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鲶鱼入局，金鳞初现
萧天要搞全县医疗系统公开竞聘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茶都县这片平静的水域里引爆了滔天巨浪。
卫生局那栋破败的小楼，一夜之间成了全县的焦点。
起初，大部分人的反应是质疑和观望。
“开玩笑吧？公开竞聘？卫生系统这种地方，不都是靠资历和关系吗？”
“我看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作秀的成分更大。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还不是内定了事。”
“不看资历看病历？不看背景看口碑？这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老百姓的口碑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
各种议论和猜测，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在各个单位的茶水间里悄然流传。那些习惯了旧有规则的“沙丁鱼”们，对此嗤之以鼻，等着看萧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如何收场。
然而，当县电视台以头条新闻的形式，用整整十分钟的时间，滚动播报了这次竞聘选拔的详细规则和监督机制后；当县纪委和县委组织部的联合公告，贴满了全县每一个乡镇的宣传栏时；特别是当报名通道开启的第一天，萧天本人亲自坐镇报名现场，接受所有媒体和群众的公开质询时。
所有人都意识到。
这个年轻人是来真的。
他不是在作秀。
他是在用一种近乎于革命的方式，向整个茶都县根深蒂固的官场潜规则，发起了最直接、最决绝的挑战！
报名现场，设在了县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
这里人流量最大也最公开透明。
萧天没有坐在办公室里遥控指挥。他就搬了一张最普通的桌子，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清茶。他身旁，坐着的是李卫国、赵金宝，以及从各个单位抽调来的工作人员。
第一天前来报名的人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依旧抱着观望的态度。他们害怕，怕这只是一场钓鱼的阴谋，怕自己一旦当了出头鸟就会被旧有的势力秋后算账。
萧天不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前来咨询的医生和护士的问题。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他叫周文斌，县人民医院内科的一名主治医师，今年三十五岁。
他是当年县里正儿八经引进的第一个硕士研究生，业务能力在全院都是公认的顶尖。但就因为他为人耿直，不懂钻营，得罪了前院长孙卫东，被死死地按在主治医师这个位置上整整八年，动弹不得。
他也是第一个鼓起勇气走到报名桌前的人。
“萧局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想报名竞聘内科的科室主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萧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他知道，第一条“鲶鱼”出现了。
“欢迎你，周医生。”萧天站起身，主动与他握了握手，“我不需要你表决心，也不需要你喊口号。我只要你，用你过去八年里，看过的每一份病历，救活的每一个病人，来证明你自己。”
“三天后笔试和面试，我等你。”
周文斌的出现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像他一样，有能力、有理想，却因为各种原因被埋没、被打压的“周文斌”们从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们中有的人，因为不愿开高价药，被排挤到了最清闲的后勤岗位。
有的人，因为顶撞了领导，被发配到了最偏远的乡镇卫生院。
还有的人，因为出身农村，没有背景，即便业务再出色，也永远评不上职称。
在过去他们是这个系统里的异类是失败者。
但今天，他们从萧天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光。
报名的队伍渐渐排起了长龙。
而那些曾经对这场竞聘嗤之以鼻的“沙丁鱼”们彻底慌了。
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被他们瞧不起的“书呆子”、“愣头青”，一个个都昂首挺胸地走向了报名处，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发现，那个年轻人制定的规则，对他们而言，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不公平。
