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坟场
每天晚上，两人会围坐在火塘边，吃着简单的晚餐，交流一天的进展。
“前辈，今天阵法修复得怎么样了？”盛浩一边啃着一只烤沙鼠腿，一边问道。
“阵面的符文已经修复了七成，但有几处关键的节点，需要重新刻画。”陈长生喝了一口野菜汤，答道，“估计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完成全部的修复工作。”
“一个月……”盛浩算了算时间，“那差不多要到年底了。”
“嗯。”陈长生点了点头，“年底之前，应该能完成修复，然后就可以尝试启动了。”
“前辈，你说这传送阵的另一头，会是什么地方？”盛浩好奇地问道。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但无论对面是什么，都比留在这里等死要强。”
盛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时间一天天过去，传送阵的修复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陈长生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不仅成功修复了阵面上的所有符文，还对阵法的结构进行了优化，使其能够更好地承载空间本源之晶的能量。
终于，在两个半月后的一天下午，最后一道符文被陈长生成功刻完。
他站在传送阵中央，仔细检查了每一道符文，确认无误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完成了。”他低声说道。
盛浩站在传送阵外，紧张地看着他：“前辈，要现在尝试启动吗？”
陈长生摇了摇头：“不急，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再启动阵法。”
当晚，陈长生做了一顿格外丰盛的晚餐。
一锅红烧灵羊肉，一盘清炒野菜，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还有一壶从自由之城带来的灵果酒。
两人坐在火塘边，就着温暖的炭火，好好地吃了一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来到了传送阵前。
陈长生站在传送阵中央，从空间中取出那枚拳头大小的空间本源之晶，小心翼翼地嵌入阵法核心的凹槽中。
晶石与凹槽完美契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在晶石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传送阵猛地一震。
紧接着，阵面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道冲天的银色光柱，将陈长生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前辈！”盛浩站在传送阵外，焦急地喊道。
“你在这里等我，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流放之地，去找玄天宗，将我们发现的真相告诉他们。”陈长生站在银色光柱中，对盛浩说道。
“不行！前辈，我要跟你一起去！”
“听话。”陈长生的语气不容置疑，“传送阵的另一头情况不明，我一个人去更方便应变，你留在这里，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盛浩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陈长生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长生不再犹豫，将自身的空间之力注入脚下的阵纹之中。
“嗡——”
银色光柱骤然收缩，然后猛地扩张开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芒散去后，传送阵中央已经空无一人。
陈长生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当陈长生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漂浮在黑暗中的无数残骸。
那些残骸，有破碎的法宝碎片，有断裂的巨大兵刃，有残缺的铠甲，还有一些无法辨认形状的金属构件，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仿佛一座巨大的、无声的坟场。
空气中没有一丝灵气，只有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长生悬浮在虚空中，缓缓转动着身体，环顾着四周的景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残骸上。
那是一艘飞舟的残骸，体积庞大，至少有百丈之长，但此刻已经断成了数截，船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破洞和裂痕，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碎。
飞舟的残骸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与他在失语之城看到的那种符文风格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
他缓缓靠近那艘飞舟的残骸，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入残骸之中。
残骸中残留着一些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以及一些破碎的信息片段。
他捕捉到了一些画面——
无数飞舟在虚空中穿梭，无数修士在空中战斗，法术的光照亮了黑暗，兵器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然后，一只巨大的黑影，从虚空的深处浮现。
黑影张开巨口，将一艘艘飞舟吞噬，将一个个修士碾碎。
那些修士的攻击，打在那黑影身上，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绝望，如同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战场。
画面到此中断。
陈长生收回手，睁开了眼睛。
他悬浮在虚空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那些“种子”，那些所谓的“长生者”，那些被精心调控的灵气浓度，那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合格的“养殖场”。
陈长生站在那艘飞舟的残骸上，面对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握紧了拳头。
“养蛊场又如何？”他低声道，“蛊虫，也有咬穿罐子的那一天。”
陈长生回来了。
他从那座上古传送阵中走出，重新踏上流放之地焦黑的土地时，脚步比离开时沉重了许多。
虚空中的那片废墟战场，那些破碎的飞舟残骸，那些残留的绝望气息，以及那只吞噬一切的巨大黑影。
所有的画面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中，挥之不去。
盛浩等在传送阵外，看到他平安归来，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就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异常。
“前辈，你怎么了？传送阵那头……是什么地方？”
陈长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一块黑色的岩石旁，缓缓坐下，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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