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李青
杜子河被安排陪着冉云桃去了钱庄，陶云然则一人悠闲的回到衙门。
进门后，陶云然打着哈欠就要去午睡了。
就在路过院子的时候，见到菜地里，有一贼人在偷他的黄瓜吃，两眼盯过去，眯了很久。
“什么风，把李大人给吹来了？”
李青一个鲤鱼回头，从嘴里拿下黄瓜，张开双手，就要抱一抱。
“陶老弟啊，你可回来了，菜种的不错哦。”
陶云然一扇子抵开了他，“十文一根，记得给钱。”
“见外了吧，你陶老弟而今盆满钵满的，别在我面前装穷！”
陶云然：“……”
李青这张遭人恨的脸，三十多了，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写着“狡猾”二字。
“休要从我这里搜刮分毫。”
“别啊！我难得来一趟，好歹是同僚，你也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能。”
李青是个什么货色，陶云然清楚的很。
那讨薪书，他一直记得。
“有事说事吧，您亲自来一趟，不容易。”
“啧，还真说不得闲话。”
李青的确有点事儿，近几日陶云然收了周从善的铺子的事儿，可传的沸沸扬扬。
周从善这人就不说了，但福老爷的铺子他都敢动，能不叫人盯上他才怪。
书房里，李青嘴里的黄瓜咬的嘎嘣脆，“老弟，最近你是不是感觉很苦恼？明明需要上缴的产物，偏偏被压了下来，且冯大人还毫不避讳的，重新找了人过来？”
陶云然倒了杯水喝：“……”
听他说。
“有件事儿，打你上任以来，我一直没同你实言。张州府十二县，除东霞县、郓城县、几个临近云州府的大县以外，其余像我们这些小县，每年的俸禄，都没齐全过，不止今年。”
“你新上任才三年，头两年自然是很规矩的，后头知道你小子是个来偷闲的，所以就没怎么将你放在眼里，俸禄自然也就没往你手上送了。”
“幸好你是这么一号人，但凡勤快一点，上心一点，指不定就同你上一任一样，被人搞走了。”
“然后你没钱了，自自然然的，突然有人给你送了点钱，比如……裴家的，比如……周从善。如此，一些关系不近，也都近了。”
“我这么说来，老弟应该都知道了吧。”
朝廷的俸禄被拦下很久了，李青从来不信朝廷国库亏空，填补某些缺口，那都是冯源搪塞人的手段。
那么多县，那么多当值人员，每年的俸禄其实也不过千两，冯源都能贪下来，这可不是胃口的问题了。
加上这些商铺，但凡一个商铺闹了什么事，小事儿不提，封铺子的事儿，从来就没成过。
要说铺子封了，有人盘下来，那也正常，偏偏冯大人叫人来接手，这能正常才怪了。
“嗯，所以呢？”陶云然问。
李青以为他会吃惊一下，或者带着某种不可思议与愤怒，没想到这么不起波澜。
“你就这样回应？没有什么想说的？”
陶云然耸肩，并没有。
张州十二县，冯源乃他们的顶头上司，李青这话不就是在说冯源有问题吗？
冯源这个老家伙，为官十二载，上能捧，下能哄，积累了不少的势力，从给他回的几封信里，就能看得出来。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张州郡，他想要一手遮天，自然就能一手遮天。
至于为什么东霞县、郓城等靠近云州府的几个县无事，那是因为云州的知府乃当朝丞相的学生，皇帝欣赏的人，且丞相祖籍府邸也在此。
东霞县、郓城县越过一条界河就能抵达云州，冯源若想对这几个县有什么想法，但凡那些人忍不住一跃，去到云州，那冯源就属于找死。
而五里县九华等县，偏西，与临近的州府隔着三山九河，即便有事，他们也去不了其他州府。
向上，也必须要经过冯源的手。
所以他们这儿，自然就成了冯源权力蔓延的地儿。
这边的商人极多，还都不是小的商人，比如裴家的，再比如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福老爷”。
这些大商贾，不乏是冯源一手拔起来的。
至于那神不见首的“福老爷”，陶云然有个猜想，是冯源也说不准。
陶云然偷闲归偷闲，有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所以有时候官商相护，也不一定是他们所想的。
“老李，你我乃一介穿绿袍的，人微言轻，说不了一点，有些话你也别乱说。今日我还去见了那新来的卢掌柜，人挺不错的。”陶云然拍了拍他。
李青：“……”
这是学他吧，鄙夷，很鄙夷。
别人不知道，他李青是知道一点的，陶云然的身份可不简单，他要是人微言轻，估计就没几个能说得上话了。
陶姓不是大姓，而且还是在京城的陶姓，京城权贵里头虽没有姓陶的，但富商里头，有一户，老辈是做海上丝绸和玉石生意的。
且这陶家在前朝还出过一个才人，那才人讨了先帝的喜欢，被封为了玉妃，其他不提。
李青认识陶云然以来，没细致去查过什么，但从陶云然对一些料子的讲究，以及对玉石的眼力，和一些纨绔喜欢的东西来看，他就不是出身布衣家庭的人。
前些日子，他那小厮从京里过来，出手就是五百两，足以验证了他的猜想。
普通有家底的，能给个一两百，已经不错了，五百两的零花钱，哪些人家能给得起？除了那大商贾陶家。
李青到底不能强求什么，得看他自己如何想，但别是叫他看错了人。
“得，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之为之吧！时辰不早了，惯例，二十两，我回去给他们发点饷银。”
陶云然撇眼，从衣袖里搜出一张银票，“记得还我。”
“切~”
陶云然目送此人。
李青的神行状态，陶云然觉得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他知道李青的意思，五里、九华等县，笼罩在某种无形的权力下，太久了，李青一是提醒他，一是想从他身上找一些突破。
可他的确不想来事儿。
陶云然时刻告诉自己，他就是来偷闲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常舒服，谁爱权，谁爱钱，不要拉着他。
送走李青，书房清静得正好，陶云然连打几个哈欠后，没心没肺，躺凉席上眯了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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