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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肉包


  防盗章节!订阅大于80%可立刻显示内容, 不足则需等待36小时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就让锦儿去死罢……”

  “锦儿活在这个世上已无任何意义,就此了结了锦儿, 反而是大发慈悲……”

  小丫头绿衣扶着苏怀瑾从院子出来,还未到梨香院,远远的就听到了一声声哭啼之音。

  那声音哭的娇弱无比,伴随着嘤咛喘息,别说是男子听了,就算是女子听了, 心中也是不落忍,令人肝肠寸断。

  小丫头绿衣听着, 不由“哧”的笑了一声, 说:“小姐, 您听,她又开始哭丧了!”

  这啼哭之人还能是谁?

  自然是苏府的养女, 二小姐——苏锦儿。

  绿衣说完,这才觉得自己又多嘴了, 若是在平日里, 小姐定然要劝阻自己,说些什么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苏锦儿生来凄苦, 要好生照应等等。

  不过今日不知怎么的, 绿衣竟然没等来训斥, 反而听见小姐也冷笑了一声。

  绿衣有些诧异, 睁大了杏核眼, 望着他们家小姐。

  苏怀瑾怎么能听不到这娇柔的啼哭声?

  听听罢,这娇柔的啼哭声,征服了多少人?

  当年苏怀瑾年少无知,只要苏锦儿一哭,口中说一些想家的话,苏怀瑾就会不落忍。

  以至于后来苏怀瑾嫁了四皇子薛长瑜之后,还经常允许苏锦儿过来走动,一来二去,苏锦儿没少扒着薛长瑜。

  起初苏怀瑾还觉得自己多心,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戒心太小了!

  苏锦儿会哭,可不只是征服了薛长瑜一个人,这苏家上下,谁不可怜苏锦儿?

  就说苏怀瑾的父亲,当朝丞相,苏家的老爷苏正,便十分可怜苏锦儿。

  苏怀瑾的父亲十分疼爱苏锦儿,一来是因为苏锦儿的爹,苏锦儿的爹战死沙场,也算是国之栋梁,当年苏正亲自督军的时候,苏锦儿的爹还拼死救过苏正一次,因此苏正心中有亏,十分照顾苏锦儿。

  二来,则是因为苏锦儿真的可怜儿。苏锦儿不像苏怀瑾那么要强,平日里很是柔弱,畏寒、怕热、不能提重物,就算是光线刺眼一点子,都会觉得头晕难受,因着打小体弱多病,苏正也多疼爱她一点子。

  三来……

  还有苏家的夫人在这里瞎掺和。

  如今苏家的夫人并不是苏怀瑾的亲生母亲,苏怀瑾的生母嫁给苏正之后,生育了一对儿女,儿子叫做苏怀缜,女儿叫做苏怀瑾。

  苏怀瑾的母亲在生苏怀瑾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骨,一直体弱多病,后来没几年就过世了。

  苏正可是当今丞相,家中绝不能没有女主人主持中馈事物,于是续弦了如今的夫人。

  这夫人嫁到苏家之后,这么多年来没能生育,苏家仍然只有苏怀缜一个男孩,苏怀瑾一个女孩。

  这样一来,苏夫人能不着急么?她害怕自己的地位不稳,因此总是想给苏怀瑾和她大哥穿小鞋儿。

  小时候苏怀瑾没少被苏夫人欺负,虽有大哥护着,但是不过两个小孩子,也翻不出天去,再有苏夫人会装柔弱,在苏正面前一套慈母面具,背地里一副刻薄脸皮,因此苏怀瑾也没处告状。

  后来苏怀瑾的大哥,也就是苏怀缜长大了一些,进入了官场,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手握天下兵马的大元帅。

  这样一来,苏夫人这欺软怕硬的,自然没办法难为苏怀缜了,因此只能柿子捡软的捏,狠劲儿的捏咕苏怀瑾。

  当然了,也是在苏怀瑾的大哥不在的时候,她才敢捏咕,毕竟苏怀瑾这年头才十六岁,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不捏咕这样的,还能捏谁去?

  苏锦儿吵着要上吊自杀,苏夫人正好添一把火,自然要帮着苏锦闹了,最好闹得天翻地覆才好,闹得苏怀瑾没办法嫁给四皇子才好。

  若是苏怀瑾嫁了四皇子,那地位就变得一步登天,苏夫人心里也着急。

  苏怀瑾冷笑一声,她若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子也就罢了。

  “求求你们,让锦儿去死罢!”

