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碎裂的牌坊下，众生相与铁律
第八十三章 碎裂的牌坊下，众生相与铁律
仇让的陨星锤砸下来的时候，身后十一人同时催动法器，十二道不同色泽的炁光交织成屏障，把牌坊下方三丈空间彻底封死。
田晋中右手张开，五指迎上锤头。
金属扭曲的响声传遍谷口，纯粹握力将锤头挤压到变形，整件法器在掌心碎成三截。
他顺势扣住仇让手腕外翻，仇让整个人被甩离地面，后背撞上牌坊立柱，人顺着柱子滑到地上，一声没吭。
从出手到落地，一息。
张楚岚站在十步外："大哥你这锤子是充气的吧？打气筒借我使使。"
冯宝宝路过仇让时脑袋歪了一下，朝那边嗅了两口。
"他身上红线比前头那些烂木头粗五倍撒，炉子给他灌了不少东西，但骨头还是人的骨头，捏就碎。"
剩余十一人没去扶仇让，丁子桓双手结印，暗金锁链从地面钻出缠向田晋中双腿。
钟小龙同时从侧方高处跃下，铁木长棍横扫腰肋。正面三人催动法器锁死空间，其余人侧翼散开，三层纵深包围在两秒内成型。
丁子桓结印的手指在抖，他看清了仇让手腕弯折的角度。
田晋中右脚猛跺，暗金锁链从中段崩断，碎片反弹回去切过丁子桓双手手背，血线绽开，印诀散架。
侧身让过长棍后右肘反砸棍身，铁木从断点炸开，上半截反弹撞在钟小龙面门，鼻梁断裂，人倒飞出去翻滚三圈。
正面三层法器光罩同时涌来，田晋中单臂横扫，三层能量护盾接连破碎，碎光炸裂中三人齐齐吐血后仰。
一次跺脚，一次肘击，一次扫臂。
没有雷法，没有炁机外放。
侧翼四人刚抬脚，张楚岚掌心雷贴地弹射，两道金光精准击中两人膝弯。
冯宝宝从另一侧冲进剩余两人中间，左肘右拳各一下放倒，蹲下闻了闻。
"这几个是外围的，线细。"
前后不到十秒，十二上根器阵型彻底瓦解。
仇让靠着石柱勉强撑起半个身子，看着自己手腕扭曲到不正常的角度。
他当了三年碧游村法器第一人，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被人用五根手指捏碎陨星锤。
"不可能……神机百炼不可能……"
话没说完，牌坊阴影里飞出一叠猩红符纸。
赵归真从石柱后现身，双手结邪印，指尖咬破，血珠激活封印。
野茅山七煞血符——十年心血，七条人命喂出来的压箱底。
七道黑红煞气化作扭曲人影，从七个方位同时扑向田晋中七窍。
煞气撞上暗金气血膜，嗤嗤蒸腾，黑红色在暗金色面前迅速褪去光泽，三息之内七道煞气全部烧尽，连一丝渗透痕迹都没留下。
新骨新脉，纯阳气血，天然克邪。
赵归真的脸僵住。
十年心血，烧没了。
田晋中朝他走过去，每步踩在地面都蒸腾出细微热气，
猩红符纸残片在脚边燃烧卷曲。赵归真转身要跑，后背刚离开石柱不到半步。
一拳。
穿透三层护体法器残余光罩和贴身软甲，拳劲透入胸腔。
心脏在拳压下碎裂，冲击力从后背透出，震落立柱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
赵归真双目圆睁，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撞在石板上弹起又落下，再没了动静。
系统冷淡结算。七条无辜人命的罪孽汇聚成浓稠生机，涌入四肢百骸。
田晋中收拳时，右颧骨旁一道浅纹被气血填平抹去，面容又锐利了一分。
暗金光芒从皮肤底层透出又迅速收敛，但所有还能睁开眼的上根器都看见了。
仇让喉咙里挤出压抑的气音。他亲眼看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面容在几秒内变成四十八九岁的样子，差别极小，但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杀了人就年轻了？"
没人回答。
张楚岚踢开赵归真身旁的符纸残片，目光落在尸体后颈。
根暗红命线正从皮下朝牌坊深处快速回缩。他蹲下探了一下炁息，站起来时脸上吊儿郎当收得干干净净。
"田爷，不对劲。"
声音压低，每个字咬得清楚。
"傀儡核心被命线篡改，这姓赵的体内是同一路数，命线连在炉子上。”
“无漏根本没指望他们拦住您——这些上根器全是被寄生标记的弃子。"
仇让低头。
胸口正中，一根暗红细线从心脏位置延伸发光，线头绷直，指向修身炉。
不止他一个，所有倒地未死的上根器胸口都亮起同样的暗红细线，十二根线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像牵在木偶身上的提线。
他想起马仙洪植入上根器时说的话。
"你们是碧游村最坚固的屏障。"
屏障。不是人。
冯宝宝按住石柱。
"线都绷起来了撒，炉子在往回拖，要收网咯！"
十二根命线同时猛烈回缩。牌坊地基发出沉闷断裂声，裂缝从底部蔓延到顶端。
"神机百炼"四个大字被暗红纹路覆盖吞噬，马仙洪的防御屏障被命线从内部劫持，十二名上根器残留炁机沿着红线被野蛮抽离。
仇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下去。
田晋中回头，冯宝宝深吸一口气，声音急了半拍。
"那个养蛊女娃儿味道快没了撒。"
没有多余思考。
田晋中转身，右拳暗金雷光不再压缩收敛，沿前臂覆盖整个拳面，金色电弧在指缝间跳跃。一步踏碎石阶。
五雷正法轰在牌坊横梁正中央。
雷霆炸裂，石质横梁从中间断裂，碎块燃烧着坠落，砸出满地灼痕。牌坊连带被劫持的屏障一起崩溃，残余阵法纹路在暗金雷光里化作飞灰。
烟尘散去，修身炉全貌毫无遮掩。
巨大金属塔体矗立在村庄正中，炉壁震颤频率急促到令地面持续抖动，炉膛深处传出沉闷不断的轰鸣。
田晋中收拳迈过废墟。"告诉马仙洪，老夫来端他的炉子。"
张楚岚掌心金光调到最大输出跟上。冯宝宝扫过村庄道路上汇聚的人影，声音沉下来。
"人味儿全变了撒，都变成红线味儿了。"
修身炉炉门裂开一条缝。
千万根暗红命线如活物般疯狂涌出，沿墙壁、地面、屋顶朝四处蔓延，将如花人偶和普通村民同时串连贯穿。
整座碧游村变成了一个活着的、在呼吸的巨大有机体。
炉膛最深处，苍老声音透过命线共振传来，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贴在耳根说的。
"田晋中，这炉子炼的不是器，是因果。"
"你每杀一人就欠我一分。"
"等你走进炉膛，欠的账会一起清算。"
张楚岚猛然偏头，目光死死盯住田晋中。
刚才那一拳让他年轻了一分，赵归真的生机正在体内流转。
但张楚岚的目光越过田晋中肩膀，定在他头顶上方半寸处。
那里有一根极细极淡的东西，细到几乎看不见。
一根从未出现过的线。
方向，修身炉。
张楚岚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无漏等了四十年，等的不是拦人。
是等田晋中亲手杀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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