥但是两个地方的剑桥是不一样的。
在1846年美国的剑桥镇升格为City。
虽然行政上是市,但当时本地人、游客依然会习惯性口语叫 the town of Cambridge。
哈佛周边核心片区专门叫作 Old Cambridge(老剑桥),而哈佛广场就在老剑桥范围内。
弗朗西斯·达尔文仰头望着哈佛校园里那些红砖建筑,用一种简洁语气说比剑桥大学的国王学院更朴实。
访问团的其他成员陆续下车,每个人都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和文件袋,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眼睛里都闪着一种共同的东西——期待。
伊迪斯是团里最年轻的成员。
从伦敦出发时,她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团里有几位年长的男性学者对她的态度停留在一种礼貌的审视上——他们听说过她在剑桥研讨会上的表现,读过她在《自然》上发表的孟德尔论文,但真正让她在这个访问团里赢得一席之地的,是她在关键时刻的表现。
当访问团成员们在布莱克号的甲板上裹着毛毯、惊魂未定时,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年轻女人蹲在获救乘客中间用不同语言安抚他们签署诉讼委托书。
从那以后,那些学者看她的眼神从“一个聪明但还需要证明自己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托付任务的人”。
因为很多人那时候都没有她的那种冷静和果断。
原本对她态度很温和的乔治·达尔文先生和弗朗西斯·达尔文先生经此事对她更加佩服和欣赏。
当然,部分人也为伊迪斯的家庭背景折服——不是所有家庭都有条件全家住头等舱的。
访问团里还有几位女性学者,她们算得上是这次访问团跨大西洋学术交流中与伊迪斯关系最亲密的人。
玛格丽特·霍尔是旁听医学出身的女性研究者,后面深入研究了生物学,对微生物学和生物遗传学都有研究,也发表了不少论文——不过不是独立署名。
她一般委托一位皇家学会或者林奈学会男性会员代为投稿、代为宣读,论文标注“由XX先生转达一位独立研究者的研究成果”,不公开全名,只留化名或者匿名。
这是普遍性做法,当时学界普遍采用这种方式发表女性研究成果。
女性研究者很难独立署名发表一篇论文。
伊迪斯是《自然》第一位独立署名的女性作者,实际上也是英国生物学学界第一位独立署名的女性作者。
这篇文章不仅在生物学界引起了震动,也让很多原本对女性研究者持怀疑态度的编辑开始重新审视那些由男性会员代投的匿名论文。
玛格丽特·霍尔刚接触伊迪斯那时候,就直接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语气对她说不容易,在这个年头做这件事。
米拉娜·麦克雷是伊迪斯的同学埃莉诺·麦克雷的大姐,也是苏格兰人,之前就读贝德福德女子学院,后面在剑桥大学旁听过,喜爱生物学各种杂交实验,当她听说孟德尔理论讨论需要更多数据支持时,她自告奋勇加入了代表团,因为她妹妹经常提起伊迪斯,所以她对伊迪斯印象也特别好。
还有一位年长一些的女植物学家,布兰·贝茨小姐,她五十出头,终身未婚,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朴素但质地考究的深灰色旅行外套,她是胡克在邱园的副手之一,管理了二十年植物标本档案,在整个访问团里资历仅次于弗朗西斯·达尔文。
她在不列颠尼克号上与伊迪斯住得房间很近,两人关系也很好。
此刻,贝茨小姐走到伊迪斯身边,抬头看着哈佛校园里那些红砖建筑,说:“我以前只在钢版画上看过哈佛的样子,没想到实际比画上更安静。”
然后她问伊迪斯准备好没有。
伊迪斯提着行李箱站在哈佛广场的铁门前,望着前方绿荫深处的红砖楼群。
其实异国来访,她也有一些孤独感。
现在这种孤独感被这些站在她身边的同行者们彻底驱散了。
“准备好了。”
贝茨小姐点点头,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人,用一种极其平和的语气说,“走吧,别让哈佛的同行等太久。”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90055/90055205/64950711.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