  “求求你们,锦儿心里好苦……心里好苦呀……”

  “锦儿与四皇子遇见在先,也是真心相恋的……”

  丫头绿衣都要听不过去了,道:“小姐,您听听!苏锦儿成什么样子?您都与四皇子订婚了,皇上都下圣旨赐婚了,就指着日子成礼,如今苏锦儿又跳河,又上吊的!她倒是上吊啊,吵了大半天,还没吊绝呢!”

  苏怀瑾听着,不生气,也没教训绿衣,反而笑了一声,道:“是呢,听着底气还不小,走,去瞧瞧。”

  丫头簇拥着苏怀瑾进了梨香院,这梨香院里一切的吃穿用度,与苏怀瑾的院落是一模一样,苏正就是怕委屈了苏锦儿,因此不敢偏颇一点子。

  如今在苏怀瑾眼里看来,扎眼的紧。

  苏怀瑾微微饧着眼睛,一直往里走,里面乱成一团,大夫排着队扎在院门口,一窝一窝的,数不清楚有多少人。

  或许是七八个大夫,也或许是八/九个大夫,再或许是十来个大夫,堆在门口,探头张望着,就等着里面传话问诊。

  而二小姐的闺房门内,仍然传出一声声啼哭之音,用绿衣的口吻来说,那是苏锦儿在哭丧。

  房门是开着的,苏怀瑾不用进去,就能看到里面的光景,父亲苏正已经在了,正在努力的劝慰苏锦儿。

  那头里更别说苏夫人了,苏夫人是来撺掇热闹的,自然早就在了,这会儿正抱着苏锦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嚎。

  苏夫人搂着苏锦儿,涕泪横流的说:“哎呦喂老爷啊!老爷您看看啊!这还怎么让人活呀!锦儿虽不是我的亲闺女,可这么多年养在身边儿,真比嫡嫡的亲女儿还要亲呢!若是锦儿不想活了,那我也……我也……老爷啊——”

  苏正正心烦呢,一面是苏锦儿说的真心相恋,一面则是先皇留下来的婚约,苏正烦闷不已,耳朵里还听着苏锦儿和苏夫人的哭声,更是烦闷不已。

  苏锦儿则是一声素衣,如丧考妣,跪倒在地上,手边上还有一条白绳,看来是自杀上吊的工具了。

  苏锦儿用帕子抹着眼泪,她的样貌远不比苏怀瑾明艳动人,面上有些发苦,但是一哭起来梨花带雨,着实惹人可怜儿。

  苏锦儿和苏夫人正抱头痛哭,眼睛一撇,就瞥到了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苏怀瑾。

  苏锦儿眼睛一动,顿时面色更加凄苦,伸手去推拒苏夫人,口中啼哭着说:“锦儿与四皇子虽认识在先,两情相悦,奈何抵不过皇上的一道赐婚圣旨,锦儿也深知父亲与母亲的养育之恩,恩重如山,就算是姊姊横刀夺爱,又怎好让父亲与母亲为难?如今只能恕锦儿不孝!锦儿先行一步了……”

  她说着,将自己的帕子一丢,就要推开苏夫人往墙上撞。

  里面顿时又是“啊呀——”一声,丫鬟从者乱作一团,赶忙拦着苏锦儿,大声呼和着。

  “二小姐!”

  “二小姐不要啊!”

  “哎呦我的锦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苏怀瑾站在门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她正在反思,自己以前是怎么觉得苏锦儿可怜儿的,看来自己的眼神不太好。

  好在……如今眼神倒是回来了。

  苏怀瑾正冷冷的看着苏锦儿哭丧,那面儿就听到脚步声传来,有人大步朝这边走来。

  “小姐!是大少爷回来了!”

  丫头绿衣一说,苏怀瑾回头一瞧,果然是她的大哥苏怀缜回来了。

  苏怀缜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铠甲,腰夸宝剑,一手搭在腰间,一手夹着头盔,大步朝这边走来。

  苏怀缜是刚从边关回来的,他这次回来,自然是为了皇上的指婚,他宝贝妹妹的婚事,只是没成想刚回来,就听说了这样的闹剧。

  苏怀缜沉着脸走过来,听到里面的哭嚎声,还听到苏锦儿说他妹妹横刀夺爱,当即露出阴霾的表情,一把握住腰间宝剑,似要上前拼命的模样。

  “大哥!”

