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0章 仙凡有别
一边飞行，周明一边在脑中反复推敲着传播渡世经的各种方案。
不知不觉间就飞到了一座大城上空。
这是距离素女宗最近的城池，由素女宗直辖控制，名字起得也省事，直接叫素女城。
周明低头扫了一眼，没有停留。
素女宗山门脚下的城池，不用想也知道，白洁那女人早就把这里经营得铁桶一般。
就算他有意在这里布局，也躲不过和素女宗发生冲突，到那时该如何处理？
总不能说我是奉你们太上长老的命令来这里传经的吧？
再说，周明还想验证一件事情，这里距离素女宗太近，没办法验证。
周明继续向远处飞行，这次稍稍提了些速度，控制在元婴期修士能够接受的极限。
飞了大半天，素女宗的山门早已经被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来到一座大城，周明降下遁光，缓步走入城中。
这座大城不大，方圆不过二三十里，住着几十万人口。
周明将神识不动声色地铺开，城中最强的修士只是一个元婴期，另有寥寥几名金丹期，其余绝大多数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修士在这里是少数，走在街上，头顶偶尔掠过一道御剑的遁光都能引来一片仰头观望的目光。
周明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琢磨从哪里入手。
晃悠了大半个时辰，前方一处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明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凑到人群外围，借着身高的优势越过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往里看去。
人群中央站着一男一女。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着一件崭新的素色长裙。
料子不算名贵，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春靓丽的气息。
男子与她年纪相仿，穿着一身得体的锦衣青布长衫，五官清秀，此刻眼眶却红得像是随时要落下泪来。
女子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些许刻意的冷淡。
“楚云飞，仙凡有别，你我已经不适合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马上就要去素女宗了，这一去少说也要几十年。”
“凡人寿元不过匆匆百年，你拿什么等我？”
男子听到她的话，眼眶又红了几分，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玉兰，你不去不行吗？我们像从前一样，不好吗？”
“我楚家在这天水城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富户，只要你嫁给我，你就是我楚家的大少奶奶……”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近乎哀求。
“楚家少爷什么时候会对一个女子如此低声下气了？”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嘘！你没听见那女子说她已经加入了素女宗吗？”
旁边的人赶紧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就是就是，快别胡说，人家马上就要变成仙人了。”
女子还没有开口，周围的议论声已经此起彼伏。
女子听到“仙人”两个字，下巴不自觉地扬了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声音也愈发冷硬。
“楚云飞，这些凡俗之物，在我等仙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马上就要成为仙人了，我们已经不适合了。”
楚云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又变得煞白。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声音终于压不住颤抖。
“不……你不能这样！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了吗？”
“你说这辈子非我不嫁的！你一介孤女，是我楚云飞从人牙子手中救下你的，你……你怎么能如此……如此忘恩负义！”
他的话到后面已经语无伦次，脸上有愤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人牙子手中救的？”人群中忽然有人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当初我也在场，想买来着，结果被楚少爷抢了先。”
“那会儿她才多大，瘦得跟麻秆似的，楚少爷花了好大一笔银子才把人赎出来。”
“那楚少爷岂不是当了个冤大头？”有人幸灾乐祸地嘀咕。
“你不想活了？敢说楚少爷是冤大头？”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嗓子警告道。
“怎么，你现在准备挟恩图报？你当初救我的时候可是说了，你不图回报的，现在…哼…”
女子扬起下巴，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眼角斜斜地扫了楚云飞一眼，那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楚云飞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踉跄着退了半步，脸色白得吓人，声音抖得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我楚云飞自认识你以后，连家里的侍女都换成了小厮，你怎能如此待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楚家少爷还是个情种，连侍女都不要了。”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啧啧称奇。
“就是，要是我有几个侍女伺候，那我还不美死了。”旁边一个瘦高个咂了咂嘴，满脸艳羡。
“看你那点出息，估计一辈子也买不起一个侍女。”同伴毫不留情地戳了他一刀。
“滚滚滚，说得好像你能买得起似的。你不怕你家母老虎吃了你？”
“你家的才是母老虎！”
楚云飞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仙人”的女子，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而女子显然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淡漠。
“楚大少爷，仙凡有别。你别说了，给我们彼此留点体面不好吗？”
“你楚家对我有恩，我会报答的。但现在我要去修仙，你最好不要缠着我……哼…”
“玉兰！玉兰！你别走，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啊！”
楚云飞见她转身要走，猛地扑上前去想要抓住她的衣袖，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玉兰，你别离开我好吗？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给我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绑回去！扔到祠堂里，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真是家门不幸，愧对列祖列宗…我楚家什么时候出过这么个丢人玩意儿！”
话音未落，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如狼似虎地架起楚云飞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楚云飞还在挣扎，扭过头朝那道素色的背影拼命喊着“玉兰”，声音已经沙哑得破了音。
女子连头都没回，步履轻快地穿出人群，向着远处走去。
“竟然惊动了楚老爷，楚少爷这回可有罪受了。”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幸灾乐祸的窃笑。
“楚老爷是真的生气了，哈哈……”
“那可不，放谁身上谁不气？堂堂楚家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当街哭成这样，丢死人了。”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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