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伪善的恶魔
弃儿们的心就在这嘘寒问暖的几日，已经被拧在了一起，钱贵说什么话，他们自然也全都听了进去。
有一段时间，福祥县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弃儿上街乞讨，就是钱贵给煽动出来的。
那段时间，钱贵赚的盆满钵满。
钱贵也应验了自己的话，给这些孩童改善了生活，因为得继续利用他们，该照顾周到的，必须照顾周到。
于是后头找了两个“志同道合”的人，也就是这对老夫妻，专门照顾了他们。
这样一来，慈济堂也更加名正言顺一点。
孩子们得到这些好处后，往外头去的更勤了。
然而街上的百姓也不是傻子，一回二回的也就算了，谁又愿意天天去施舍呢？
后头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不给了。
当孩子们讨回来的钱越来越少了后，钱贵又给出了主意，怂恿他们装病。
不装还好，这一装病，反而叫一些人看了不适，只道得寸进尺了，直接驱赶了这些乞儿，甚至还上了手脚。
孩子一个二个的被驱赶回来后，钱柜恼了，这才想了做人彘的极端路子。
这些弃儿中，的确有生来就残疾的人，这些残疾的小孩比健全的小孩更容易博取他人的同情，能要到更多的钱。
人心就是这样的，见到那些手脚不齐全的，面相可怜比自己不足的，就是见到一只受伤的猫啊狗啊鸟儿什么的，都能让一些人生出无尽的怜悯之心。
钱贵拿捏着这些人心，又一次好好的给这些孩童灌输一些话，如果想要赚到更多的钱，那就舍弃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样，路过的人才会见他们可怜，施舍更多银钱给他们。
割掉一只耳朵，砍掉一只手臂，健全的人并不会有人愿意这么做的，小孩也一样。
钱贵拿捏经历丰富的成年人或许拿捏不准，可这些小孩，对他来说太过容易了。
他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吃，给他们穿，照顾了他们这么久，他们怎么可能不心疼他呢？
他二话不说，直接摆了要生还是要死，要吃饱还是要饿死的选择给他们。
畜牲都知道要选肉吃，何况是人？
小孩也不傻，他们都知道食不果腹，饥饿的痛苦，那比死还难受。
最后谁也没反抗，全答应了。
便是二三岁的小孩，也愣乎乎的跟着点了头。
钱贵也没让这些孩童痛苦，他倒是花了一些功夫，找来了麻沸散的偏方（去药铺买这些药，贵），他自己弄了方子，挨个让这些孩子吃了。
等着他们没了知觉后，才动手取了他们的胳膊手脚，以及耳朵……其状惨不忍睹。
有些小孩在这过程中已经惨死，钱贵不想让人发现，就把尸体剁碎了煮熟了，拿去喂狗，谁也不知道。
留下来的孩童，没有一个去怪罪他，只道这是必经之路……）
公堂上，陶云然看到了钱贵眼中的笑意，伪善之下的阴暗扑面而来，那种只有恶魔才有的诡异面容。
陶云然承认自己并无做好万全的对策，并未去调查清楚。
他只是想到了这些孩童的安全问题，但他小看了这里人……
此案没必要再审了。
“放人，退堂。”
范巡、杜子河等人惊看过来，“大人……”
陶云然不重复，起身下了公堂。
钱贵比他经历的多，从很早开始，他就知道要如何应对官府了，而他们……高估了自己。
底下，钱贵笑了。
他就说，谁能拿得了他？
外头那些便是入夜都要围观看热闹的人，见这新上任的大人就这么退堂了，一阵揶揄，讽刺，当然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话说新官想在福祥县生火，哪儿那么容易？这么一个小毛头的知府，还是算了吧！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妄想在此把火生起来！
范巡几人咬了牙，看着这些人退出衙门，这些孩童，一瘸一拐，参差搀扶的样子，毫无办法。
这些孩童的态度与戾气，也有点超乎预料……
等着无关之人全部走了后，范巡带着兵卫们去关了大门，另几人则在屋里生了闷气。
杜子河要跺脚了，“这也太可气了吧！我瞧那些围观的人，他们不少人分明也都知道内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陶云然没理，取下帽子往后堂去了。
冉云桃见着他的脸色很不好，没好多打扰他，也就默默跟在一旁，不过杜子河的这话，她知道。
“这里的人容易起争执是一回事，但在一些事上也很团结。他们很排外，何况让他们面对本身就讨厌的官府呢，那岂不是更抵触了？他们可巴不得看官老爷干不成事儿，好让咱们知难而退呢！”
杜子河听来，些许意外是冉云桃嘴里出来的，但确实是这个理儿，也是无奈的点了个头。
陶云然耳边听到她说话，顺势侧头看了一眼。
他没否认过小妮子的聪明，她心里分辨的东西可多了，只是她并不是爱管闲事的那类人。
范巡从前头匆匆过来，见到冉云桃也在，先规规矩矩见了个礼。
京城一别后，这会儿再次见到冉云桃，只道陶云然终于把她给娶了，但这会儿可没得寒暄，正事儿要紧。
“那些孩童为何会如此？他们被控制了吗？”范巡想不明白，那些孩子的目光不算正常，可话语字眼，句句清楚偏袒。
陶云然想了想，“那些孩子应该被喂过一些药……”
“喂药？”范巡眉头又狠狠皱了，“果然被控制了。”
杜子河想起什么，忙道：“对，白日我跟踪他的时候，我见他给怀中哭闹的小孩不知道吃了什么，那小孩立马就昏昏欲睡，不哭不闹了，应该是那个东西吧。”
范巡咬牙了，“这个畜生！”
陶云然：“……”
他话还没说完呢！
“别下结论，这些孩童不完全是被药物控制了，他们只是目光有些呆滞散神而已，并无失智之象。有可能是钱贵给他们灌输的言语有关。”
“钱贵这人装扮任何样子都惟妙惟肖，应该很懂捏人心，捏住这些孩子的，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加上这些孩子时常要装样子出去乞讨，面对什么人，他们都知道要给什么样子的表现。他们和这里的人一样，都不喜欢官府。是我们太着急了。”
范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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