  苏怀瑾赶紧拦住苏怀缜,说:“大哥做什么去?”

  苏怀缜说:“怀瑾你别拦着我,她平日里惺惺作态,我就不追究了,今日如此诽谤与你,传出去你的脸子往哪里搁?”

  苏怀缜说着,就要踏进梨香院。

  苏怀瑾赶紧拦住大哥,一丁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一声,说:“大哥,你别着急。”

  苏怀缜登时更是急了,说:“我怎能不着急?怀瑾你平日里就是太不计较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怀瑾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头,笑了笑,说:“大哥,你听妹妹说完。”

  苏怀缜只好噤声,其实他有些奇怪,这次从边关回来,这宝贝妹妹似乎与平日里不同了?

  有些什么不同,又说不出来。

  只是仿佛……

  更加果断了?

  也更加决然了……

  苏怀瑾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回头看向梨香院里打开的大门,她肯定,苏锦儿也看到了自己,而且方才说的话,方才的那些啼哭,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怀瑾双目幽幽的盯着啼哭的苏锦儿,提高声音,朗声说:“既然锦儿妹妹与四皇子乃是两情相悦,又有缘再现,不如倒是成全了锦儿妹妹与四皇子,才是呢。”

  她这么一说,大哥苏怀缜愣住了,小丫头绿衣也愣住了。

  别说是他们了,梨香院里哭嚎的苏锦儿都愣住了,旁边煽风点火的苏夫人同样愣住了,大家伙儿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怀瑾竟然这么好说话,主动让位了?

  苏怀瑾心里笑了一声,让位?自己只是……不想重蹈覆辙,明知那是一个火坑,一个牢笼,如今自己涅槃重来,为何还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呢?

  苏怀瑾承认,在她十六岁这年,她心中的确向往着薛长瑜,也一心只有薛长瑜,然而那种恋慕之情,在随着瑜瑾宫的一把大火,已经焚烧殆尽,残留下来的,只有焦炭一般的沉淀,蒙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这么看来,伪善的苏锦儿,和薛长瑜倒是挺般配的?

  苏怀缜面对沙场都不曾眨一下眼睛,如今听着妹妹的话,愣是听得都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梦来。

  就听苏怀瑾已经又笑着说:“以我看,锦儿妹妹与四皇子倒是般配的紧,不如改天,我就进宫面圣,请皇上收回婚约,也好成全了锦儿妹妹的一片痴心,不是么?”

  她的话音一落,梨香院内外都陷入了寂静之中,连那群等待传唤的大夫们都不敢出声,苏怀瑾就这样站在梨香院的门口,遥遥的望着跌坐在闺房门口的苏锦儿,还不吝惜的朝她一笑。

  苏锦儿不知怎么的,看着苏怀瑾的这一笑,愣是让她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成全什么?般配什么?”

  就在这个光景,突然一句话从远处插了过来,那声音低沉,略微带着一股沙哑的磁性,还稍微有些急促。

  众人连忙向梨香院外看去,苏怀瑾听到那声音,则是身子猛地一颤。

  因着这声音实在太耳熟了……

  是薛长瑜!

  苏怀瑾回头一看,竟然真的是薛长瑜,薛长瑜如今已经及冠,一身白色蟒袍,银色蟒纹盘踞翻飞,腰束四指宽银玉带,衬托着整个人高大英俊。

  眼目略微狭长,高挺鼻梁,嘴唇微薄,总喜欢压着嘴角,整个人看起来俊美无俦,只是眯着眼睛的时候,略显凌厉薄情。

  是年轻的薛长瑜,如今的薛长瑜还不是皇帝,而是当今的四皇子,甚至连太子都不是。

  苏怀瑾心中狂跳了两下,连忙压下这种心悸的感觉,再见到薛长瑜,苏怀瑾一时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怎么样才能比薛长瑜更绝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薛长瑜大步走过来,宽步带风,已经走到苏怀瑾身边,一把拉住苏怀瑾的手。

  苏怀瑾吃了一惊,薛长瑜的手仿佛是铁钳,紧紧的禁锢着,让她不能动弹半分,根本抽不动。

  这时候按理来说,自己和薛长瑜虽然已经指婚,但还不是太熟悉,怎么可能一上来就“动手动脚”。

  苏怀瑾正吃惊,还有令她更吃惊的,薛长瑜见她挣扎,脸上一沉,顿时现出不愉的神色,当即手臂一用力,猛地就将苏怀瑾搂在怀里。

  “嗬——!”

