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金玉良言
他一进门就看到陈长生那副悠闲喝茶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就拧了起来：“陈道友！你！你这才刚醒没多久，怎么就坐在这里喝起茶来了？快躺下！快躺下！”
陈长生被他这一连串的催促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放下茶杯：“前辈，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黑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带着审视，“你管这叫好好的？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三天！三天！老朽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他将那碗药汤重重地放在陈长生面前的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把这碗药喝了！这是老朽用千年血灵芝、万年玄参，加上老朽自己三滴精血熬制的，对稳固境界、修复经脉有奇效！”
陈长生看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汤药，又看了看黑风那副不容拒绝的神情，只好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汤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滋养着他刚刚突破后还有些脆弱的经脉和丹田，让他精神一振。
“多谢前辈。”他放下碗，真诚地道了声谢。
黑风见他喝了药，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又拉过一张石凳，在他对面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陈道友，不是老朽啰嗦，你这次实在是太冒险了。”
“那可是九九八十一道天劫的最后一道寂灭神雷！就算是化神期的老怪物，也不敢说能硬接得毫发无伤！”
“你倒好，直接张开双臂迎上去了！老朽当时站在山腰上，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长生脸上了：“你说你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老朽怎么跟墨渊那小子交代？”
“怎么跟荧惑那小东西交代？怎么跟外面那些把你当成救命恩人的部族首领交代？”
陈长生听着黑风的念叨，也不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他知道，黑风是真的担心他，这份情谊，他领了。
等黑风念叨完了，他才端起茶壶，给黑风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前辈教训得是，晚辈记住了，下次一定量力而行，不会再如此冒险了。”
黑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叹了口气：“老朽也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尽快提升实力，好去应对你口中那个什么幽冥殿的威胁。”
“但陈道友，修炼一途，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厚积薄发，你这般激进，虽然短期内确实能取得突破，但对根基却是有损的。”
“老朽活了近万年，见过太多天才修士，就是因为太过急于求成，最终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在天劫中灰飞烟灭。”
“你天赋异禀，前途不可限量，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急迫，而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陈长生听完黑风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前辈金玉良言，晚辈铭记在心。”
黑风见他真的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听进去就好，老朽也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好了，药你也喝了，话老朽也说了，你好好休息吧，老朽就不打扰你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对了，老朽已经吩咐下去了，从今天开始，你的伙食由老朽亲自安排，每天都要按时吃饭，按时服药，不准熬夜修炼，不准过度劳累。”
陈长生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前辈，这就不必了吧……”
“什么不必？”黑风眼睛一瞪，“你现在是病人，就得听大夫的！老朽虽然不是大夫，但活了这么多年，调理身体的法子还是知道一些的！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也不给陈长生反驳的机会，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留下陈长生一个人坐在静室里，对着那碗已经空了的药碗，哭笑不得。
陈长生目送着黑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还没来得及重新端起茶杯，门口又探进一个脑袋。
是墨渊。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探头看了看陈长生的脸色，又看了看桌上那只空药碗，确认陈长生已经把药喝了，这才迈步走了进来。
“师父。”他走到陈长生面前，叫了一声，然后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陈长生看着他，发现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样子。
他笑了笑，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怎么了？也是来给我上课的？”
墨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师父，你下次……别再这样了。”
陈长生看着他低垂的脑袋，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墨渊继续说下去。
墨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被那道雷劈中的时候，我站在远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那片雷光吞没。”
“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阵法，什么符文，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师父要没了。”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以前总觉得，师父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什么能难倒你，没有什么能打败你。”
“但那天我才发现，师父也会受伤，也会倒下，也会……让我害怕。”
“我宁愿你突破得慢一点，宁愿我们在这深渊里多躲几年，也不想再看到你那样以身犯险了。”
墨渊说完这番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垂下肩膀，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回应。
陈长生看着他，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墨渊的肩膀，声音温和却郑重：“好，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
墨渊猛地抬起头，看着陈长生那双认真的眼睛，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出了静室。
陈长生看着他那匆匆的背影，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掉眼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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