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同类的同情
老族长摇了摇头：“没有，那个长生者，在被抽干了血液之后，并没有死去。”
陈长生心中一震：“没有死？被抽干了全身的血液，还能活着？”
“这就是长生者的奇特之处了。”老族长解释道，“据那老祭司说，长生者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灵根和神魂没有被彻底摧毁，即使肉身受到再重的创伤，也能缓慢恢复。”
“那个长生者被抽干血液后，陷入了假死状态，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那天才修士以为他已经死了，便让人将他扔进了宗门的后山深渊之中。”
“但数十年后，有人在东海的一座小岛上，再次见到了那个长生者，他虽然形容枯槁，修为大跌，但确实还活着。”
“不过，那次露面之后，他就再次消失了，从此再无音讯，想来是已经被人类彻底寒了心，找了个更加隐秘的地方，再也不愿与世人打交道了。”
陈长生听完，沉默了许久。
那个长生者的遭遇，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愤怒、悲哀、警惕，以及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同类的同情。
他端起茶杯，却发现杯中的茶已经凉了。
他重新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感受着那透过杯壁传来的温暖，缓缓开口：“那个长生者，他后来有没有报复那个宗门？”
“没有，”老族长摇了摇头，“据老祭司说，那个长生者性格极其温和，即使遭受了那样的折磨，他也没有生出报复之心。”
“他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只想过完自己剩下的日子，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陈长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失语之城看到的那段话——“长生非福，乃咒也。”
以前他对这句话的理解，更多的是一种感慨。
但此刻，听完这个真实的故事，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背后，承载着多少血泪和苦难。
“族长，您说的这个故事，让我感触很深，”陈长生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老族长，“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
老族长摆了摆手：“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你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关于长生者和换血的事情，你听过就算了，千万不要在外面到处宣扬。”
“这种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我明白。”陈长生郑重地点了点头。
火塘中的木柴发出一声噼啪的爆裂声，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族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行了，故事讲完了，老夫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你要是还想学做菜，部落里的食材还有很多，你自己看着折腾吧。”
说完，他便掀开门帘，走出了冰屋。
陈长生独自坐在火塘边，看着跳动的火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老族长刚才讲述的那个故事。
那个被抽干血液的长生者，那个变成了不人不鬼模样的天才修士，那门被封印起来的换血秘术……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找到那门换血秘术，仔细研究一番。
不是为了去学习它，而是为了了解它的原理，从而找到防范它的方法。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
他现在连幽冥殿的追杀都还没有摆脱，哪有精力和时间去寻找一门早已被封印了七八百年的禁忌秘术？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站起身来。
他走出冰屋，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北域的夜晚即将来临。
部落中升起了多处篝火，橘红色的光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暖。
盛浩正和几个部落的年轻猎人围坐在一处火堆旁，比比划划地交流着什么。
看到陈长生走出来，他立刻招手喊道：“前辈！快来！这几个兄弟正在教我怎么在雪地里追踪雪狐的脚印呢！可有意思了！”
陈长生笑了笑，走了过去，在火堆旁坐下，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他没有再提起长生者的话题，而是专心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夜色渐深，部落中的喧闹声逐渐平息，人们各自回到冰屋中休息。
陈长生也回到了自己的冰屋，在确认周围没有窥探的气息后，他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之中。
空间里，赤赤炼正趴在一块被它体温焐热的青石板上打盹。
紫霄盘绕在一棵灵树上，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银则蹲坐在一处高地上，银色的毛发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耳朵不时转动，保持着警惕。
玄水龟趴在那片小水潭边，半闭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陈长生在空地中央坐下，随手从旁边的灵果树上摘了几枚晶莹剔透的灵果，抛给赤炼和银各一枚，又扔了一颗给紫霄。
紫霄一口叼住，咔嚓咔嚓嚼了起来，汁水顺着下巴滴落，它浑然不觉，吃得欢快。
“都过来，跟你们说个事儿。”陈长生拍了拍手。
赤炼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站起身，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在陈长生身边卧下。
银也一跃而下，无声地落在陈长生另一侧。
紫霄从树上滑翔下来，落在陈长生膝头，仰着脑袋看他。
玄水龟慢悠悠地划动四肢，从水潭中爬了出来，在陈长生对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伸长脖子，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陈长生将老族长讲述的那个关于换血秘术和长生者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它们。
赤炼听完，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换血？愚蠢至极，每种生灵的血脉都是天地赋予的独特印记，强行置换，无异于自毁根基。”
“那个天才修士，落得那般下场，是咎由自取。”
紫霄也晃了晃脑袋，“我从血脉传承的记忆中，也从未听说过这种秘术，强行融合他人的血脉，会受到血脉之力的反噬，严重的甚至会神魂俱灭。”
“那个修士能撑三十年，已经算是命硬了。”
银则比较沉默，它只是用那双银色的眸子看着陈长生，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小心，你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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