  众人狠狠抽了一口气,苏正苏夫人看呆;苏怀缜绿衣看怔;苏锦儿则是撕着手帕,暗地里咬牙切齿;大夫们不敢说话,一个个屏住呼吸。

  薛长瑜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不给苏怀瑾任何说话的机会,声音沙哑笃定的说:“我不需要你成全任何人,也不需要和任何人般配,我只要你……瑾儿。”

  苏怀瑾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已经记不清楚十六岁那年,薛长瑜说没说过这句话了。

  不过听起来,很像是花言巧语……

  苏正怔愣了一下,赶紧从梨香院跑出来,恭敬的迎接,说:“老臣拜见亲王,不知王爷前来,老臣该当提前迎接才是。”

  薛长瑜这才松开了苏怀瑾,不过仍然握着苏怀瑾的手,对苏正说:“丞相言重了,小王听说瑾儿落水,心中焦急,因此特来看望。”

  “别洒了!”

  “糟了!水没了!”

  “快去隔壁院打水来啊!”

  “隔壁院的水缸也是空的!”

  薛长瑜也顾及不了什么,直接冲进苏家,因着苏家里乱七八糟,也没人去关注什么四皇子不四皇子的,薛长瑜冲进苏怀瑾的院落,竟没有人阻拦。

  薛长瑜一看,水缸里压根儿没有水,舀出来的那些水,一共不够两盆的,根本没办法救火,其他院落的水缸也没有水,小斯已经跑去后厨打水了。

  但是院落与后厨相距甚远,这一来一回,瞧这火势,再加上深秋天干物燥,整个院落都要给烧秃噜了。

  苏怀瑾的院落冒着浓烟,失火的房子正好就是苏怀瑾的闺房,闺房大门紧闭,不见有人出来,鼓鼓的浓烟从房门和窗户的缝隙冲出来,伴随着可怖的火蛇,一窜一窜,仿佛在不停叫嚣着。

  绿衣已经从后厨冲过来了,眼看着院落失火,吓得六神无主,水缸也没有水,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急的绿衣就要冲进房间去。

  宅子的管家马管事儿也跑来了,赶紧令人拦住绿衣,说:“别去,火势太大了,不行啊,扑不灭了!”

  不知马管事儿是不是记恨苏怀瑾前些个教训了他,马管事儿的态度很消极懈怠,不止是拦住绿衣,不让她去救人,旁人都在救火,他嘴里就说一些,“不行”“救不了”“火太大”之类的话。

  马管事儿后知后觉的看到了四皇子薛长瑜,吓得有些害怕,连忙又抬起袖子来,转脸儿便十分悲切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咕咚”一下跪在地上,痛哭哀嚎起来,嘴里叫嚷着:“哎呦我的大小姐啊!!您怎么那么命苦……大小姐啊,这可怎么办啊!老天爷您长眼,救救我家大小姐吧!大小姐啊……”

  马管事儿装模作样的哭,薛长瑜心急如焚,眼看着浓烟夹杂着大火,几乎是冲天而起,耳边听着绿衣的哭喊声,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原原本本地重现了当时瑜瑾殿的大火……

  “瑾儿……”

  薛长瑜眯了眯眼睛,眼看着一个小厮端来一盆水,半半落落的,但这水可是极其宝贵了,是从后厨端来的,一路跑一路洒,只剩下大半盆。

  薛长瑜突然一步踏上去,一把抢过小厮手里的水盆,就在众人睽睽之下,“哗啦!”一声,将那盆水直接浇在自己身上。

  凉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深秋的天气,又冰又刺骨,激的薛长瑜一个哆嗦。

  就听众人“嗬——!!”的一声,薛长瑜已经脱下潮湿的外袍,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一脚踹开冒火的木门,直接冲了进去,整个人淹没在汪洋的火海之中……

  “王爷!!”

  “四皇子冲进去了!”

