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录我今天就别想睡了
秦学年站在门口，看着秦司保持着那个穿了一半衣服的姿势足足站了三十秒没有动。
demo播完了，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廊檐铜铃的声音。
"再放一遍。"秦司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急促。
秦学年连忙又按了一下播放键。
这一次秦司没有一动不动，而是慢慢把滑落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在椅背上，自己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听。听到"苍天笑，纷纷世上潮"那一句时，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跟着节奏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丈量什么东西。
第三遍播完，秦司睁开眼，看着秦学年。
"学年，这歌你听了几遍？"
"两遍。"秦学年老实回答，"林神一早就发过来了，我听了一遍，觉得特别好，就赶紧拿来给您听，路上又听了一遍。"
"你觉得怎么样？"
秦学年被问得一愣，他虽然是导演助理，但平时干的主要是跑腿联络的活，让他点评一首歌，他还真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开口。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就……听起来很有那种江湖味道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就到了古代，站在河边看人划船喝酒那样。"
秦司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一个外行都能听出这种感觉，说明这歌对路了。"他站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林文渊发来的文件，备注只有四个字："秦导，请听。"连个多余的表情符号都没有。
"这小子，话不多，事办得倒是利索。"秦司把手机揣进口袋，又看了一眼秦学年说道，"你给小林回个消息，就说我听了，非常好，具体怎么用在电影里我回头再跟他细聊。另外让他准备一下，进组之后给我现场弹一遍，我要根据他的节奏来设计片头。"
"好的秦导。"
秦司走到窗口，推开窗户，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有这首歌打底，整个电影的筋骨都立起来了……行了，你忙去吧。"他要一个人静静。
“好的，秦导。”秦学年出去了。
秦司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大宋风华区那些层层叠叠的仿古屋顶上，嘴角的笑意半天没有收起来。
他还记得前年拍上一部电影的时候，他让合作了好多年的金曲家写了一版主题曲，曲子交上来，他听了三遍就放下了。不能说不好，编曲很完整，旋律也流畅，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他总觉得差点什么——那首歌放给任何一部古装片都可以用，唯独没有"这就是《刀剑行》"的那种唯一性。
他当时没明说，只是跟那位金曲家说"再想想别的方向"，对方以为他不满意，又写了三版，一版比一版花哨。最后他还是没用，选了另一首更贴的，但心里那个"差点什么"的结始终没有解开。
今天这个结算是被林文渊一巴掌拍开了。
他拿起手机给林文渊打了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林。"
"秦导，您听过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听了好几遍。"秦司停顿了一下，"我跟你讲，我拍戏拍了二十多年，主题曲这种东西，一般我不会当场给反馈，因为情绪上头说的话不一定准。但你让我破例了，今天我就要告诉你——小林，你这歌一字不用改，旋律也不便。"
"呵呵，秦导满意就好。"
“满意，非常满意。”秦司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我得给你提个意见，你这demo是拿什么录的？声音怎么那么杂，像是电脑自带的麦克风。"
"……宿舍里录的，设备简陋，秦导见谅。"
"进组之后我让人给你安排录音设备，你把这首歌再录一遍收好，我剪片头要用。"秦司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这两天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就是昨天把《铁甲》主题曲的歌手定了，今天处理些杂事。"
“那行，等你忙完就和小齐一起过来，这边道具景都搭好了，就等你们两个男女主角进组了。”
"好的秦导。"
……
温莹莹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曲谱，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顾上喝。
手机屏幕上是她编辑了三次又删掉的那条消息，对话框里空空如也，只有林文渊发来的那个文件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她看着那份曲谱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重新打字。
"弟弟，歌我听了，谢谢，合同我让暖暖姐今天就发你。"
这一次她没有删，直接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她也没去热，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拿起曲谱，再一次从头哼起。
主歌的前几个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因为一首歌而这么期待过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大概是第一次封后那年吧，拿到那首让她一战成名的歌的时候，她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反复复地唱了一个下午。
这些年她什么都变了，地位变了，收入也变了，只有拿到一首好歌时心里的那种冲劲，始终没变。
她哼完最后一段，把曲谱小心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起身朝门口走去。
"暖暖，来公司一趟，我要录个小样。"
消息发出去三十秒，温暖暖回了一句："现在？"
"对，就现在。"
"林文渊发你的那首歌，真的有那么好吗？"
“你只要听一遍就知道了。”温莹莹一边锁门一边打字，"这首歌我今晚之前必须录一个版本出来，不然我今天就别想睡了。"
对面沉默了一阵，回了一句话："你真是疯了，行，我三十分钟后到。"
温莹莹看着那条回复笑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按了电梯。等电梯的间隙她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个旋律了，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敲着节奏。旁边同样等电梯的邻居大妈看了她好几眼，大概以为这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有什么毛病。
电梯到了，温莹莹走进去，关上门的瞬间轻轻哼了一句："是我勇敢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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