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下坠
“这……这太贵重了……”阿依玛的声音有些哽咽，“年轻人，这株冰火莲，怕是能换好几百张上等的雪狐皮了，你就这么送给我们部落了？”
“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人命贵重。”陈长生笑了笑，语气平静，“阿婆，您就收下吧，就当是我为部落做的一点贡献。”
阿依玛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她将玉盒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对着陈长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年轻人，愿长生天保佑你，愿北域的寒风永远为你让路。”
陈长生扶起她，轻声说道：“阿婆，您也多保重。”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陈长生便回到自己的冰屋中，开始为前往“裂天之痕”做准备。
他将空间中储存的食物和清水清点了一遍，又检查了一下裂冰剑的状态，以及墨渊制作的那些阵盘和符箓。
确认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走出冰屋，找到盛浩和墨渊，告诉他们自己即将前往裂天之痕。
让他们留在部落中，继续帮助部落的族人，同时也留意幽冥殿的动向，如果有异常情况，立刻通过传讯符与他联系。
“前辈，裂天之痕那地方我听说过，据说连出窍期的修士进去了都出不来，你真的要去吗？”盛浩满脸担忧地问道。
“我必须去，”陈长生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那我跟你一起去！”盛浩立刻说道。
“我也去！”墨渊也附和道。
陈长生摇了摇头：“不行，裂天之痕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进退自如，带上你们，反而束手束脚。”
“你们留在部落里，帮我照顾好这里的族人，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盛浩和墨渊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陈长生说的是实话，只好点头答应。
当天夜里，陈长生没有惊动部落里的其他人，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部落。
陈长生离开部落后，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环境越是恶劣。
空气中的灵气几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而混乱的能量，像是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在虚空中穿梭。
地面上不再是积雪覆盖的冰原，而是裸露的、被撕裂过的黑色岩石。
裂缝深不见底，从裂缝中冒出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走了整整五天。
第五天傍晚，当他翻过一座寸草不生的黑色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缝。
不，用“裂缝”来形容，已经不够准确了。
那更像是一道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的伤口，贯穿了整个天地。
裂缝宽约数十里，长度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削，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玻璃质感，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
裂缝之中，并不是黑暗的深渊。
而是一片混沌。
空间中弥漫着一种灰蒙蒙的、不断翻滚扭动的雾气。
雾气中时不时闪过一道道色彩斑斓的光弧，有时是炽烈的红，有时是冰冷的蓝，有时又是刺目的金。
那些光弧毫无规律地闪现、跳跃、碰撞，发出嗡鸣声，仿佛天地在低语，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雾气深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紊乱的气息。
陈长生站在悬崖边上，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探出，向裂缝深处延伸而去。
神识刚一接触到那些灰雾，便像是被无数只手拉扯撕扯一般，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感。
他立刻收回了神识，睁开眼，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的天地规则，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
空间规则、时间规则、五行规则、生死规则……
各种各样的规则碎片，如同被打碎的镜子一般，杂乱无章地混杂在一起，相互碰撞、相互纠缠、相互湮灭，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极其危险的区域。
在这种地方，寻常修士别说参悟规则，就连站稳脚跟都做不到。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些狂暴的规则碎片卷入其中，瞬间被撕成齑粉。
但陈长生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他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任由自己的身体自由坠落，感受着周围那些混乱的规则之力从身边呼啸而过。
风声在耳边，灰雾在眼前。
他坠落了一段时间，然后忽然伸出手，五指虚握，朝着一侧的空间轻轻一抓。
他的手指穿过一片灰雾，触碰到了一道无形的、正在高速震荡的规则碎片。
那道碎片极其锋利，在他的指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
那是一片荒芜的大地上，无数身影在厮杀，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光落下，将大地劈开，将天空撕裂……
那是残留在规则碎片中的记忆，是那场远古大战的印记。
陈长生收回手，指尖的伤口已经自动愈合。
他继续下坠，同时不断地伸出手，触碰那些从他身边掠过的规则碎片。
每一次触碰，都有一幅残缺的画面或一段破碎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有的画面是关于那场大战的，有的画面是关于这片天地更古老时期的景象，还有的画面，则是纯粹的、无序的、毫无意义的能量乱流。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相互矛盾，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的头痛欲裂。
但他没有停止。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不管有用没用，先记下来再说。
他知道，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
想要理解规则，首先要接触规则，哪怕这些规则碎片是混乱的、破碎的、危险的。
终于，他的双脚落在了实地之上。
裂缝的底部，出乎意料地宽阔。
地面是一种灰黑色的、质地坚硬的材料，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弥漫着浓郁的灰雾，能见度很低，只能看清周围数丈的范围。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混乱的能量波动，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冷如铁，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轻飘如毛。
陈长生站在原地，没有急着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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