  马管事儿就顾着拦着绿衣了,谁知道转瞬四皇子就冲进了火海,说好四皇子被退婚呢,面子上不应该搁不住架不住么?怎么这光景还冲进火海拼命救人?

  马管事儿吓得也不哭了,跪在地上一阵怔愣,随即尖声大叫着:“救……救火啊!!!救火——四皇子要是有个好歹,大家都顽完!”

  外面的小厮丫头顿时又乱成一团……

  系统发布了大故三重的任务,就是让苏怀瑾留在房间里等待火焚,而且还是十分贴心的告诉苏怀瑾,是无痛的,不需要担心。

  的确是无痛的,不过四周熊熊烈火,浓烟滚滚,梁顶不断坍塌,掉下木屑,苏怀瑾觉着,已经这光景了,自己却不逃跑,还老老实实的呆在房舍中,若是让人知道了,定觉得是骇人听闻的事儿,自己怕不是个傻的罢?

  苏怀瑾回了内间儿,端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火星飞窜,木屑横飞,心里没来由的慢慢冷静了下来。

  很快四周已经看不清东西,浓烟滚滚而来,的确是没有痛楚的,只是浓烟太烈,苏怀瑾被呛得咳嗽起来,连忙捂住口鼻,心里想着,红玉镯也不是很靠谱,虽然没有痛楚,但是吸入浓烟也不舒服。

  苏怀瑾捂住口鼻,但是四周浓烟太大,最后连眼睛都迷住了,根本看不清东西,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嘭!”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就在这最后一刹那,苏怀瑾听到了“叮——”一声。

  是了,是红玉镯的声音,大姑三重终于完成了……

  苏怀瑾松了一口气,果然,她感觉迷迷糊糊的,很快又恢复了意识。

  不过恢复意识的一刹那,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感觉有什么呛着她,不止如此,身边还一片灼热。

  苏怀瑾顾不上喜悦自己的大故三重,连忙睁开眼睛,打眼一看,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这不靠谱的红玉镯,自己怎么起死回生之后,竟然还在火海之中?

  若是这般算下来,恨不能一口气烧成大故九重!

  苏怀瑾赶紧从地上挣扎起来,用衣衫捂住自己的口鼻,浓烟呛得苏怀瑾不断咳嗽。

  就在这个时候,突听“瑾儿?瑾儿?”的声音。

  苏怀瑾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毕竟这四周浓烟滚滚的,她竟然听到了四皇子薛长瑜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薛长瑜冲入火海,只见四周一片狼藉,木头的屏风已经被烧成一片焦黑,外间的桌子黑乎乎的一片,椅子已经烧化了一半,火势太大,焚烧着房间里一切的东西。

  不止如此,房顶还在坍塌,不时发出“啪嚓!!”的声音,横梁烧的直往下掉。

  四周还一片浓烟,薛长瑜根本看不清楚周围,根本找不到苏怀瑾。

  他心中狂跳不止,连巨大的屏风都给烧成了这般,不知苏怀瑾……

  一想到这里,薛长瑜就感觉心口发紧,没有往外退,反而发了疯一样往里扎,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喊着:“瑾儿!”

  苏怀瑾还以为是幻听,但那声音愈来愈近,随着浓烟的波动,竟然一下冲到了自己眼前,是薛长瑜!

  薛长瑜狼狈至极,脸上都是灰黑,身上的衣袍湿透了,头发烂七八糟的趴着,见到苏怀瑾的一刹那,薛长瑜的脸上迸发出一种难以言会的狂喜。

  薛长瑜大步冲过去,一把抱住苏怀瑾,苏怀瑾跌在他怀里,吓了一跳,不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啪嚓!!!”一声。

  内间儿飞罩被烧的断裂,一声巨响,薛长瑜立时反应,将苏怀瑾往怀里一带,快极的后退一步,用自己的手臂护住苏怀瑾。

  “嘭!!!”一声,飞罩落在地上,带起无数火星,薛长瑜被烧的“嘶”了一声,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说:“捂住口鼻,跟我来!”

  薛长瑜将自己的湿外袍塞给苏怀瑾,让她捂住口鼻,然后将苏怀瑾按在自己怀里,尽量用身躯护住苏怀瑾,两个人身材差别很多,薛长瑜将她护的严严实实,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随即带着苏怀瑾快速往外冲。

  苏怀瑾心里一团乱,脑海里也乱糟糟的,薛长瑜竟然冲进了火海,来救自己?更是连命都不要了?

