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公司低头，甲申旧档见光
第七十二章 公司低头，甲申旧档见光
赵董立在大殿外的台阶上，右脚恰好踩进一滩未干的焦痕，他微微皱眉。
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摆在东侧廊下，布面底下显露雷法灼烧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烟焦味。
大殿门槛后面坐着两人。
左边是张之维，手里端着茶碗，旱烟杆随意地搁在膝头，姿态放松。
右边那人，赵董乍一看竟觉得十分眼生。
此人身穿黑金道袍，面容约莫五十岁上下，杂白短发利落地压在额前，身姿挺拔如松，和身后粗壮的木柱形成鲜明对比。
赵董在台阶上稍稍压低声音，偏头问道：“天师府什么时候藏了位师叔辈的高人？我在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位？”
一旁的徐三死死盯着那人看了好几秒，喉结剧烈滚动，张了两次嘴才艰涩地挤出话来：“赵董……那是田晋中，田太师爷。”
赵董犹如被钉在台阶上，动作骤然僵住。
就在不久前，他明明才刚见过田晋中一面！这才过去了多久？！
赵董脑海中原本正飞速盘算着如何借这满地狼藉施压要人、如何重新划定公司的管辖权等诸多强硬念头，却在眼前这完全违背常理的画面冲击下瞬间荡然无存，惊得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台阶上那人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来，步伐稳健。
徐四从后面探出脑袋，稳住嘴里的香烟：“我去……太师爷这回春效果，公司医疗部全上也没戏。”
徐三回头瞪了徐四一眼。
田晋中走到广场中央站定，离赵董约五步，没有寒暄。
“赵董久等了，后山的账和山前的账，刚清完。”
赵董深吸一口气切回职业状态，语气降了两个调：“田太师爷……气色见好。”
“托全性的福。”田晋中语气平淡。
赵董扫了一眼白布下的轮廓：“四张狂中两人在天师府境内被击杀，俘虏吕良与龚庆也在贵方手中……按惯例，应移交公司统一处置。”
田晋中简单抬起右手，赵董后半句话直接收住。
“这些人是冲我来的，欠的是我的账。”
声音不大，广场上众人听得清楚。
“公司想要人，先把甲申年的旧档案全部对我公开。”
赵董神情微动。
“你们藏了四十年，也该晒晒太阳了。”
广场十分安静，徐三手里通讯器亮起，他并未查看。
徐四捏灭香烟揣进口袋，这次没再插嘴。
赵董沉默片刻。
甲申档案牵涉面广，公司压了四十年自有考量。
眼前田晋中刚重创全性攻山部队，战力评估随着此人站起而彻底作废。
赵董余光扫向台阶上的张之维，老天师坐在那里喝茶，并未出声，他用沉默表明了立场。
赵董把原本要追加的条件咽回去：“甲申档案涉及多方，全部公开需走程序，但我可以先开放与田太师爷直接相关的部分。”
他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不过太师爷……六贼已经在山下集结，这笔账，公司可以帮你一起算。”
田晋中没接话，转身走向偏屋。
赵董看着田晋中消失在廊道尽头，转头对徐三说道：“回去之后，田晋中档案等级上调三级。备注栏写……不建议敌对。”
徐四在后面小声嘀咕：“我三天前就说过了，没人听。”
偏屋窗户半开，山风灌入。
桌上摊着旧纸，三个朱砂圈和背面那行字已被查看多次。
字迹写着壳有三层，命线是第二层，第一层并非线条。
张楚岚把短针立在桌面上，食指抵住针尾，指腹摩挲锈迹。
“命线是第二层，那第一层肯定埋得更深。”张楚岚盯着针尖符纹说道，“我猜是血脉。无漏用别人的血编命线，里层依靠血亲关联。老针吕良与龚庆等人的血脉，都属于同宗师承。血脉生出命线枝干，借此撑起外壳。”
王也靠在椅背上捧着保温杯，手指搭着杯盖。
这次王也没有打哈欠，腰板直起少许。
“不对，血脉解释不了数量。”
王也放下杯子，手指点在纸面朱砂圈上。
“冯宝宝闻到七种血味，但无漏活了这么多年，单靠血亲数目远不止七个。”王也停顿几秒，手指挪向第二个圈，“我猜是因果。命线挂在物体上才能成型，这依托就是因果债。被连上线的人，都和无漏之间存有还不清的命债。”
张楚岚抬头：“那夏禾为什么不直接写第一层是因果？”
王也思索道：
“因为她也没摸到底，她无法看穿具体事物。”
张楚岚与王也将目光转向一旁。
田晋中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山脊上。
过了片刻，田晋中转过身，把桌上旧纸叠好塞回袖中。
动作平淡，面容平静，显然已知晓答案，只是不打算交底。
王也看着田晋中袖口，保温杯放在桌面发出响声。
“行吧，我不走了。”
张楚岚面露疑惑。
王也摊开手，手指指着田晋中。
“第一，命盘缠上就跑不掉。第二，田爷刚重创全性，看着旧纸却保持沉默。”
王也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尘。
“这事比打架有看头，我想亲眼瞧瞧。”
田晋中并未回头，直接走向门口。
门还没推开，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徐四快步走入屋内，收起散漫姿态，通讯器屏幕跳动红色编码。
“六贼全员到齐。无漏的壳子在山脚布下命线结界，等你们下山。”
徐四停顿一下，语气发干：“这老头用替身待在下面，纯属远程操作。”
屋内众人皆未作声。
龙虎山脚，密林深处。
窦梅靠在石洞岩壁上，压住呼吸。掏出传讯符，朱砂纹路在洞中泛起红光。
指尖触碰符纸略带颤动，接通瞬间，窦梅声音恢复沉稳。
“第一，田晋中每杀一人，身体便恢复年轻。高宁死后此人面容回到五十岁左右。生机恢复依赖外物获取，切断供给即可中止其变化。”
窦梅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第二，这老头雷法浑厚，经脉承载必定存在上限。无漏师叔祖可利用命线进行消耗战，借此摸清他的底线。”
窦梅贴紧岩壁。
“第三，田晋中身边之人存在破绽。张楚岚心思重，冯宝宝过于直接，将他们拆开对付效果更好。”
“第四，夏禾给田晋中留下情报。此人立场不可靠，建议总舵派人处理。”
符纸闪动两下，对面传来代表收到的短促震动。
窦梅切断连接，收起符纸，手指仍带颤动。
从废塔逃至山脚的体能消耗尚未平复。
四张狂中高宁与沈冲毙命，窦梅自身武力偏弱。
全性二十年来未将她当作弃子，正是缘于她总能带回高价值的情报分析。
窦梅弯腰探出洞口，远望龙虎山方向，山顶残余金光在云层间闪烁。
她轻声开口，语气冰冷。
“田晋中，你赢了今晚。无漏师叔祖和你一样，活得太久，等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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