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猎物进坑
第二十五章 猎物进坑
天色彻底黑了。
前山的喧闹声被山风吹散。
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屋里没点灯。空气中飘着药味，还夹杂着一点血腥气。
小羽子端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木盆，推开屋门。
脚步极轻，双臂绷紧。木盆边缘的水面来回晃荡，几滴温水洒在青砖上。
他走到轮椅旁。
田晋中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侧。呼吸很沉。
田晋中吸气多出气少。
小羽子咽了一口唾沫。这杂役弯下腰，把木盆放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老者的脸。
老头脸色发灰，皮肉也松垮下来。
这老头真的熬不住了。
荣山撤走护卫，前山也乱起来了。全性正好趁现在下手，小羽子就指望这个保命。
“太师爷。”小羽子压低声音，“水打来了。今晚要不要早点歇？”
田晋中没有动。
他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球一点点转过来，对上小羽子的视线。
那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
“怎么，你比我还盼着我睡？”田晋中开口，声音很哑。
就在刚刚，系统又给了临时奖励。
【恭喜宿主，成功引诱高阶模板，全性吕良】
【获得临时奖励：六库仙贼体验卡两次】
系统这次的神助攻，他自然知道六库仙贼的厉害，可瞬间分解并吸收任何物质，和这个系统到是挺配的。
小羽子腿窝一软，跪在地上。膝盖骨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看您精神不济，怕您伤了神……”小羽子额头贴着地面，语速极快，说着明知是假却不得不端着的体面话。
“你敢的。”田晋中打断他。
老者慢慢转正脖颈。右手指节搭在轮椅扶手上。
“你盼着我闭眼，盼着外面那些狗东西摸进院子，盼着他们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魂。”
田晋中语气平淡。“这样，你递出去的假信就成了真功，你就能活命。”
小羽子抖了起来。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砖面上，很快渗出红印。
“太师爷饶命！太师爷……”
“留着你，是为了给他们留个门。”田晋中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现在门开了。你的路也走到头了。”
田晋中就这么定下了小羽子的结局。
小羽子僵在地上，脸色发白。他知道自己没价值了。太师爷不杀他，只是嫌他脏手。
一阵夜风穿过院墙。
院子外围那片竹林里，传来脚尖踩断枯枝的脆响。
没有停顿。声音由远及近，转眼间越过院墙，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一高一矮两道影子。
高的那道影子迈出半步，停在正屋门外十步远的地方。
一股阴冷的炁，顺着风渗进院子。
这股炁带着明确的恶意。
明魂术的底子。
小羽子瘫在地上。他认得这股炁。
全性的人，到了。
田晋中靠在轮椅上，没有睁眼。
田晋中体内的血液升温。原本酸麻的右腿经脉接触到这股阴寒炁机，开始发痒收缩，想要把这股炁吞下去。
这具残破的躯壳有了反应。
它需要外面的东西。需要那股旺盛的生机。
门外是个难得的补品。
黑影动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吕良站在院子里。
他着一件宽松的外套，双手插在衣兜里，脸上挂着笑。
这名全性代高手停在了一个随时可以撤退的安全距离。
后山护卫撤空，情报核实无误。但他还是不信，他必须亲自探探这个当年甲申之乱的幸存者，到底残没残透。
“田老。”吕良提高音量，“听说您最近气色不错，晚辈全性吕良，特地来给您号个脉。”
屋内安静了两秒。
只有小羽子粗重的喘息声。
田晋中眼皮一抬，视线越过门槛，看向吕良。
系统没弹出提示音。但田晋中清楚，只要宰了眼前这个人，自己的半截身子就能恢复知觉。
田晋中右手撑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你来得正好，我正缺一个试刀的。”
田晋中声音沙哑，吐字很稳。
院子里的风停了。
吕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分。插在衣兜里的双手慢慢抽出。
他不理解。
一个瘫了几十年的废人。一个没了护卫而且快要病死的老头。
面对全性代掌门带队的猎杀，这老头表现得很平静。
田晋中甚至想拿他练手。
试刀？拿什么试？拿那两条烂了几十年的断腿？
吕良眯起眼睛。
他说懂心理战。越是到了绝境，有人就喜欢用硬气来掩饰虚弱。
这老头在诈他。
“田老，您这脾气，比我太爷爷还大。”吕良重新扯起嘴角，脚步依旧没挪动半寸。“试刀就不必了。我这人胆小，见不得血。我来，只想问几个几十年前的老问题。”
“甲申的底，我不想听。张怀义留了什么，我也不感兴趣。”
十指指尖上，幽蓝色的炁开始凝聚。
“我只想要您的记忆。您放心，我的手法很稳，抽魂的时候，一点都不疼。”
幽蓝色的炁顺着吕良的指尖滑落，触碰青石板，化作几道纤细的丝线，贴着地面，朝正屋门槛游去。
这是试探。
吕良不需要进屋。只要明魂术的炁触碰到田晋中，就能感知到对方的精神状态，摸清这老头的底细。
蓝炁游过院子，越过门槛。
小羽子缩在墙角，眼看着蓝线从自己手边游过，连滚带爬的往更深处缩。
他知道沾上那东西会变成什么样。
田晋中看着那几道逼近的蓝线，体内的经脉跳动加快。系统的掠夺本能，正催促着他把这股送上门的能量咽下去。
他没有躲避，任由蓝线游到轮椅脚下。
“您真能睡得着？”吕良盯着屋内的黑影。
吕良不信田晋中敢硬接明魂术。只要田晋中调动体内的炁去抵抗，那干瘪的经脉肯定会承受不住反噬而断裂。
蓝线顺着轮椅的木轮往上爬。
直接触碰到了田晋中小腿的皮肤。
吕良嘴角上扬，准备接收探查到的虚弱反应。
下一秒。
吕良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游进田晋中体内的那一端蓝炁，直接断了联系。
那股炁，消失了。
更准确的说，是这股炁悄无声息的被吸收干净了。
田晋中体内干瘪的经脉吸收着这一丝阴寒的能量，右腿的酸麻感跟着退去了一分。
田晋中端坐在轮椅上，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的指头太凉。”田晋中看着门外的吕良，“进来说话。”
门外的吕良脸色一白。
他指尖一抖，主动掐断了后续炁的输送。
这老头体内不是空的。
那里头能源源不断的吸收外来的炁。
吕良死死盯着门内。
本想来捡便宜的他，已经明显察觉到，门里坐着的这废老头，比他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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