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杏林新篇，利民为剑
茶都县的这场百人义诊以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它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席卷整个江州省。
如果说之前萧天技惊四座，折服安德森博士还只是在业内和坊间流传的传奇，那么这一次长达半个月的全程网络直播，上百名康复患者和他们家属的现身说法，则是一场无可辩驳的、呈现在全省人民面前的医学奇迹。
一时间，茶都古方和神医萧天这两个词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茶都县人民医院的电话几乎被打爆。无数肝病患者和家属从全省各地涌来，将这个贫困小县的几家旅馆挤得满满当当。
而江州省的官场同样也因此引发了一场看不见的地震。
省委书记赵立人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由省电视台制作的、关于本次义诊的舆情分析报告。报告显示，在义诊直播期间省政府官方网站的访问量达到了历史峰值。群众留言板块更是被无数条感谢政府、请求推广茶都模式的言论所淹没。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赵立人知道，他亲手落下的这颗棋子已经彻底盘活了整个棋局。
他当即召开省委常委会，以茶都义诊为典型案例，就如何推动我省中医药产业化、现代化发展展开了专题讨论。
会议上他更是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点名批评了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本次事件中存在的思想僵化、作风官僚、脱离群众等问题。
那份曾经试图将茶都古方判处死刑的红头文件在会议结束后不到半小时就被悄然撤回。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由省政府办公厅直接下发的、要求特事特办、全力支持茶都县古方新药研发项目的督办函。
一退一进之间，所有人都看清了风向。
曾经对茶都县爱搭不理的各个省级部门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省药监局的领导亲自打电话给王德海县长，表示将派最专业的团队协助茶都完成新药的申报流程。省科技厅更是主动提出要将茶都县的中医现代化改革列为省级的重点科技创新扶持项目。
而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马副省长则彻底陷入了死寂。他不仅被免去了接待中央考察团的一切职务，更是被赵立人书记以需要集中精力反思近期工作中的失误为由暂时停止了所有分管工作。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曾经权势熏天的副省长，他的政治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江州的风云变幻，对于茶都县的老百姓来说太过遥远。
他们只知道，实实在在的好处正像春雨一样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萧天的三项改革在扫清了所有外部障碍，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民心支持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由李卫国副局长负责的人事改革进行得异常顺利。那些曾经对考核百般抵触的老资格们在亲眼见证了萧天化腐朽为神奇的医术后，一个个都变得比谁都积极。他们不再视培训为羞辱，而是真正地将其当成了一次提升自己的宝贵机会。
财务审计工作也在联合工作组的强力介入下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那些曾经做得天衣无缝的假账在无数主动交代问题的污点证人面前变得漏洞百出。一个又一个隐藏在账目背后的蛀虫被揪了出来。
而变化最快的是赵金宝负责的基层医疗体系重建。
黑石镇中心卫生院的重建项目在王德海县长亲自督办和全县资源的倾斜下日夜赶工，进度喜人。
更重要的是，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巡回医疗队终于克服了重重困难正式成立了。
这支队伍由萧天亲自担任技术总顾问，林峰担任队长。队员是从全县各个医院选拔出来的、在那场改革风暴中表现最积极、业务最扎实的年轻骨干。
他们没有气派的医疗车。王德海县长从县财政里挤出钱为他们采购了五辆崭新的、马力强劲的国产摩托车。每辆车的后座上都焊接着一个定制的、可以防震防水的铝合金医疗箱。
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高精尖的设备。只有听诊器、血压计、血糖仪这些最基础的诊断工具和萧天亲自挑选、由县中医院连夜炮制出来的几十种最常用、最便宜、也最有效的中成药和草药。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这支特殊的摩托车医疗队在卫生局那破败的小院里举行了一场简单而庄严的出征仪式。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媒体记者。
只有萧天和几十双闪烁着光芒的、年轻的眼睛。
“我没有什么大道理要跟你们讲，”萧天看着眼前这些即将奔赴茶都最偏远角落的战士，声音平静而有力，“我只提三点要求。”
“第一，到了村里要把老百姓当成自己的亲人。他们递过来的水只要是干净的就必须喝。他们留你吃饭只要是不违反纪律就必须吃。你们要记住，你们带下去的不仅是医术，更是党和政府的温度。”
“第二，要勤快。你们的腿要比老百姓的嘴更勤快。不能只坐在村委会等病人上门。要去田间地头，去老人的炕头，去留守儿童的床头。把诊台搬到离百姓最近的地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用心。”萧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年轻队员的脸，“用心去听他们的病痛，用心去感受他们的疾苦。你们要记住，医生这两个字医在前面，但生才是根本。我们医治的是生命，是活生生的人。”
“现在，”他向后退了一步，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表茶都县五十万父老乡亲拜托各位了。”
“出发！”
林峰眼圈一红猛地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五辆崭新的摩托车如同五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发出一阵雄浑的轰鸣，驶出了卫生局的大门，奔向了那片广阔而贫瘠的群山。
华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魏长峰静静地听着手下关于茶都县的最新汇报。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暴怒，甚至没有摔碎一个茶杯。
他只是平静地、一言不发地听着。听着萧天的古方如何一步步走向成功；听着省里的风向如何一夜之间彻底逆转；听着茶都县的改革如何从一纸空文变成了现实。
直到手下汇报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一块生锈的铁。
“我还是小看他了。”
“我以为他只是一把锋利的刀，却没想到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能点燃人心的火。”
金总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感觉到，一股比暴怒更可怕的、如同深渊般的寒意正从董事长的身上弥漫开来。
“老板，”他试探着问道，“那…那B计划，还…还执行吗？”
魏长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被他掌控了数十年的医药帝国，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知道，在舆论和民心都已经彻底倒向对方的情况下，任何针对萧天个人的小动作都已是徒劳。
甚至会引火烧身。
跟赵立人打政治战，他输了。
跟萧天打舆论战，他也输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B计划暂停。”他缓缓说道。
金总监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而，魏长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启动最终方案。”
魏长峰缓缓转过身，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于疯狂的、病态的笑容。
“他不是要当救世主吗？他不是要给茶都县的老百姓带来平价的救命药吗？”
“好啊。”
“我就让整个江州省都买不到药。”
“我倒要看看，当洪水滔天之时他那艘用人心糊起来的小舢板能载得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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