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启动第二阶段还春
第三十五章 启动第二阶段还春
清晨，后山院子安静得过分，只有风从竹梢上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荣山把轮椅往后拉了三步，木轮碾在地板上，吱呀一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得格外清楚。
田晋中坐在原处，身后空了。
没有椅背靠着，上半身几十斤的重量，头一回老老实实压在了他自己腰上。
昨夜系统修复跑了整整四个时辰，右臂经脉已经接回了九成，可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手。
是腰。
腰椎两侧那片死了几十年的肌肉，终于有了动静。先是酸，再是麻，最后是热。
从脊柱根部往两边慢慢洇开的暖意，像一条断了几十年的线路重新通了电，信号又杂又弱，可它是真的。炁在经脉里走，生机在往肌肉里灌。
田晋中两手按在膝盖上，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师叔，稳着点。"
荣山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手举在半空，随时准备捞人。
田晋中没看他。
他在听自己的身体。
脊柱周围那一圈支撑肌群，萎缩得比四肢还彻底。几十年不用的东西，骨头还在，肉早就没了，经脉是空的，神经是断的。
系统能灌生机、能修经脉，可肌肉得重新学会怎么收缩，神经得重新记住怎么发力。
这一步，系统帮不了。
只能他自己来。
田晋中两只手同时离开膝盖，胳膊收回身体两侧。
不撑。不扶。什么都不借。
上半身全部的重量，一瞬间，砸了下来。
荣山的呼吸停了。
田晋中的腰弯下去了。
脊椎两侧那些几十年没干过活的肌纤维，被这股重量硬生生逼着接了盘。
汗从额角冒出来，腰背深处传来一阵持续的钝痛，像有人拿不开刃的刀，贴着脊椎两边一寸寸往下刮。
那是死了几十年的肌肉被强行唤醒的代价。
田晋中一动不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颤抖从细微变成肉眼可见，整个上半身在晃。荣山的手已经伸到肩膀旁边，指尖离他后背不到两寸。
四。
五。
田晋中的背，直了。
不是完全挺直，脊柱还带着常年窝在轮椅里落下的弧度，可他的腰，没有塌。
荣山愣住了。
他盯着师叔的背，那片几十年来始终佝偻着、永远贴在椅背上的脊梁，这一刻，自己撑住了自己。
六。七。
第八秒，腰侧猛地一痉挛，力量断了，上半身直往前栽。
荣山一把扣住他的肩，稳稳把人按回轮椅。
田晋中靠上椅背，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口气都又粗又重，像老旧的风箱在拉。后背衣服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脊椎骨的轮廓根根分明。
"师叔，先喝口水……"
"再来。"
荣山端水的手一僵。
"师叔！"
田晋中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平，没有亢奋，没有咬牙切齿的执念，只有算得清清楚楚的冷静。
"我说，再来。"
荣山咬着后槽牙，把水碗搁回桌上，退开一步，手重新悬到半空。
田晋中松开双手。
第二次，身体比他预想的要听话。
腰椎两侧的肌群刚被激活过一轮，虽然还在抖，但找平衡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重心从前倾修回正中，脊柱两边的受力开始均匀铺开。
这次他没数秒。
系统灌的生机让纤维重新充了血，神经通路正在一条条接回来，可力量这种东西，没有捷径。
一次又一次收缩，一次又一次撑住。
撑住一次，就重建一次。
后背渗出第二层汗，颜色发浊，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涩味——那是淤了几十年的代谢废物，从肌肉最深处被硬挤出来的。
十二秒。
这一回他撑了十二秒。
最后三秒，腰没有抖。
荣山的手悬了全程，始终没放下来，但也始终没碰到师叔的背。
他看出来了。
师叔不需要人扶。
田晋中坐回椅背，这次喘得没那么狠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衣服底下，原本松松垮垮、像空布袋似的腰线，比昨天收紧了一圈。
远远谈不上结实，可起码有了轮廓。
不再是纯粹的皮包骨头了。
系统面板在眼角安静地闪了一下：
【还春进度：腰背核心肌群修复 8%→21%】
【双腿炁脉通畅度：10%→12%】
【综合回春阶段维持：阶段2·老而不朽，气血渐起】
数字不大。
可田晋中清楚得很，8%是不痛了，21%是能用了。
能用，就意味着他不再是钉死在轮椅上的靶子。
轮椅还得坐，戏还得演，可从今天起，这把椅子是他的道具。
不是他的枷锁。
田晋中端起水碗，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以后动手，不用光靠胳膊了。"
荣山没听明白。
但他自己清楚。
前两回跟全性的人交手，全凭右臂单点爆发，腰以下全是死的。人家拉开两步距离，他就只剩挨打的份。
说白了，就是一座火力够猛但钉死在原地的炮台。
可腰活了，就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在轮椅上转个身、侧个腰、往前探半寸，出手的角度就从正面那一百八十度，变成将近三百六十度。
轮椅上照样能收人命。
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坐轮椅的人，腰不能是软的。
门被敲了三下。
一名内门弟子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压着，但压不太住：
"师叔，前山出事了。张楚岚跟人动了真格的，对面全性暗桩，少说三个。"
田晋中睁眼："老天师呢？"
"没动。在主殿坐着，始终没露面。但张楚岚打完之后，往擂台上扔了个东西。前山弟子全围上去了，听说是一块全性的令牌，上头刻着字。"
田晋中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声音很轻，就一下。
张楚岚确实在按他教的路子走，搅水、拉仇恨、把藏在暗处的钉子逼到台面上来。
但扔令牌这一手，不在他给的本子里。
这小子，自己往剧本里加戏了。
田晋中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不用你去盯。叫张灵玉过来。"
那名字只愣了两息，没多问，转身出门。
屋里又静了下来。
田晋中低下头，慢慢动了一下腰。脊椎两侧还有酸胀，但疼已经没了。
他试着离开椅背，上身往前探了两寸。
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
他把身体靠回去，闭上了眼。
前山的戏，张楚岚在唱。
后山的局，他自己在长。
两条线，也该拧到一起了。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83097/83097773/36065024.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