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秘密基地
朽木家第二排走廊最左端房间门口，穿着睡衣的清河只披了一件月白色羽织外套，坐在走廊上，抬头看着挂在树杈上的月亮发呆。
房间的门突然被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估计没想到会有人坐在外面，吓得缩了回去。
“露琪亚，我知道是你。”清河淡淡地开口。
门拉开了一半，露琪亚穿着深色的便服，探出头心虚地笑：“嘿嘿，清河，这么晚了睡不着？”
“那露琪亚呢？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做什么？”清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板。
露琪亚会意，从房间里出来并关上门，坐在清河旁边，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事情是这样的。瀞灵廷里有个叫女性死神协会的组织，清河知道吗？”
“有所耳闻。”清河微笑着看着露琪亚，“露琪亚也是其中一员？”
“嗯……其实呢，这个房间里有个暗室，是我们的秘密据点，一般我们都会在这里开会。”自从上次宴会后，露琪亚就对清河的笑容没有免疫力，脸颊染上些许的红晕，“那个……清河，能不能不要告诉大哥？”
“可以哦。”兄长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默认了吧？清河低头，用脚尖踮着地面，白色的袜套上沾上了院子里的黑泥：“不仅有密室还有密道吧？其他人都从密道走？”
“嗯，有通到宅外的密道。”露琪亚实诚地点头。
晚间有凉风，清河拢了拢外套，沉默不语。
身边的人不说话，露琪亚觉得场面有些尴尬，但又奇异地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有一种久违的安宁。她顺着清河的目光，看着院子里那一小片池塘。池塘波光粼粼如锦鲤游过时闪着光的鱼身。
“听说像这种宅院，年代越久远秘密越多。或许那池子里还会有水鬼呢。”清河突然幽幽地开口。
清河幽怨的语气让露琪亚汗毛倒竖。她盯着那片水塘半晌，无力地笑起来：“哈哈，清河，你真幽默。”
清河一脸揶揄：“嘛，露琪亚不会当真了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死神！才不会怕水鬼……”露琪亚的辩解听起来没有一点底气。她不停地摆手以表示自己真的不怕，脸却因为心虚而悄悄地红了。
清河笑着看着露琪亚。露琪亚愣了一下，放下手撑在身体两侧，也露出了最真实的笑容。
其实她之前每次见到清河就是有些不自在的。虽然都被朽木家收养成为姐妹关系，但她们相差太多。清河是被所有人承认且祝福的，朽木家对她极其重视。她住的房间乃至房间里的摆设都极为讲究，让人都怀疑清河是不是朽木家正统的受宠的子嗣。那些当初自己怎么也学不好，现在还只能勉勉强强有几分样子的繁琐的贵族礼仪，对清河而言从来不成问题。
露琪亚知道自己是有些嫉妒她的，那次宴会时她朝自己举酒而笑更让自己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
一个是飞上高枝的假凤凰，一个是蒙尘的珍珠被擦亮。
当时的自己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对比鲜明。
那笑容时刻在眼前浮现，提醒着她两人之间无法接近的距离。
直到此时此夜，她才觉得触碰到了真实的清河，意识到：啊，原来清河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女孩子啊，并不是那么难以靠近。或许她也是想和自己好好相处的，她们可以坐在一起笑，一起打趣，像朋友一样，像真正的姐妹。
一直以来与清河那莫名其妙的隔阂，在这一刻终于被打破了。露琪亚一直有些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响起刚刚开会时被大家拜托的事，意识到现在是个好时机：“那个……清河？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你们的女性死神协会？”清河挑眉。
“嗯，其实本来清河在成为死神时我们就想来邀请你加入的，只是那时有很多关于你不好的言论，伊势副会长就说先观察一阵子,卯之花队长也这么说，所以……”露琪亚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清河，“清河，你不会介意吧？”
清河扬起嘴角：“怎么可能。那时我的名声的确不怎么好。”
“大家觉得挺过意不去的……”露琪亚低头看着地面，“所以……”
清河眯起眼，墨黑的眼睛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在露琪亚抬头前又恢复成真诚温柔的模样：“大家都是好人呢，我很愿意加入。”
“是吗？”露琪亚眼睛闪闪发光，开心地笑着，“那太好了！”
“话说回来，你们怎么有胆子在朽木宅发展秘密基地？”清河疑惑不解地问。
“啊，这些密室密道好像在女协成立前就有了。成立女协后，卯之花队长才提出拿这里当基地的，听说是她的一个故人建立的秘密基地。”露琪亚大方地为清河解惑，毕竟这在女协不算秘密，“我们只用了一部分，还有很多地方是被锁住的，八千流会长本来提议探险，但卯之花队长说要尊重故人，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基地深处还藏着什么。清河也要注意不要乱闯哦，卯之花队长好像对此蛮在意的。”
“明白了。”尊重故人吗？清河在月光下笑得极为温柔。
露琪亚正因与清河友好相处而开心，忽略了清河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只觉得清河现在笑得很好看，但又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的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奇怪。露琪亚眨眨眼。果然今天高兴过头出现幻觉了？
