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找上门来
此为防盗章,订阅率为70%可破, 或等72小时。感谢支持正版! 这一次, 她选择识时务, 接受他的好意。
路上,伏在他坚实温暖的背上, 她睡着了。醒来时,月明星稀, 已在平坦宽阔的路上,离山已远。
她说我可以自己走了。
董飞卿便由着她跳下地。回往住处的路上, 在路边摊各吃了一碗阳春面。他取出药**, 让她再服一粒丹药。
她问是哪位高人给他的,他说是圣手严道人。
她释然。回到住处, 倒头就睡,夜半醒来, 觉得周身松快许多。
随后两日,董飞卿带她去了一些有趣的地方。并不怎么说话, 他照顾她的时候居多。
再一日, 他们相对坐在茶楼, 他凝视她片刻,说:“要不然, 你跟着我过吧?”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她说好。
当晚, 他让她辞掉眼前的差事, 随他去别处。
她不同意, “有人要害我,我得留在这儿,等机会抓住元凶。”
他失笑,“不管谁要害你,不论你去哪儿,都会追踪。我倒是没听说过,被害的人要老老实实留在一个地方,等着居心叵测的人出手。”
她解释道,“到了别处,人生地不熟的,防范起来,难免有疏漏之处。”
他挑眉,“到了别处,你仇家也是人生地不熟。而且,你把我当摆设了吧?”
她斟酌片刻,笑了,“你知道就好——我或许会给你带来凶险。”
“我也是。”他说。
她说那好,我辞掉差事,跟你走。
翌日,他们走水路去了扬州。黎明时登岸,方默派两个镖头来接。
他要把彼此随身携带的行李交给镖头,见她不肯,解释道:“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东西交给他们,比我们随身带着还稳妥。我们四处转转,晚间就能跟他们碰面。”
她这才同意,只留了几块碎银子带在身上。至于在何处与方默碰面,也没问。
下午,她随他走在繁华热闹的街头,有一次,把前面的他忘了,信步走进一间绣品铺子。
他折回来找到她的时候,黑着脸说,要是真走散了,我可不找你。
她横了他一眼,说要是走散了,就是无缘,我怎么那么缺你找我。
他瞪着她,磨了磨牙。
说是这么说,再往前走,他回头的次数多了。
经过一间裁缝铺,他带她一起走进去,对着现成的衣服看了一阵子,选了一件淡紫色绒面斗篷,给她罩在身上,系上系带。
她说不用,我不冷。
他说我觉得你冷,老实穿着。
斗篷很厚实,不消片刻,她就觉得暖烘烘的。
那天,到末了,他们还是走散了。
先是下起了大雪,这情形在南方少见,行人毫无避雪之意,反倒满心欢喜地观赏雪景。
她也很久不曾好好儿看一场雪了,在街边驻足,伸出手去,接住一片片无声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随后,有官员经过,衙役鸣锣开道,百姓自是纷纷到长街两旁避让。
她回过神来,举目四顾,视线范围之内,寻不到他英俊的容颜。
有衙役骑快马赶至,向坐在八抬大轿中的官员禀明要事。
官员停留了多时。
她走在人群之中,循着他先前行走的方向寻找。
找不到。
怎么都找不到。
雪越来越大,地面铺上一层银白,又被人们的足迹踏成泥泞。
官员总算走了,人群匆匆散开。
她来回走在走过的几条街上,所经过的任何一个店铺都没错失,走进去查看、询问。
没有。都没有他。
天黑了。她累了。到这时才后悔,为何不问他要在何处与方默碰面。
“要是走散了,我可不找你。”到这时,想起他下午说过的话。
她裹着斗篷,在大雪中站了好一阵,随后迟滞地举步,去往码头。
如果是失散,那她就回到原点,等他。
在扬州属于他们的原点,只有登岸的码头。
如果是无缘,那么……她随缘。
到了雪色苍茫、水面静寂的码头,已是深夜。
她站立很久,才发觉飞雪已经浸透肩头衣衫,也浸湿了头发,伸手一摸,触感冰凉。而额头在发热,骨子里却流窜着寒气。
在这档口,犯病了。特别特别难受。
夜间也有客船抵岸。她实在是站不住了,拦住一个穿戴寻常的人,取出一块碎银子,指一指他身上的斗篷。
那人会意,眉开眼笑地接过银两,解下斗篷。
她把斗篷叠起来,放在岸边一块石头上,然后坐在上面,托着腮,望着折回来的那条路。
