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芯片扫描
她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查清楚姜柏文现在在哪。”
这是原主最后的执念，她想当面问一下姜伯文为何这么狠心，非要她娘俩的命。
用了别人的身体，就要完成人家的遗愿。
山路不好走。
尤其是抱着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拖着中了毒的身子，走在腊月的荒山野岭上。
凌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东西。
姜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小脸贴着她的肩窝，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像只小猫。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芯片在她脑海里铺开的地图显示，前方大约两里地有一条小溪，溪边的植被会比山上茂密一些，找到白茅根的概率更大。
白茅根。
她上辈子杀人无数，没想到一穿越到这里，原主却是被人给毒死的。
凌柒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走了大约一刻钟，果然听见了水声。
一条不宽的小溪从山石间淌过，溪水清凌凌的，两岸长满了枯黄的茅草和不知名的灌木。
芯片自动扫描视野内的所有植物，一株一株地标注名称、属性、药用价值。
“左前方三米，白茅，根茎可用。”
凌柒顺着芯片的指引走过去，蹲下身，把手伸进冰冷的泥土里。
这具身体的手掌虽然干农活显得粗糙了些，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原主虽然失忆了，但骨子里还保留着大家闺秀的习惯。
她一把抓住白茅的根部，用力往外一拔，泥土飞溅，几根白生生的根茎被她拽了出来。
芯片显示：白茅根，性寒，味甘，清热解毒。
凌柒把白茅根在溪水里洗干净，塞进嘴里嚼。
苦。
涩。
还有一种淡淡的土腥味。
但嚼着嚼着还带一丝回甘。
她面无表情地嚼碎了咽下去，又拔了几根，嚼完，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姜晚。
婴儿还在睡，浑然不知她娘正在啃草根续命。
芯片显示毒素浓度正在缓慢下降，从百分之十二降到了百分之十。
白茅根有用，但见效太慢，按照这个速度，她得啃一整片山坡才能把毒素彻底清干净。
算了，能压住就行。
凌柒在溪边坐了一会儿，等头晕的症状缓解了一些，才站起来继续赶路。
她需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回姜家村是不可能的。一旦回去，不就正好成了送上门的瓮中鳖——擎等着被抓。
她倒是不怕杀人，但她现在这副身体，连只野狗都未必打得过，更别说对付一大家子人了。
芯片给她规划了三条路线。
第一条，往东走二十里，有一个镇子，可以在那里落脚。
但问题是，她没有钱，没有户籍，还带着一个婴儿，到了镇上连客栈的门都进不去。
第二条，往南走三十里，有一间废弃的山神庙，可以暂时栖身。
但那条路要经过一片野狼出没的山林，风险太大。
第三条，往西走十里地，有一户独居的猎户，家中只有一个老头。
凌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条。
她不是要去投靠那个猎户，而是要去借一样东西。
银钱。
猎户常年打猎卖皮子，家里多少会攒下一些积蓄。
她只需要偷一点，够买粮食和落脚就行。等她身体恢复了，有的是办法赚钱。
至于偷东西这件事——凌柒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上辈子是杀手，这辈子是逃犯，她要是还在乎偷不偷的，那她不如直接回去让老姜家的人毒死算了。
抱着姜晚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间土坯房。
房子不大，院墙是用石头垒的，院子里堆着劈好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
芯片扫描结果显示，屋内只有一个人，生命体征正常，正在灶房里烧火做饭。
凌柒绕到房子后面，把姜晚轻轻放在一堆干草上，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她身上。
姜晚被这一动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她娘正蹲在她面前，用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出声。”凌柒用气声说，“娘去弄点东西，马上回来。”
她认为八个月大的女儿能听懂。
姜晚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娘身形一闪，像一阵风似的翻过了后墙。
那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姜晚愣住了。
她娘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之前的娘亲连杀鸡都不敢，每次她奶奶让她杀鸡，她都要磨蹭半天，最后还是她爷爷一烟袋锅子敲在她脑袋上，她才哭着把鸡杀了。
可现在这个翻墙的动作……那分明是练过的。
姜晚忽然想起她娘醒来时那双眼睛——锋利的，冰冷的，像淬了毒的刀。
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娘，该不会也换了个芯子吧？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凌柒翻墙回来了，怀里多了一个粗布包袱。
她蹲下来，把包袱打开给姜晚看。
里面有几块碎银子、一串铜钱、两张干饼、一小包盐巴，还有一件干净的旧棉袄。
她只拿了三分之一的银子，应该对猎户的生活影响不大。
“够我们用几天了。”凌柒把包袱系好，把姜晚绑在胸前，快步离开了猎户的院子。
姜晚靠在她怀里，闻着干饼的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饿了。
沿着山路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黑之前，芯片终于扫描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一间废弃的破庙。
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屋顶破了一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正殿正中间有一尊不知名的泥像，半张脸已经没了，看起来怪瘆人的。
但总比露宿荒野强。
凌柒把姜晚放在供桌上，转身出去捡了一捆干柴回来，用火折子生了火。
火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整间破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拿出干饼，掰成小块，放在嘴里嚼碎了，然后喂给姜晚。
姜晚张着小嘴，一口一口地接着吃，吃得很急，差点呛着。
“慢点。”凌柒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比白天柔和了一些，“没人跟你抢。”
姜晚吃了几口饼，喝了点凉水——凌柒用破碗从溪边端回来的——总算不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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