看病历？他们的病历，写得倒是天花乱坠，但治愈率，却惨不忍睹。
看方案？他们只会写歌功颂德的总结报告，哪里会做什么改革方案？
看口碑？他们平日里对病人颐指气使，在老百姓里的口碑，早已烂穿了地心。
他们第一次发现，当“资历”和“关系”这两根拐杖被抽掉之后，自己竟然连路都不会走了。
于是，一幕幕荒诞而真实的戏剧，开始在茶都县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的科室主任，开始半夜三更地给手下的年轻医生打电话，许诺给他们涨奖金、评职称，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他们把过去几年里，最漂亮的病历，“借”给自己用一用。
有的院长，则开始发动自己所有的亲戚朋友，在各个村镇里散播自己的“光辉事迹”，试图在最后关头，挽回一点可怜的“口碑”。
而更多的人，则涌向了李卫国和赵金宝的办公室。他们提着礼物，揣着信封，用最卑微的姿态，恳求两位副局长，能在评审的时候“高抬贵手”。
然而，他们得到的只有一扇扇冰冷的、紧闭的门。
三天后，竞聘的第一轮笔试，正式开始。
考场就设在县委党校的大教室里。县纪委的工作人员，全程监督。考试的内容，全是匿名的、从全县各个医院抽调出来的真实疑难杂症病历。
没有死记硬背的理论，只有对临床诊断能力的、最直接的考验。
考场外，萧天和王德海县长，正通过监控屏幕，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
“萧局长，你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啊。”王德海看着屏幕上那些抓耳挠腮、满头大汗的“老主任”们，和那些下笔如有神、一脸自信的年轻人，由衷地感叹道，“一张小小的试卷，就把是骡子是马，都给拉出来遛了一遍。”
“这只是第一步。”萧天笑了笑，“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笔试成绩出来后，整个卫生系统，再次引发地震。
排名前二十的，竟然清一色，全都是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主治医师！而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科室主任们，则大多排在了中下游，甚至有好几个，直接垫底。
紧接着，第二轮面试，开始。
面试官团队堪称豪华。除了萧天、王德海、李卫国等人，还有从省城请来的、德高望重的刘济民刘老，和几位与茶都没有任何利益瓜葛的兄弟县市的医院院长。
而面试的题目只有一个。
“如果你当上了这个科室的主任（院长），你打算怎么做？”
这场面试，通过县电视台，进行了全程的公开直播。
茶都县的老百姓，第一次，有机会，亲眼看一看，这些未来的“父母官”，究竟是何模样。
他们看到了，那些所谓的“老资格”，在面对镜头和专家们尖锐的提问时，是如何的言语空洞，支支吾吾。他们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加强管理”、“提高思想认识”这些最陈腐的官话套话。
他们也看到了，像周文斌这样的年轻人，是如何的意气风发，侃侃而谈。他们拿出的改革方案，或许还很稚嫩，但每一条，都直指科室的沉疴顽疾，都与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我要砍掉所有不必要的检查项目！把省下来的钱，用到提升我们科室的急救能力上！”
“我要在我们卫生院，建立一个‘留守老人健康档案’！让我们的巡回医疗队，能精准地，为他们提供上门服务！”
“我要……”
一个个年轻而充满激情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茶都。
最后的“患者满意度”投票环节，更是将这场竞聘，推向了最高潮。
卫生局在全县设立了上百个投票点。无数的百姓，郑重地，投下了自己手中那神圣的一票。
他们或许不认识那些候选人，但他们都认识，那个曾经因为没钱而被医院拒之门外的邻居，和那个因为开了高价药而被人戳脊梁骨的医生。
民心是一杆最公平的秤。
一周后，当最终的竞聘结果，公示在卫生局门口那块崭新的红榜上时。
整个茶都县，都沸腾了。
周文斌，众望所归，高票当选为县人民医院内科主任。
林峰，以无可争议的优势，正式成为了黑石镇卫生院的院长。
一个个曾经被埋没、被打压的年轻人，在这一天，昂首挺胸地，走上了他们本就应该站上的位置。
他们，成了萧天在这潭死水里，投下的第一批，也是最凶猛的“鲶鱼”。
而萧天，则站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办公室窗前，静静地看着楼下，那片因为红榜而欢呼雀跃的人群。
他知道。
从今天起，茶都县卫生系统的旧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一个属于实干者、属于理想主义者、属于人民的全新时代。
正缓缓地拉开序幕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89621/89621028/2524366.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