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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起用早膳


见自家夫人点头,谢渊的胡子抖了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亭中那惊鸿一瞥的画面。
那姑娘仰着脸,主动凑上去亲他儿子时那副妖精似的模样,哪有半分老实木讷的影子?
“京城人的眼睛都瞎了不成?”
“还是那丫头的演技太过高明,竟能把满京城的人都给骗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你说清瑶与她玩得好?”
“确定不是被她玩的团团转?”
“那丫头心眼子怕是比蜂窝还密,她接近清瑶,怕就是为了疏白吧!”
谢渊越说越觉得心惊,“若那丫头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那咱这榆木疙瘩儿子,怕不是会被人骗色又骗心?”
“定安侯的女儿,叫沈什么来着?沈知糯是吧?”
“这名字倒是与名声相符,这名字一听就是那种听话黏人的软包子……”
听到这儿,谢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他:“无知!知糯二字取意并非俗物之糯,而是取糯米韧如丝之理!”
“定安侯是盼她外似温软,内藏韧性,更盼她知书达理,柔中带刚!”
她顿了顿,想起白日里沈知糯谈及名字来历时的从容,语气愈发笃定:“至于那所谓的老实木讷,不过是她懒得与外人道尔。”
谢渊这才恍然大悟,可紧接着,一个新的、更严峻的问题砸了下来,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若是没记错,她还是睿王府板上钉钉的世子妃吧?”
“哼。”谢夫人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眸中闪着精光。
“什么睿王府的世子妃?那分明就是我谢家未来的主母!”
“什么?!”
谢渊大惊,这下他是彻底无法理解了。
他原地开始转圈圈,一张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挖墙角?!不可,这万万不可!”
“我谢家乃帝师门第,世代清流,怎能行此等夺人所爱之事!”
“这要是传出去,我谢家的百年清誉何在?”
“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疏白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清瑶还怎么嫁人?”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又想往回走,看样子是真的要去把儿子抓到祠堂家法伺候、棒打鸳鸯。
谢夫人看着他这冥顽不灵的样子,心头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她一个箭步上前,趁着谢渊不备,抬手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爆栗,精准地敲在他后脑勺上。
“啪!”
声音清脆,力道十足,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响亮。
谢渊捂着后脑勺,被打得一个趔趄,扭过头,震惊又委屈地看着自家夫人:“你打我作甚?!”
“因为你该打!”
谢夫人叉着腰,柳眉倒竖,哪还有半分在定安侯府门前时那端庄稳重的模样?
活脱脱一副护食的猛虎,威风凛凛,“我告诉你谢渊,我好不容易才盼到这棵不开窍的铁树有了开花的迹象!”
“你要是敢去搅黄了,把我的儿媳妇给吓跑了……”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戳到谢渊的脑门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李映溪!立刻!马上!就跟你和离!”
谢渊:“……”
“不止和离!”
谢夫人步步紧逼,那根手指顺着他的脑门滑下,一下一下戳着他心口,力道不重,却每一下都戳在他心窝子上,“儿子归我!女儿也归我!”
“你娘,也归我!”
“你就自己个儿抱着你那些圣贤书和破礼教,去祠堂跟祖宗牌位作伴吧!”
谢渊:“…………”
他被戳得步步后退,脑门和心口都隐隐作痛,更痛的是那颗坚守了一辈子的礼教之心。
可看着夫人这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放儿子方才搂着那姑娘腰时那副失了魂的模样,又脑补了一下若真和离,自己不仅没了夫人,还得抱着铺盖卷去冷飕飕的祠堂打地铺,就连在庄子上养老的六十岁老娘都要被带走的凄惨下场……
这哪是和离?分明是要他老命!
方才还满肚子的大道理瞬间被忘到了九霄云外,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更像是卡了鱼刺,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最终,堂堂翰林院掌院学士兼太子太傅的谢大人肩膀一垮,脊梁骨软了下去。
他委委屈屈地抬手,先是揉了揉被锤痛了的脑门,又悻悻地低下头,拽了拽被夫人戳得皱巴巴的衣襟。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略显窝囊,“都……都听夫人的。”
翌日。
沈知糯一觉睡到自然醒,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夜,她可是把那位清冷禁欲的谢首辅从里到外欺负了个遍,直到他从耳根红到脖子根,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狼狈的躲闪和压抑不住的炙热,她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他,踏着月色回了听竹轩。
谢清瑶黏得紧,昨夜非赖着同榻而眠,倒是一夜安寝,未被打扰。
晨起梳完妆,回房梳妆完的谢清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糯糯!快些快些!随我去前厅用早膳!”
沈知糯一听到前厅,连忙摆手:“清瑶,我就不去了吧,我在院里用就……”
“那怎么行!”谢清瑶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我们家有个规矩,逢休沐日爹和兄长都在时,才会聚在一块儿用膳。”
“平日里他们各忙各的,人都见不着。”
“今儿是你住进来的第一天,,母亲一早便特意嘱咐了,让我务必带你前去,千叮万嘱不许你见外呢!”
沈知糯被她拽着,根本挣脱不开,只得认命地任由她拖着往前厅去。
刚一踏入厅门,几道目光便齐齐扫来。
上首主位坐着谢渊与谢夫人。
沈知糯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悄悄抬眼打量。
她想象中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即便不如他儿子那般清冷如谪仙,也该是个迂腐古板的老学究。
可眼前的谢渊,一身鸦青常服,面容清癯,眉眼间竟挂着几分和煦笑意,哪有半分想象中的严厉?
谢夫人看她的眼神热络得几乎要溢出光来,一把将她拉到身边,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那力道大得像怕她跑了似的。
旁边还坐着一位温婉的妇人,是谢清瑶的姑姑,姑姑身旁则是一个年岁与她们相仿的少女,眉眼弯弯,灵气逼人,正是表妹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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