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旧骨成灰新脉成，满级太师爷下山
第七十五章 旧骨成灰新脉成，满级太师爷下山
后山旧院的老槐树底下。
田晋中站在院中石板上，五指张开再攥紧，感受骨节活动发出的连串脆响，他身形将黑金道袍撑开，肩线变宽腰背挺直，面容恢复至五十岁左右的状态，早已不见昨日那般枯老。
三天前他还坐在轮椅里面色灰败，三个月前更是体型极度消瘦，满身都透出百岁废人的迟暮状态。
此刻站在院中这个人跟之前那两副模样全无半点相似。
荣山蹲在廊下磨刀，长刀在磨石上往复摩擦，打磨平滑的刃口泛出反光。
荣山将长刀推入刀鞘，起身走到田晋中面前。
“师叔，下山带啥？”
“带你，带刀，带脑子。”
荣山点头转身去收拾包袱，走出两步又停住步子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站得笔直的人影，嘴唇微动却没出声。
直到走到门槛处他才背对着田晋中开了口。
“师叔，您今天走路的声儿，跟之前又不一样了。”
田晋中没搭话，荣山也没再回头，直接抬脚进了屋。
石阶上传来动静，张楚岚背着半旧帆布包走上来，包带子松垮搭在肩上，嘴里还叼着根草茎。
他推开院门看见田晋中时脚步明显顿住，凑近后绕着转了小半圈，把眼前这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田爷，我先撤了啊，去碧游村外头那几个镇子摸摸底去。”
田晋中点了一下头。
张楚岚把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走到门槛处停住身形，他没回头但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干净。
“田爷，您今儿看着可比昨儿又年轻两岁了，照这速度下去，再过半年您比我都嫩，到时候人家问您哪位，您打算怎么编啊？”
院子安静了几秒，槐树叶子掉落下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田晋中没作答。
张楚岚等了一会儿便笑出声，嘴角草茎跟着晃了晃。
“得，不说是吧，反正到时候我帮您瞎编一个。”
他跨过门槛走出去，声音从外头传回来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碧游村见啊田爷，别让我搁那儿等太久，我这人可胆小。”
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石阶拐角。
田晋中在廊下落座，拿出那两截同源的黑铁残针搁在膝头。
那截完整的正是张楚岚攥了好几天的物证，碎裂这截是昨天师兄从袖口里摸出来的，是四十年前从他左臂骨缝里取出一直藏到今天的东西。
两截黑铁拼凑在一起，断口处的符纹走向严丝合缝。
院门口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冯宝宝从院墙豁口翻墙进入，落地后径直走到田晋中身边，歪着头闻了一会儿后绕着转了小半圈，最后停在左侧两步远的位置。
田晋中坐在那里没有动。
冯宝宝伸手拍掉裤腿沾上的灰土。
“你壳子里头的东西，这哈算长稳了撒。”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频率不快不慢。
田晋中突然开口。
“碧游村那边，味儿记住了？”
冯宝宝头也没回直接给出回应。
“记住咯，七种血加一层空壳，到地方再闻一遍就晓得撒。”
她说完直接翻墙出了院子。
长稳了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远比任何诊断都来得准。
山门外。
徐四坐在路边石墩上，手里捏着加密简报翻来覆去看，上头写着此人正以极快速度恢复状态且来源不明，建议总部重新评定战力档次。
附注栏只有四个字：切勿激怒。
他把简报塞进内兜，嘴里叼着烟没点燃，抬头看向石阶那个方向。
田晋中正顺着山道往下走，荣山落后半个身位紧紧跟着。
徐四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好几秒，几天前那个被推出来的枯瘦老头，此刻步伐极其沉稳，黑金道袍在山风里微微翻动。
两幅画面重叠起来反差极大。
他嘴里叼着的烟掉下去都没察觉，弯腰捡起来拍掉灰尘重新叼回嘴里，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写的可控已废荒唐得离谱。
田晋中走到他面前并没有停步。
徐四连忙跟上去压低声音。
“田爷，车备好了，搁山下候着呢。”
根本没人搭理他。
“我入行十二年，头一回给同一个人几天时间改四次评级，这要是再改下去，总部那边非得以为我倒戈了不可。”
依旧没人回应他半句。
山门石阶很快走到尽头。
田晋中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前方是通往山下的泥土路，周边杂草丛生雾气弥漫。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虎山。
牌坊字迹被晨光照亮，顺着后山方向隐约能看到老槐树的树冠，山上隐隐传出钟声。
四十年的时间，原著里的田晋中被人挑断经络扔在荒地等死，到缩在轮椅里熬过漫长岁月。
再到此刻，新旧灵魂的迭代后，双脚踩在山门石板上，浑身筋骨完好气血充盈。
田晋中收回目光，抬起脚踏下最后一级石阶。
他双脚落实在山外的泥土上。
没有再回头。
龙虎山的纠葛到此为止。
龙虎山脚的密林深处。
雾气压在极低的位置贴着地面流动，能见度受限。
青石上放着一碗水面结了薄膜的冷透茶水，旁边落着一截带有雷法灼烧痕迹的断裂暗红命线。
无漏盘坐在青石后方阴影区域，右手五指缠绕着新编织的暗红命线，新接的三根颜色比旧线要浅一些。
他用极其瘦骨嶙峋的左手捏起从山上震碎收回的断线残丝，放在鼻下闻了闻，干瘪嘴唇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你拆的那些线，本来就是我想让你拆的。”
他五指用力收拢拉紧新线，线头朝着碧游村方向延伸没入浓雾之中。
无漏站起身子，身上裹着旧袍体温极低，朝着密林深处走去，青石上的茶碗也跟着一并消失，没有产生丝毫气流变化。
更远处一座海外孤岛的地下通讯室内。
一枚传讯符的朱砂纹路闪烁两下后便彻底熄灭。
操作台前那人拿起符纸查看情报，视线停留在第一条关于田晋中每杀一人便恢复几分的状态描述上。
此人面色不改，起身走向走廊深处的铁门，把符纸搁在门后办公桌边缘。
桌后坐着的人翻看符纸几秒钟，手指在恢复几个字上敲击两下。
“有意思。”
他将符纸丢进铁盒盖紧，顺手拿起内线电话。
“跟上面通个气，龙虎山出了个变数。”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多大的变数？”
“大到得重新开会的程度。”
线路直接切断，通讯室重新陷入死寂。
铁盒内那张记录情报的符纸上，窦梅平时冷静克制的字迹在书写田晋中这三个字时，末端能看出极其细微的抖动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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