“哦呀，没想到我还有机会来女性死神协会的秘密基地呢～”市丸银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这是在朽木宅的地下吧？我们这样光明正大地进来，不会被她们发现吗？”
“这里并不是女协的基地，她们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清河提着灯笼平静地在前面带路，“她们只用了这个基地最外面的部分，是绝对不会来深处的。而且进出口不一样，不会发生偶遇的情况。”
“倒是很了解这里啊，清河。”蓝染笑得意味深长。
“不先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清河是不会像您提议在这里做秘密实验的。”清河理所当然地回答。
“前面有三个分岔口哦～”市丸银懒懒地抱怨，“这已经是第四个分岔了，再绕下去我就要迷路了。”
“天才的市丸队长也会迷路吗？”清河调侃道。她停了下来，转身：“已经到了，所以市丸队长不用担心了。”
“清河是在开玩笑吗？”市丸银的笑容有些僵。这里明明还只是过道吧？这个只有几米宽的地方怎么当实验室？
“是吗？有机关或者暗门吗？”蓝染嘴角噙着笑，观察着这个地方。
“蓝染队长就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虽然看不到你迷惑的样子有点可惜……但也在意料之中。
清河举起灯笼照亮左边的墙。墙上有极难分辨的暗色的花纹，像藤蔓一样爬在墙上。在唯一的花苞图案的地方，清河把手放上去，开始输送灵压。
整面墙的花纹亮起来，显示出全貌，然后蠕动起来，往清河按住的花苞方向凝聚，最后汇成了一扇门的大小与形状。清河收回手，光芒就黯淡下去，原地出现了一条新的路。
“哦？很有想法的设计。”蓝染似乎对此很有兴趣，眼中满是兴味。
“有趣吧？一般人都会自作聪明地去选择一条岔路，没想到真正的门在这边。”清河说着，率先走进去，“前面就是了哟，蓝染队长。”
这条路直接通到一个空旷的地下空间。里面摆放着一些废弃的实验用品，靠墙的一排生锈的铁架子上还放着许多颜色稀奇古怪的药剂。另一边，一张大桌子上放了许多制作人偶的零件，两三个人偶的半成品可怜地躺在桌子上积满了灰尘，角落里还扔了许多破破烂烂的人偶和丝线。
“看来这里是那个人的地方呢。”蓝染镜片闪了闪，看向清河。
清河微笑以对：“嗯，那个几乎被消抹了一切痕迹的尸魂界的罪人，朽木清潆。”
“真亏了清河能发现这么隐蔽的地方。”市丸银对架子上的试剂很感兴趣，凑到跟前仔细观察。
“嗯哼。”清河淡然地接受夸奖，没有解释的打算。
“把地方整理一下，的确是很好的秘密实验的场所。”蓝染的关注点在墙壁上，“这里还能隔绝灵压吧？”
“是的。”清河点头，“这里整个地下基地都能隔绝灵压，不然也不会被女协看上。”
“好地方啊。”市丸银感慨，“可惜不能见见建立了这个秘密基地的人。”
“银，派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蓝染吩咐道。
“了解～”市丸银笑眯眯地回答。
“真想知道这里的全貌呢。”蓝染的目光一一扫过被原主人丢弃的东西，“清河，你对这里了解多少？”
“这里不能乱闯哟。”清河蹲在残破的人偶边，捡起一个眼珠吹走灰尘，“会遇到幽灵呢。”
眼珠的虹膜部分是绿色的，昏暗中发着幽幽的荧光，像极了山林间的野狼。少女端着它微笑着样子像极了鬼故事里的桥段。
“幽灵？那还真是可怕。”市丸银分明就是蠢蠢欲动的表情，“可是不能乱闯的话，清河你又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我只是在某个房间的某个暗格里发现了一本札记。”清河站起来，从袖中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交给蓝染，“里面恰好有一些记录。我能找到这里也是按它的提示。”
“朽木清潆的札记？”蓝染肯定地问。
“看起来是的。”清河点头。
蓝染把笔记收起来，转身回去：“尽快把这里收拾好，银。”
“嗨嗨～”市丸银笑眯眯地应。
“我一个女孩子，就不给市丸队长添乱了。”清河挥挥手，跟着蓝染走了。她一点也不想在满是灰尘与腐朽空气的地方久呆。
“啊呀，真是麻烦呢。”市丸银有些苦恼地叹气，“这么大的地方，得多叫几个人来呢。”
“那本札记，清河本来不想交出来吧？”蓝染走在前面只留给清河背影，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
“是呢。”清河干脆地承认，“我对她很感兴趣呢，很想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虽然已经看完了，但还是想收藏起来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被当作替身了。”蓝染的话中透着淡淡的笑意。
因为相像。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
所以那些人才会对清河抱有十分的善意。
把她当作替身，对她好，以求心里的慰藉吗？
清河极为甜蜜地弯起嘴角：“如果那人知道的话，也一定会忍不住笑吧？”这种无聊又愚蠢的事情。
“清河也觉得可笑吗？”蓝染眼波流转间透出极具侵略性的邪肆，偏过头看着清河。
“只不过是他们的自我安慰罢了，看起来很虚伪。”清河微笑着说着厌恶的话。
“清河果然是个特别的女孩。”蓝染转过头，继续往外走。
温柔纯真的外表，阴暗冰冷的内在，复杂难探的灵魂，如同长时间发酵的醇酒。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经历成就了现在的她？
蓝染眼底染上了疯狂的欲望，内心有个声音呐喊着，想要把清河的秘密全部揭开，让她无所遁形。
想要把她紧紧握在手里而不是现在这样随时可能脱离掌控的感觉。
不管清河是真心服从还是假意奉承，他都能笑着接受，但不能容忍这种无法控制的情况。
不过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来驯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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