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别被你给药死了
躺地上那个？
张远顿时不解。
眼下这堂下除了自己，就只剩下进气少出气多的李鹤。
这人都快断气了，还能说话？
他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双带着无比恨意的眼睛。
李鹤不知何时竟已醒来，看着他的眼神中只有纯粹的恨意。
作为手套干了半辈子的脏活累活，这么多年下来，没有功劳好歹也有苦劳。
却没想到真正遇到事的时候，张远甚至都不愿跟他商量一二，便直接动手要取他性命。
这样的主公，他凭什么还要效忠？
以及，他都要死了，又凭什么要看张远如愿保住自己的九族？
“看来是有话说的。”
王新月看懂了李鹤的眼神，从袖口内又取出个小瓷瓶，取出其中药丸，抬手轻点便弹入李鹤口中。
看到这一幕，张远急了。
他急于打死李鹤的原因，就是这个人知道的太多。
眼下这万年县中，县丞、主簿都空缺，整个县衙最了解他，最清楚他过去作为的，就是师爷李鹤。
只要李鹤不能开口，他干过的绝大部分脏事都会随着李鹤的死而被带进棺材里。
可李鹤一旦开口，他过去的那些事就都要瞒不住了。
不行，要阻止这厮开口出卖自己！
“这厮欺上瞒下，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他的话不可信啊！”
“哦？他的话不可信，那本宫又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就可信呢？”
“在本宫眼中，你跟他都是一路货色罢了。”
见张远还要开口辩驳，楚辞忧懒得再听他的聒噪，抬手一指，真意迸发将其轰飞出去撞在了左侧的柱子上，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会打死了吧？”
王新月眨巴着眼睛。
“不会让他死的这么轻松，只是想清静些。”
对于这种人来说，死的太过轻松甚至都算不上惩罚，反而更像是恩赐。
毕竟过往落到他们手中蒙冤入狱的无辜者，绝大部分可都没有痛快死去的选择。
扔进牢里挨饿受冻，要么饿死，要么病死。
亦或者被拖出去，顶替某个权贵的死罪，车裂、腰斩之类的刑罚都屡见不鲜。
这一点上，她跟林渊的看法一致。
做出这种事的张远，想要痛快死去就是奢望。
至少也得让他品尝到足够的恐惧，让他体验过那些蒙冤者的痛苦之后才能死。
“他怎么还不能说话？”
在寂静之中等待了片刻后，楚辞忧再度开口，眼中多了几分困惑。
方才张远服下那药丸只是片刻便能开口说话。
而李鹤等待的时间比张远要久的多，眼下却还在地上扭曲挣扎。
他真的还能挺过来吗？
“这药本就是通过压榨身体潜力来换取短时间的回光返照，他先前被打了个半死，早已接近油尽灯枯，药力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发挥。”
王新月撇了撇嘴道。
如果真是能治疗重伤的宝药，她只会给林渊留着，才舍不得给这样的人渣浪费呢！
相隔数百年，加之环境不同，各种草药的药力与药理都有所差距。
这个药，她是奔着疗伤宝药去做的，最后却做成这半成品的模样，她也很无奈。
“他这破破烂烂的身体，真的还有足够的潜力被压榨吗？”
楚辞忧细细打量了几眼后面露质疑。
别被你给药死了。
虽说张远方才说出的那些已经足够定罪，可若是能让李鹤开口，让更多的冤案沉冤昭雪也是极好的。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能力，但不能怀疑我的医术！”
“我说他能恢复过来，就一定能。”
“区别只在于，他能坚持多长时间。”
王新月倔强的话音落下，李鹤的声音也总算响起。
“小人，小人有话要说。”
“这厮根本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无辜！”
“在他方才的话里，完全将自己塑造成了个被逼无奈的受害者，将他的族人说成了什么也不知的无辜者。”
“但实际上呢？实际上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恶棍，他的那些族人也没什么好东西，全杀了根本不会有被冤枉的！”
李鹤甚至都来不及多客套两句，口中的他所指的自然是张远。
不久前几乎被打死，却让他的脑子越发清明。
被拖到这县衙大堂后，他能听到堂内每个人说的话。
在听到张远将自他以下所有的罪责都甩给自己，自他以上的所有罪责都甩给常夏之后，他差点就气活过来。
什么叫坏事都是我干的？
什么又叫你干那些脏活累活只是被恩师的师命逼迫而无奈施为？
你张远还能是这么冰清玉洁的性子？
“说说看。”
在听完李鹤的情绪发泄之后，楚辞忧才缓缓开口。
“王妃，上面那些人的勾心斗角，他们之间的交锋小的不甚了解，也不好多做评价。”
“但下面的那些案子，呵，也就是小人早已抛弃了人性，否则怕是整日连觉都睡不好！”
“多了不说，小人只说一点。”
“蛮族入侵之时，为保家卫国而远赴边疆战死沙场的将士，他们的家人往往也都会被这厮一并送下去团聚。”
“？”
楚辞忧一时间甚至没听懂李鹤的话。
这话原本并不难懂，可在李鹤说出口后，她愣是反应了半晌。
什么叫为国捐躯的将士家属，会被一并送下去跟那些将士团聚？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一旁的王新月眼中也闪过一抹迷茫。
见状，李鹤也不敢继续言语，只得乖乖跪在那等着两人的反应。
片刻之后，楚辞忧率先反应过来，也就在此时，极寒顷刻便充斥了整个县衙大堂。
“混账东西！”
王新月怒骂一声。
“他为何要如此做？”
防止武官做大？
防止武将在朝中拥有过多的话语权？
还是防止本该属于文官集团的位置，被那些牺牲的武将家属携军功夺去？
李鹤当然也猜到了王新月二人心中在想什么。
若真是有如此谋划，那也就不是他们县太爷，不是他的主公了。
张远杀那些人的理由很简单。
简单到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理由连李鹤都有些怀疑人生。
他杀这些人，就是很直白的， 为了省钱。
省下那些本该发下去的抚恤金，为他本就已经为数不少的财富继续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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