  苏怀瑾心中都是狐疑,耳朵正好紧紧贴在薛长瑜心口的位置,听着薛长瑜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那种感觉,仿佛在做梦一般……

  “叮——”

  就在这个时候,苏怀瑾脑海中又滚动起系统的文字。

  外面马管事儿害怕极了,但是四皇子冲进去,他们也拦不住,而且是压根没反应过来,四皇子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发狂的冲进了火海。

  不,应该不能说是凶猛的野兽,因为那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烈,四皇子的举动,当是一只渺小的飞蛾才对。

  飞蛾扑火,有去无回……

  眼看着火势漫天,房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坍塌的厉害,几乎整个都要毁于一旦。

  马管事儿惧怕极了,颤抖地说:“你们……你们也都看见了,是四皇子自己要冲进去的,和我没有干系……”

  这么大的火,烧了这么久,而且还没有水救火,只剩下一个结果……

  里面的人肯定会被烧成焦炭,最后连模样都分不出来。

  绿衣看着巨大的火势,她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人一直阻拦着,最后“嘭”一声,无力的跪在地上,喃喃的哭着说:“小姐……小姐……”

  这火势太大了,里面的人似乎已经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就在这个时候,跪在地上哭泣的绿衣突然大喊一声,眼睛都亮了,声音都尖了。

  “小姐!?”

  马管事儿吓了一跳,随即说:“疯了,看来这丫头疯了,把她先拉下去。”

  马管事儿挥着手,十分不耐烦,绿衣却从地上蹦起来,大喊着:“小姐!小姐!是大小姐!”

  小厮和丫头顺着绿衣指的方向看去,就见滚滚浓烟之中,竟然真的有人影儿!

  薛长瑜护住苏怀瑾,两个人快速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四皇子薛长瑜身上都是灰黑,有些狼狈,手臂的地方还有些烧伤,但是这么大的火势,这么些伤口,已经算是万幸了。

  而被四皇子护住的苏怀瑾呢?

  她独自一个人在火海中呆了那么久,竟然一点儿烧伤也没有,整个人好端端的,只是发丝微乱,衣衫有土罢了。

  “怎么……”

  马管事儿吓得瞪大了一双牛卵子一样的眼睛,失声说:“怎么可能,这……这么大的火!怎么可能……”

  活着出来?

  苏怀瑾和薛长瑜两个人从火海冲出来,苏怀瑾立刻说:“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叫大夫,给四皇子医伤?”

  “是是是!”

  小厮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路狂奔去叫大夫。

  苏怀瑾说完,目光一掠,又看向一脸“失望”的马管事儿,身后还是凶猛燃烧的大火,窜天而起的黑烟,烧的七零八落的房舍。

  “叮——”

  苏怀瑾眯了眯眼睛,轻声冷笑了一声,虽然声音很浅,不知怎么的,却分外含威,竟比之前还要有威仪的多。

  苏怀瑾目光阴霾的盯着马管事儿,似笑非笑的说:“马管家,我与四皇子没能死在火海之中,你很失望,是么?”

  小姐表面看起来是皮了些,但是身子骨儿一向也单薄,去那地方,指不定要着病的。

  况且那小地方,要什么没有什么,如何能住的舒坦?

  还有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绿衣嘟着嘴,十分不情愿的说:“小姐您不知,现在老宅的管事儿,可是夫人娘家的三姨母家的二舅父家的表侄家的……”

  绿衣还没说完,苏怀瑾已经给她绕晕了,抬手说:“你说什么令儿呢?亏你口舌伶俐。”

  绿衣说:“嗨!就一句话,老宅的管事儿,是夫人娘家的亲信!夫人叫老爷将小姐放过去,一准儿没安好心!大公子才离京,夫人就这么挤兑小姐,绿衣都看不过眼去了!小姐,咱们别走了!”

  苏怀瑾笑了笑,说:“走,自然是要走的。”

  绿衣瘪了瘪嘴巴,既然小姐心意已决,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况且小姐一开口,不知怎么的,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语气就好比一颗定心丸儿,端端的给绿衣打气,感觉瞬间就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管他是谁家的姨母舅父表侄呢。

  “大小姐!”