黎明时分,雪停了,有船只泊岸,一个面容狡诈的中年人瞥见她,走到面前问东问西。
她没力气理会,不说话。
那人的笑容渐渐变得猥琐,说的话大抵也是越来越下流。她意识有些恍惚了,知道对方在说话,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想,过一阵再把这人扔水里去吧——横竖也是傻坐在这儿,他说话总算是有个动静,比没有好。
然后,疾驰的马蹄声传来。
很奇怪的,她听到了,循声望过去的时候,董飞卿已在不远处跳下马,大步流星而来。
他到了她面前,一把拉起她。
中年人大抵以为遇到了同类,一本正经地数落董飞卿。
董飞卿一脚把那人踹到了水里,随后,握住她的手,走向骏马停留之处。
他力气很大,温暖的手掌箍得她骨节生疼。
到了骏马跟前,他扯掉她身上的斗篷,随手扔到地上,再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裹住她,示意她上马。
她下意识地弯身,把那件斗篷捡起来,抱在怀里。
他忍耐地看她片刻,伸手去夺。
她如何都不肯松手。
到底,他没好气地捏了捏她下巴,由着她。
她始终没问过,他是如何找到她的。可以确定的是,那次走散的事情之后,每次一同出行,他都会走在她身后,落后几步,到如今,已成习。
蒋徽一只素手伸向他,勾一勾手指。
友安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刀递给她。
蒋徽接过,手势随意地挥出。
友安循着刀的去向望去,惊见刀身全部嵌入墙壁。他睁大眼睛,张大嘴巴。
蒋徽就笑,“明白了?”
友安缓缓地点头,“明、明白了。”他走过去,把刀□□的时候,费了些力气。
“原来,您是习武之人啊。”他费解地看着蒋徽,“小的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她的举止,与寻常大家闺秀无异。
“财不外漏,”蒋徽笑说,“这事儿也一样。我做了两次梁上君子,信件就到手了。”当然,为了不让谭庭芝及时察觉信件被盗,去谭家的时候,不厚道地放了一把火。
友安问道:“那,公子知道您习武这事儿么?”
蒋徽点头。几个哥哥、程家与唐家几位长辈从最初就知道此事——教她功夫的明师傅,曾教过修衡哥一阵拳脚。
女孩子么,自幼有名师指点文墨,已是过人之处,外人若再知道习武一事,未相见就会平添一份忌惮,并无益处。长辈们为她着想,便一直对外守口如**,明师傅那边,对外人只说是受程夫人所托,平日帮叶先生看护家宅。
至于她,从小就养成习惯,让自己与寻常女孩举止相同。对谁都没影响的事情,一直没跟谭庭芝之类的人提及。
“公子从没跟小的提过。”友安抱怨。
“我知道他没跟你提过,不然,你也不会想不明白那些事。”
沉了片刻,友安恍悟,“以前小的就说,一个羸弱的女孩子,怎么敢只身离京的?”但若身怀绝技,便不一样了。
蒋徽牵了牵唇。
友安把柳叶刀仔细清洗一番,蒋徽却不准他继续用:
“换一把。这把留给你家公子削苹果用。”
友安绷不住,笑出来,心想这位姑奶奶不着调的时候怕也不少。他把刀收起来,换了一把,接着削番茄,期间心念数转,想通了整件事:
习武之人,眼力、耳力极佳。
例如谭庭芝在房里,蒋徽在院中,正常情形下,房里的人在说什么,院中的人没可能听到。但是,蒋徽不是寻常人,甚至都不需凝神侧耳,就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人背着她说的话。同理,在一些场合窃窃私语时,也是如此。
谭庭芝对蒋徽满心歹意,背着她说刻薄话的时候定然不少。
刘全走进来,对蒋徽道:“下午小的又出去了一趟,请人帮忙物色两个服侍您的人手,小丫鬟或是婆子都成吧?”
蒋徽略一斟酌,道:“找两个洒扫、烧水的小丫鬟就行。”别的事,她都做得来。不找婆子,也是担心遇见嘴碎的,有事没事就翻她和董飞卿的旧账,在自己家里,她总不能堵住耳朵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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