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口毒饵，非咬不可
第四十六章 这口毒饵，非咬不可
张灵玉站在夏禾对面，宽袖下十指攥得死紧，经脉里阴五雷还在乱冲乱撞，身体从里到外抖个不停。
但他脑子里死死楔着田晋中那句话——“带着这身脏，去杀人”。
这一次，张灵玉没退。
双脚钉在石板上，脊背绷直，一寸都没让。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把浑身的战栗硬生生压到皮肉之下，一双眼睛直直盯住夏禾。
“他脏不脏，轮不到你来评。”
夏禾愣住了。
几天前还脆弱得不堪一碰的小道士，现在能稳稳当当接住她的话了。
随后，夏禾轻轻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她收了对张灵玉的纠缠，视线越过小道士的肩膀，紧紧黏在远处轮椅上那个干瘪老人的背影上。
这是今晚夏禾头一次对张灵玉以外的人，生出这么大的兴致。
那副看着随时要散架的老壳子里，藏着要命的反击手段，更藏着算不到底的心思。
“比我干净，比我狠……”
夏禾低低念了一句，目光细细描着那个老头的轮廓。
“我倒要看看，他脏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
前山空地边缘，夜风里裹着一股腥气。
陆瑾站在断裂的石栏杆旁，青袍被炁流灌得猎猎响。
通天箓的湛蓝光芒在指缝里忽明忽暗，浑身的炁流翻涌不停，随时都要炸开。
这怒火，七分真，三分假。
刻意留的那三分破绽全搁在面上，右拳死死捏紧，骨节嘎嘣脆响。
周围几个龙虎山弟子想上前劝，被这股煞气一逼，脚底跟生了根似的，退了好几步。
而他这副样子，对全性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破绽。
百米外牌楼的阴影里，高宁半合的眼皮彻底撑开了，捻佛珠的手停在半空，十二劳情阵的无形炁网顺着陆瑾外泄的怒意，一丝一丝往上缠。
炁网的反馈很清楚，陆瑾的情绪快到临界点了，火气冲得猛，没掺半滴假水。
高宁圆脸上那层慈悲的笑，又深了一分。
远处石柱后面，张楚岚蹲着，一会儿看高台上的陆瑾，一会儿偏头看堵在下山路口的田晋中。
“这老爷子，是真敢拿人当饵啊。”张楚岚压低声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茬接一茬往外冒。
三里外，山下暗点土屋里。
油灯快要烧干了，火苗在窗缝灌进来的穿堂风里歪来歪去。
龚庆站在窗前，听着外围探子上气不接下气的急报。
“陆瑾在前山炸了，通天箓的气息根本压不住。”探子使劲咽了口唾沫，“高宁大师已经在牵他的情绪，只要火候一到……”
龚庆没接话，只是转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缝。
旁边光头喽啰眼睛放光，凑上半步：“代掌门，陆瑾要是疯了，咱们正好趁乱切他后路。再加上青缝带回来的消息，田晋中站都站不稳，这简直是……”
龚庆手指一搓，纸条化成飞灰散了满桌。
青缝带回的情报，他只信一半。
田晋中故意放走青缝，把站立反噬严重的破绽卖出来，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
而陆瑾那边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露出破绽，怎么看都像是个大坑。
可龚庆没得选。
后山的暗线被拔得干干净净，六年的布局正在被田晋中一根根剪断。
再退一步，全盘烂透。
“告诉前面的人，盯死陆瑾的侧翼。”龚庆的声音有些察觉不到的微颤，“我知道这是钩子，田晋中在拿陆瑾当饵，想把我的人一条条钓出来。”
探子愣在原地：“代掌门，那咱们还去？”
“去。”
龚庆闭上眼，从鼻子里吐出一口浊气。
“后路已经被拔干净了，这口饵就算有毒，也得咬。让鬼手带人去探陆瑾的侧翼，顺便再试一次那张轮椅。”
龚庆睁开眼，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继续填，把田晋中这具快朽的壳子，给我挤破！”
继续回到前山高台侧面，一条偏僻的石板小径被竹林遮得严严实实。
鬼手薛厉猫着腰，带两个全性精锐贴着阴影摸进来。
薛厉身板瘦长，十指套着乌黑的铁指爪，手腕上缠着泡过毒汁的精钢软丝，目光死死钉在三十丈外陆瑾的后背上。
那老头还在外泄怒气，后背门户洞开。只要高宁的阵法把陆瑾彻底逼疯，薛厉就有把握切进后排，撕一块带血的肉下来。
薛厉加快脚步，绕过一块巨石，可刚跨上小径中段的石阶，他的脚步猛的就钉住了。
脚底下的泥是软的，空气里也没有风。
前方本该直通陆瑾侧翼的小路，被一辆破旧的木轮椅堵得死死的。
田晋中端坐椅上，右手平搭扶手，眼皮耷着，食指不紧不慢的敲了一下木面。
薛厉头皮一炸，猛的回头。
身后竹林里，荣山腰间短刃出鞘，把退路封了个严实。
而更远处，本该在前山暴走的陆瑾，缓缓侧过半张脸。
通天箓的蓝光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只剩冷到骨子里的清醒。
前后堵死，一条路都没留。
薛厉十指收紧，铁爪交叉护在胸前，软丝在手腕上勒出血痕。
他回头看了一眼荣山，又看向前面的田晋中，想起青缝传回来的话，心口稳了半分。
“你们龙虎山名门正派，也玩这套阴的？”薛厉故意开口拖时间，经脉里的炁已经在往双腿汇。
田晋中慢慢抬眼，干瘪的下巴微微收紧。
“和全性讲光明正大，纯属浪费。”
薛厉死死盯着田晋中的两条腿，眼里闪过一抹凶光：“青缝说你强行站起来一巴掌劈死了宋折骨，反噬得手都抬不起来？”
“他只看到了我想让他看到的。”田晋中眼底泛出一层寒意。
话音没落完，薛厉先动了。
他不信一个半残老头能连续爆发两次。双腿猛蹬地面，十指铁爪带着破空声直奔田晋中的咽喉，身旁两个精锐也同时拔刀，分左右兜过去。
田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双手按住扶手，胳膊上的肌肉猛然绷死，腰背一拧，整个人借力弹了起来。
极限站立开启。
那双本该废透了的腿，硬生生撑起了这具枯老的身躯。暗青色雷光在掌心迅速成型，夜空下的空气被雷法烧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就在两条腿完全绷直的那一瞬。
“咔。”
一声极轻的骨头错位声。
右膝骨缝里传来一阵刺到骨髓的错位痛。
年轻的灵魂和恢复过快的肌肉，撞上了依旧脆弱的老骨头和半废的经脉。
催生过猛的活肉跟陈年枯骨之间出了排异反应，田晋中的动作硬生生卡了零点五秒。
暗青色雷光跟着滞了半拍，颜色暗下去，几缕碎电弧从掌心漏出来，在轮椅扶手上烫出一道焦黑的痕。
薛厉刀口舔血多年，这致命的停顿一瞬间就抓住了大——情报是真的，这老东西果然撑不住。
“你果然不行了！”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83097/83097773/36065013.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