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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原著里,该轮到我死了


第二十九章  原著里,该轮到我死了

“太师爷!您没事吧!”

荣山一脚撞开虚掩的房门。

金光咒往里一照,满屋狼藉全撞进眼睛里。

小羽子趴在墙角,双手死攥着一块泡透血水的灰布,整个人贴着墙根,抖得像是随时要散架。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没动。

灰白道袍的胸前沾着一大块暗红。右臂耷拉在轮椅侧面,袖管让血彻底染透了,血珠顺着中指尖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荣山眼皮直跳,周身金光全部收进皮肤里,三步跨到轮椅跟前。

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胳膊,他没敢碰。

“我去找师傅!”  荣山毅然转身,脚下青砖踩出一道裂缝。

“站住。”

田晋中的声音又干又哑,不重,但荣山的脚像钉进了地里。

他回过头,额头青筋绷着,眼睛红了。

“把这畜生带出去。关死。”  田晋中下巴微微一抬,指向墙角的小羽子。“没我的话,任何人不准靠近那扇门。”

小羽子浑身一哆嗦,连求饶都忘了。

荣山没废话,大步走过去,揪住小羽子的后衣领,拖着人出了屋门。

院子里传来铁锁扣上的一声脆响,屋里彻底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开始变淡,天快亮了。

田晋中靠在椅背上。体内的回春系统正在高负荷转。吕良那道明魂炁被吞干净之后,已经转化成精纯的生机,顺着肩膀一路往右臂的受损经脉里冲。

撕裂感和新肉生长的酸麻搅在一起,反而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门口几道划痕上——吕良被震飞时蹭出来的。

前山那边,张楚岚还在扯着嗓子骂人,老天师正在赛场清场。全性的人已经大批摸上了山。

按原来的走向,吕良会刮走他藏了几十年的甲申秘密,龚庆再卸下小羽子的壳,站到这张轮椅前面,斩断他最后一口气。

那本是给他备好的死局。

田晋中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嘴角那点干血被牵动,透出点腥气。

他抬眼看了看敞开的门槛。

这一回,轮到他们了。

荣山大步走回来,反手把两扇木门拉拢,没上闩,门轴处留了三指宽的缝。

他走到田晋中面前,直接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个素色瓷瓶,倒出两粒带药香的褐色药丸。

“师叔,先把药吃了。”  荣山把药丸托在掌心举过去。“前山彻底乱了,全性大批人上来,外围的眼线全被拔干净了。师傅在那边顶着,我不能再离您半步。”

田晋中没接。

“这几点血,死不了。”

荣山手悬在半空,五指收紧。

“师叔!”  他压着嗓子,急劲在喉咙里打转,“那个妖人能进到这屋里,能把您逼到吐血——盯上后山的根本不是什么外围喽啰。您这是拿命在押!”

“这局棋走到这儿,不押命,赢不了。”  田晋中平视着他的脸。

“我现在就传信给师傅!只要他老人家过来,什么全性代掌门,全死在这儿!”  荣山摸出手机,拇指就要按屏幕。

“我说,站住。”

还是那个语气,没起伏。

荣山的手指停住了。

“张之维在前山,全性的眼睛才敢死死钉在后山。他只要往这边挪一步,那帮属耗子的马上就钻回地底,再想挖就难了。”  田晋中看着荣山的眼睛,“我要的是把那张网的头子拽出来,宰了。”

“可您现在这身体——”

“怎么,觉得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了?”

田晋中微微调了下坐姿。

“吕良那条右胳膊,是我废的。”

田晋中扯了一下嘴角,那点干血痂裂开,渗出新的血丝。

荣山愣了一下。

他进院子的时候,闻到的都是血腥,看到田晋中这副样子,理所当然以为师叔是被打得半死。现在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才一下反应过来——

一个瘫了几十年、经脉尽断的人,没有任何人帮忙,正面把全性核心骨干的右手废掉了。

“鱼饵见血,大鱼才会认为猎物好欺负。”  田晋中重新闭上眼,“危险,但值钱。”

荣山张了张嘴,那一肚子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就这么看着轮椅上那个干瘪的老人。

那张脸上没有死前的恐惧,没有交代后事的决绝,只有一种把整个棋盘踩在脚底的冷漠。

院墙外,风停了。

竹林的叶片僵在半空中,没有一丝气流。

一种极其沉闷的压力没有任何预兆地落下来。没有杀气,没有敌意,就是一种浩瀚到让人喘不上气的厚重感,把整个后山的空气都按死了。

荣山头皮一炸,腾地站起来。金光重新覆满全身,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轮椅前,死死盯着院门。

田晋中缓缓睁开眼,隔着那道门缝,往院外看。

那股庞大的炁停在院外一棵老松下。很静。没有往前走。

张之维。

整个龙虎山,只有这位老天师,能把周围的气压得这般凝滞。

他来了。

前山乱成一锅粥,他却抽身到了后山。他知道后山出了变故,知道师弟在布一个极险的局,甚至可能已经感知到了屋里残留的雷法气息。

但他没有推门。

他在等。等田晋中给个态度。

屋里也是死寂,荣山的呼吸声在金光里听着格外粗。

田晋中把垂在身侧的右臂,一点点、极慢地挪回了轮椅扶手上。

他抬起左手,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师兄。”

声音不高,干哑,顺着那道三指宽的缝飘进院子,融进那片粘稠的静里。

“看着就行。”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门外的静沉了整整五秒。

然后,那股压在竹林上方的厚重炁感,像大江退潮,干干净净地消失了。风重新动了,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又活了。

风里似乎带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气。

老天师走了。

没干预,没拦着。他把后山的生杀大权完整地交回到田晋中手里,只悄悄留下了一个最硬的兜底。

荣山回头看田晋中,心里最后一点拦的念头也碎干净了。连老天师都默许了这个局,说明师傅看出了他看不透的东西。

田晋中还是靠在轮椅上。系统在加速跑,修复进度在黑暗里稳步推着。右臂的经脉已经接续过半,原本死掉的手指关节,回来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收收味儿。”  田晋中开口。

荣山一愣。

“下一位客人,快到了。”

龚庆。

田晋中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真正的死局之源,也是这具残躯彻底迎来大还春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抬起头。

院外极远处,传来一阵轻得几乎没有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人懂规矩,藏得也很深。

后山的网,正式收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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