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顺着你的线，把雷打进你家
第八十五章 顺着你的线，把雷打进你家
田晋中已经迈出走向修身炉的第一步。
“绕路躲着走做什么，既然债主上门讨账，那就走正门。”
他收住脚步开始分派任务，语速连贯没有多余停顿。
“张楚岚带着临时工走东边水渠绕进村里，一路拔除命线断了炉子的供养。”
“冯宝宝跟我正面打进去，帮我找着陈朵在炉膛内的确切位置。”
“王 震球注意压住进度，肖自在留后手封住退路，黑管和老孟在这儿护着伤员。”
没人提出异议，十秒内所有人全数散开就位。
冯宝宝跟在田晋中左侧两步外，中途忽然仰头猛吸一口气，步子停了半秒。
“炉子里头的气味变咯，早先那个空壳老汉的味道干巴巴刺鼻的很，就在刚才您说完那些话之后，他的味道猛晃了一下。”
她神色少见地认真起来。
“那个空壳老汉在害怕撒，我还是头一回在他身上闻到这种味儿。”
暗金气血膜顺着田晋中脚底无声流转，每走一步都在枯死地面留下浅层灼痕。
修身炉的轰鸣声随他距离拉近变得急促零碎，炉体内部传出阵阵无规律的震动。
踩上最后一段碎石路时，头顶因果细线猛然绷紧亮起红光，线体表面显现出密集的细小刻痕，那是无漏四十年来一笔笔积压下来的因果账。
前方炉门裂缝扩大到能让一人通过的宽度，暗红命线顺着缝隙溢出并贴着地面蔓延，却在距离田晋中三步远的位置齐齐停住。
一根紧贴着一根，整齐排列着。
冯宝宝视线直直盯着前方，说话声音沉下来，让跟在后方的张楚岚听得心里发紧。
“前头这些线没打算拦人撒，这是摆开架势迎人进去咯，那空壳老汉把炉子外头防卫全给撤干净了。”
她捂住鼻子。
“不过撤开防卫绝对不是他软了，这老汉把外头省下来的劲道全堆到最里层去了，里头的味道浓烈得我鼻子发酸刺痛的很撒。”
谷地外围。
王也盘坐在一块平整岩石上，风后奇门的幽蓝光阵铺满脚下方圆三尺，双手结印，内景全开。
他看到了那根线。
不是肉眼能捕捉的东西，是因果层面的投影，从田晋中头顶延伸出去，极细，几乎透明，一端没入修身炉深处，另一端……
王也整个人定住了。
另一端分了岔。
一条扎进陈朵体内万蛊核的位置，一条延伸向东北方向的虚空，在奇门内景里呈现出一种他只在古籍残页上见过的形态。
因果双锁。
牵引者与被牵引者互为锚点，谁都甩不掉谁。
他扭头，声音压到只有身旁的张楚岚能听见。
“那根线不只是控制线，是双锚，无漏能牵引陈朵，陈朵这边也挂着他的因果残影，两头焊死的。”
张楚岚听完没吭声，转身三步跨到田晋中侧后方，弯腰凑近，把王也的判断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末了加了句：“田爷，这线是双向的。”
田晋中蹲在陈朵身旁，右掌悬在她后颈半寸处，暗金雷光贴着皮肤表面游走，压制着蛊纹的蔓延速度。
他听完，左手虚握成掌，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没说话。
但张楚岚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笑，是一种账房先生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数目全部对上了的从容。
修身炉深处突然传来沉闷共鸣，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
陈朵颈侧的黑色纹路猛然加速蔓延，蛊虫在皮下的蠕动变成肉眼可见的鼓包。
她牙关咬紧，齿缝渗出血丝，整个人往地面坠。
老孟死死托住她的腰，冯宝宝按住肩膀，两人对视一眼。
毒瘴圈又缩了两步。
黑管把刀插进地里借力稳住身形，肩头灼痕往外扩了一圈，皮肉翻卷。
王 震球退到最后一步的位置，背已经贴上了毒瘴边缘，衣料接触处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田晋中没有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陈朵，又看了一眼那道线延伸的方向，开口。
声音不大，像在念一行账目。
“无漏，你这炉子烧了几十年，今天给老夫做个引线，不亏。”
左手掌心翻转朝上。
暗金雷炁从丹田深处抽调上来，没有往外打，顺着那根因果线的走向往回灌。
不切。不断。
顺着管子把电往回送。
所有人都愣了。
张楚岚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声音压得极低：“田爷钓鱼，愿者上钩——您老这鱼竿还带电的。”
盲区深处。
无漏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半息。
那根他亲手编进去的牵引线开始发烫，暗金雷炁顺着命线纹路快速逆流，所到之处，他在陈朵体内布置了四十年的因果锚点一个接一个被烫断。
他下意识要掐断线路。
手刚动，命线上的残影同步撕裂。
因果双锚，他若断线，自身那截残影会被反噬撕碎。
这是他自己编的网。
网正在往他身上缩。
修身炉的共鸣声断了一截，陈朵皮下蠕动的蛊虫开始慌乱回缩，黑色纹路蔓延速度骤降。
冯宝宝低头闻了闻，鼻翼抽了两下：“蛊虫乱了撒，没有指令了。”
王也在外围内景里看到那根线开始反向流光，整个人愣了两秒，猛地吐出一口气。
“……他是顺着线在反向定位。”
他立刻把奇门观测视角锁死在线的末梢，因果追溯能力沿着暗金雷炁灌入的路径向盲区延伸，坐标在内景里一点点成形。
田晋中用陈朵体内那根线做了测向天线。
王也把坐标传给张楚岚，嗓子干得说不利索：“东偏北十七度，深山腹地，炁场扭曲的死角，就在那。”
张楚岚接过信息，伸手在空中点了个方向。
田晋中目光锁定。
盲区里，无漏开始调动真身炁力强行扯断因果线。
每扯一次，雷炁回流加速一次。
像拉着一根已经接通了电的铁链猛扯，每一次都把电流引得更猛。
田晋中右手的暗金雷炁突然凝实收束，由散漫渗透变成一道细密锋利的雷线，顺着因果线的走向暴力贯入。
不再是顺线渗透。
是拿线做了枪管，把一发雷炁直接打进去。
东北方向山腹深处传来沉闷炸响，像什么东西在极深处碎裂。
修身炉的共鸣声彻底哑掉。
陈朵体内万蛊核共振源失去牵引，蛊虫聚集趋势在半息内完全溃散，黑色纹路从心脏方向往外退。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气，整个人从老孟怀里往下软。
冯宝宝抄住她的腰扶稳，低头闻了闻，点头：“在往外散撒，没人管了。”
毒瘴圈停止收缩，悬在原地，像操控者突然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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