  外面已经有个丫头过来,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在催小姐了。”

  绿衣蹙了蹙眉,耸了耸鼻子,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心里叨念着,夫人真是一片刻都不想让小姐好,已经答应了今儿个启程,竟然还催着,生怕小姐反悔似的。

  苏怀瑾深吸了一口,老宅,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是“被贬”的意思,但是对于苏怀瑾来说,来的太是时候了,她想凭自己本事儿,在京城里碍手碍脚,反没有去老宅好,天高皇帝远,能展开拳脚,无所顾忌。

  苏怀瑾既已经与四皇子退婚,斩断了这个念想,就该为自己往后谋划谋划了,她绝不能像上辈子那样,听从父亲的意思,只谋求嫁一个如意郎君。

  苏怀瑾心中顿时激起千层浪,面上却十分镇定,淡淡的说:“走罢。”

  绿衣扶着苏怀瑾,很快出了闺门,外面已经有马车等候了,因着苏怀瑾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所以马车已经脱了马,把车拉到了闺门前,等苏怀瑾上了车,再人力拉出去,到府门口套上马,便能启程了。

  苏怀瑾上了车,绿衣也跟上去伺候着,马车很快拉到苏府大门口,然后停了下来,那面儿小厮过来套马,马夫准备在一边儿。

  这光景苏正和苏夫人就走了出来,在门口相送苏怀瑾。

  苏夫人提着帕子捂着自己的脸,口中“呜呜”的,像是在痛苦,十分不舍苏怀瑾,其实她双肩颤抖,压根儿就是在笑,只是不想让旁人看到,做做样子罢了。

  苏夫人悲切地说:“怀瑾啊,哎呦我的心肝儿,为娘也不想让你跑那么远,为娘心疼你还来不及,只是……只是唉……这京城里头,风言风语犹如刀片子一样伤人,为娘听了,心里头替你难过。”

  苏怀瑾并不理她,苏夫人一个人唱了半天独角戏,苏正似乎有些担心女儿,苏夫人就说:“老爷,您放心罢!那老宅的管事儿,是个极好的,知冷知热,手脚麻利,又十分懂规矩,这些年不是把老宅照顾的体体面面儿么?哪次祭祖不是风风光光?如今怀瑾去了,那管事儿定然也会好好儿……照顾照顾怀瑾的。”

  苏夫人说着,眼睛里划过一丝兴奋,显然是早有准备,想让苏怀瑾过去吃苦头。

  苏怀瑾也不点破,笑了笑,说:“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苏夫人说:“那可不是?你虽不是我的骨肉,但比血亲还要血亲,我打心底里疼你!”

  苏怀瑾点了点头,说:“怀瑾这就要启程了,有一句话,想要和夫人唠唠。”

  苏夫人有些狐疑,看向苏怀瑾。

  苏怀瑾笑眯眯的说:“夫人,自己的东西好生收着,别今儿个丢个金钗,明儿个丢个玉镯,被有心的人,钻了空子。”

  苏夫人一听,这不是暗指之前紫桥的事儿?当下脸色有些不好。

  苏正连忙打圆场,说:“好了,时辰不早了,快些启程罢,路上太远。”

  苏怀瑾又点了点头,不过没有让绿衣立刻放下帘子,突然说:“父亲,锦儿妹妹可好?”

  苏正一愣,脸上有些不自然。

  苏怀瑾又说:“怀瑾听说了,昨儿个夜里头,紫桥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苏正脸色更是不自然。

  苏怀瑾心底里很明白,虽然苏正碍于薛长瑜的面子,把紫桥下狱,软禁苏锦儿,但是这事儿若是真的是苏家自己人指使的,传出去少不得人给他盖一个治家不严,何以辅佐的罪名,因此苏正不能让自己出岔子。

  苏正平日里待苏锦儿就极好,毕竟是忠臣之后,苏正于情于理都该这般,尤其苏正爱极了面子,生怕外人说他刻薄养女,自然更偏心苏锦儿一些。

  但这次的事儿,并非是苏正偏心苏锦儿,而是苏正偏心自己,想要将紫桥的丑事压下来。

  苏怀瑾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紫桥下狱,这当口能有权势让紫桥“畏罪自杀”的,只有父亲苏正了,而并非哭哭啼啼的苏锦儿。

