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袖风掀得眯眼
黑衣人猛地甩臂,袖中一道银光直扑陆千秋面门!
陆千秋仰头急避,却仍被袖风掀得眯眼。再睁眼时,那人已扯下蒙面巾
文远。
陆千秋仰躺在沙上,胸膛起伏微滞,眼底却烧着火。
文远蹲下来,指尖刚要触他颈侧脉门,忽听风声破空……
陆千秋脚尖猛挑,一捧湿沙裹着碎石,劈面砸向文远双眼!
泥点裹着风声甩过来。
文远反应极快,侧身一让,那团泥便擦着他衣襟飞过去。
他抬手就往地上躺着的陆千秋胸口劈去,声音绷紧:“装什么死!”
陆千秋却早等着这一下……就在掌风将落未落之际,他猛一撑地坐起,五指如钩,一把扣住文远手腕。
江傀也赶到了!
借着这股力道,陆千秋倏然站直,直面文远:“文远,我真没料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他拇指一挑,指尖那枚飞镖“嗒”一声弹落在地正是方才射向他的暗器:“文远兄弟,我当你是条汉子。称兄道弟时酒碗碰得响,背后却朝人放冷箭?”
文远抽手后退,腕子被攥得发麻,他揉着骨头,眼珠一瞪,索性撕了脸:“陆千秋,我原当你配做对手,谁知你早盯上我天府派!”
嗓音陡然拔高:“你这是自己寻死!”
陆千秋目光沉下去:“你们天府派干的事,还用我查?今夜你出手那一刻,就坐实了我的话。”
文远挣了两下,没脱开。
身后,江傀已逼近。
他喉头一滚,低吼出声,劲气炸开……陆千秋只觉一股冲力撞来,当即松手跃开,盯紧文远。
文远趁势暴喝,袖中数枚钢针疾射而出,直扑陆千秋面门!
陆千秋偏头、拧腰、错步,针尖擦耳而过。他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刚起
河面忽现一叶小舟,破水而来,打乱了两人节奏。
陆千秋心头一紧,寒毛竖起。
文远借势猛震双臂,陆千秋被逼退三步。
几乎同时,小船上弩机齐发,箭雨破空,直钉二人!
陆千秋翻滚闪避,余光扫见文远肩头、小腹接连中箭,身子一软,跪倒,又仰面栽下。
陆千秋顿住,看着地上那人,喉结动了动……就这么完了?
可没工夫多想。箭雨更密,船头人影晃动,第二轮弩矢已在弦上。
他脚下一蹬,转身就往岸上林子里扎。
小船掉头,顺流而去,眨眼没了踪影。
陆千秋停下喘息,回身望向岸边。
江傀站在几步外,二狗子蹲在文远身侧,手指探了鼻息,又翻了翻眼皮。
陆千秋走过去,低头看了片刻,转头对江傀道:“这‘证物’,得用好。”
江傀颔首,声音压得低而硬:“人死了,尸首还在。天府派认得他这张脸。”
两人俯身,一左一右架起文远,抬着往回走。
临时落脚处,二狗子掀帘进来,一眼瞧见地上那具身子,跳起来嚷道:“好家伙!文远这狗东西,真敢背后捅刀子!”
江傀冷笑:“天府派出来的,哪个不是刀口舔血的货?文远?不过是个样儿。”
陆千秋把人放下,静了会儿,抬头,眼神清亮:“我们能叫他们自己臊红脸。”
“怎么干?”二狗子和江傀齐声问,眼睛都亮了。
“把人抬到天府派山门口。”陆千秋说,“摆那儿,让他们自己人看清楚……门里出了个什么货色。”
江傀一拍大腿:“妙!丢脸丢到祖师堂,比砍他十刀还疼!”
二狗子咬牙点头:“对!叫他们知道,咱不躲不藏,照脸打!”
陆千秋嘴角微扬,没多说。他知道,这事一露,天府派必疯;可疯了,才有人听见真相。
“啥时候动手?”江傀催。
“今夜。”陆千秋道,“天亮前,得让他躺上那块青石阶。”
三人当即分派:二狗子先摸路,江傀备绳索短刃,陆千秋收拾包袱。
入夜,黑衣裹身。二狗子溜出去半个时辰,回来抹了把汗:“山门照旧,巡哨三炷香一轮,空档够用。”
陆千秋与江傀抬尸出门,脚下无声。
天府派山门前,青石阶冷硬。两人放下文远,退进暗处。
忽听一声惊呼:“谁?!”
守门护卫冲下来,扑到尸首旁,伸手一探,脸色霎白,霍然起身四顾:“哪来的死人?!”
他跺脚喊人,山门内灯笼次第亮起,人声嘈杂。
百步外老槐树上,陆千秋靠着树杈,闭目养神。
江傀伏在墙根阴影里,回头比了个手势。
陆千秋没睁眼,只轻轻点头。
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二狗子胸中堵着一股气,闷得发慌,寻了个背风的墙根,蹲下身,一坛接一坛地灌酒。
这事来得突然,压得人喘不过气,可他心里仍信陆千秋和江傀……他们不是坐等挨打的人。
天府派内早已乱了套。
护卫冲进议事堂时,声音都变了调,众人齐刷刷起身,脸都白了。
谁也没料到,有人竟把文远的尸首扔在山门前,连块遮盖的布都没留。
“文远怎么死在这儿?”
一个执事拍案而起,指节泛白。
“查!必须立刻查!”
另一人嗓音发紧,“这不是杀人,是抽我们耳光!”
人群嗡嗡作响,忽有人鼻翼微动:“……有酒味。”
他皱眉环顾,“离得不远,刚散的。”
话音未落,四下已有人拔刀、亮符、散开搜寻。
可陆千秋他们早退到死角,藏得严实,没人摸到影子。
目光又落回文远身上。
几人俯身翻检衣襟、袖口、脖颈,手指抖着,却没找出半点外伤。
暗处,江傀悄无声息绕回陆千秋身侧,压低嗓子:“他们没盯住咱们。”
陆千秋颔首,眼底没什么波澜:“好。就让他们自己撕。”
江傀没应声,只把刀柄攥得更紧些。他清楚,陆千秋从不赌运气,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绷紧的筋上。
派里裂开了。
有人说文远死前见过内门长老,也有人说昨夜山后有生面孔晃过;有人盯住丹房管事,有人悄悄翻同门的储物袋。
往日递茶递水的熟络,一夜之间全成了提防的眼神。
陆千秋远远看着,唇角略略一牵。
巡逻的两个弟子停步吸气,一人朝同伴使眼色:“我闻见酒气了……就在左近,八成还没走远!”
江傀耳朵一动,转身贴到陆千秋耳边:“他们嗅着味儿了,马上要撒网。”
陆千秋抬眼扫了一圈灯火通明的山门,冷笑:“既然找上门,不如迎上去。”
二狗子醉得眼皮发沉,听见这话,猛一撑地站起来:“对!冲!给文远讨个说法!”
陆千秋与江傀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三人缓步而出,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直朝人群走去。
眼看只剩二十步,二狗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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