  苏正一听,心里心虚,随即叹口气,说:“怀瑾,你要明白为父的苦心,如今这局势,为父也为难……”

  他说到这里,话头已经被苏怀瑾打断了,苏怀瑾淡淡的说:“是了,做女儿的自然明白父亲的苦心,如今那胆大包天的奴才畏罪自杀,但……万不要有下次,劳烦父亲转告锦儿妹妹,让她好自为之。”

  苏怀瑾随即低声说:“女儿告辞了。”

  “哗啦!”一声,绿衣放下车帘,断绝了苏正忐忑的目光,还有苏夫人兴奋的目光,一切都阻隔在外。

  苏正眼神闪烁,紧紧盯着马车,马夫一声催喝,马车骨碌碌驶出,遥遥的朝远处而去。

  而此时苏正心里头还在狂跳,他的心跳甚至像是擂鼓一样,震天动地,没成想这事儿瞒着瞒着,还是叫苏怀瑾知道了,不止如此,苏怀瑾看的还透透彻彻。

  苏正总觉得,女儿和之前……不太一样儿了。

  苏怀瑾天一亮就出发了,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左右,苏府就来了访客,这访客不是旁人,竟然正是刚刚与苏怀瑾退婚的四皇子薛长瑜了!

  薛长瑜被皇上勒令禁足,如今刚刚解禁。

  他虽然禁足在亲王府中,但是耳朵里也能听到种种的流言蜚语,都是重伤瑾儿的,猜测纷纷,但都不好听,还有很多人落井下石,故意诽谤。

  薛长瑜心里放心不过,一解禁,顾不得进宫面圣,立刻出了府们,跨马赶到丞相府来。

  看门的下人看到四皇子“杀气腾腾”的赶来,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四皇子是来上门讨债的,毕竟他们家大小姐退了四皇子的婚事。

  不过这些人都猜错了,薛长瑜压根儿不是过来讨债的。

  苏正战战兢兢的迎接,薛长瑜却着急的说:“瑾儿呢?这些日子小王被禁足,外面儿那么多流言蜚语,瑾儿可好?”

  苏正登时一脸狐疑,整个人都懵了,这……

  四皇子的口吻,似乎并没有怪罪,反而浓浓的都是担心?

  饶是苏正乃两朝元老,竟然无法体会这其中深意。

  苏正战战兢兢的说:“回四皇子的话,因着京城之中多有重伤言语,所以小女……小女去老宅避风头了。”

  薛长瑜心头一震,眯眼说:“走了?”

  苏正连忙说:“正是,两个时辰前,刚刚启程。”

  薛长瑜心头的震动慢慢的平息下来,又恢复了一脸冷漠的表情,只是眼神微微闪烁着,因着他眯着眼睛,看不真切,嘴里轻轻呢喃了一声:“走了……”

  从京城去老宅,路上最少五六天,还是顺当的,若是赶上下雨刮风,那就是七八天,十天也是有的。

  苏怀瑾身子骨儿不是很好,虽然看起来皮实,但到底底子虚,尤其是容易起疹子,春秋换季,水土不服都容易起疹子。

  苏怀瑾一路过来,马车颠簸,又正好赶上换季,免不得染了风寒,绿衣看在心里都着急,不过幸而今日就能到了老宅。

  绿衣说:“小姐,再忍一忍,等下了车,绿衣叫厨房给您做些驱寒的雉羹来。”

  苏怀隐歪在马车里,点了点头,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她此时虽然身子不爽利,但是心情却是极好的,也不知是不是了却了心头的大事儿,又或是远离了京城的是非之地,苏怀瑾心里是极放松的。

  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绿衣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赶紧跳下车来,然后扶着苏怀瑾下车。

  只是这一下车,绿衣顿时蒙了,惊讶的说:“小姐?这大门怎么关着呢?一个候着的人也没有?”

  按理说,她们到之前,已经令人送信了,苏怀瑾好歹是丞相的嫡女,就算回了老宅,怎么可能有人给她闭门羹,总要打开大门迎接着。

  苏怀瑾看到这大门紧闭,杳无人烟的境况,登时明白了,冷笑了一声,是了,定然是苏夫人的“照顾”了。

  老宅的管事儿是苏夫人娘家的亲信,苏夫人把苏怀瑾折腾到这地儿来,能让她好过?还不可劲儿使足了自己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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