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圣树崩，四十年的活人封印碎了
第一百零二章 圣树崩，四十年的活人封印碎了
礁石上第一脚踩下去，田晋中右掌的焦黑印记开始发烫。
整条手臂骨子里在往外抽气。系统在视网膜前弹出提示，字体颜色由白变红。
【检测到高频生命力抽取·源：圣树本体·每秒递增】
田晋中迈出第二步。
眼角多了一条细纹。
甲板上张楚岚要跟上去，被王也攥住后领。王也脸色有点白，内景里看到的东西让他嘴唇动了动。
“别过去。他在老。”
冯宝宝蹲在礁石边沿，脸贴着石面嗅了三下。
没起身。
自打靠近这座岛，冯宝宝整个人就不对劲。某种东西在往外冒，压不住。枯白巨树的腐朽味道灌进鼻腔，让她脑壳发涨。
张楚岚觉得胸口发热。
他低头抽出甲申始末。
海风吹拂下，第四页跟第五页之间那层干封蜡碎了。纸页弹开，第五页露在月光下。
张怀义的草书比前几页乱，落笔力道不均，写的时候手在抖。
**送此人入圣树根系，以活人封印锁死树心因果核。此人不死，树不得圆满。——张怀义**
张楚岚骂了一句。
“特娘的，这本书还要炸几次。”
冯宝宝站起来。
她没看册子，两膝砸地趴在礁石上，鼻尖贴着岩缝吸了七八口。吸完停了两秒。
冯宝宝声音很轻。
“他还活着撒。在树最深最深的底下。”
岛心方向地面裂开。
十二个活人从裂缝中升起来，伴随着骨头活动的动静。异国长袍，高冠，面目清晰，这次来的是真身。
纳森岛十二神官。
中间裂缝处，灰白根须弄出个半人高的台子。银发女人站在上面，模样跟跨海投影时没两样。
这次她的眼睛是活的。
瞳孔里有审视的底气，厚到空气都发沉。
纳森王开口。
“你从碧游村一路杀到我脚下，自以为占尽便宜。”
语速不快，有点理所应当的意思。
“可一粒种子被泥土吃进去，是种子输了，还是赢了？”
王也在船上往后退了一步，阵盘快掉下来了。他开口。
“老田体内超过三成生机……已经属于圣树了。”
纳森王抬手点了一下。
“再走三十步，你就是我这棵树上最新鲜的果实。”
圣树枯枝变长。灰白根须从地底出来，十几条手臂粗的根系缠上田晋中双腿，吸力很大。田晋中面容在三十岁和四十岁之间来回 变，暗金光泽闪烁。
马仙洪跑到根须断面旁边，手指贴上去探查。
两秒后他不动了。
根须内部炁路结构跟修身炉同源。
马仙洪三十七年搞的神机百炼底层技术，就脱胎于这树的阵法逻辑。他拆不了这阵。
田晋中面容变回四十岁。系统报警声连成一条长音。根须缠到腰部，吸力变大了。
冯宝宝蹲在十步外，歪脑袋盯了半天。
她偏头说话。
“树的味道……在变淡撒。”
张楚岚听见了，眼神变了变。
田晋中在根系缠绕里盘腿坐下。
他切换了方式。
圣树业力冲灌下来，系统干了件事。圣树四百年吃的人命，在系统识别里是血债，是可掠夺的罪孽。
圣树往田晋中体内灌力量，系统就剥离罪孽，转化成生机留给他。剩下的空壳回不到树里。
他在一口一口吃掉这棵树。
田晋中面容定在三十五岁。暗金光泽盖满全身，根须接触的地方冒出黑烟。
纳森王脸上的底气挂不住了。
张楚岚揪头发，声音飘忽。
“他从下山第一天……就在等这一刻？”
王也嘴角流血，开口道。
“我特么就想看个热闹……咋就上瘾了呢。”
冯宝宝确认树的味道在变淡。十二神官的气息也在散。有人回过头看纳森王。
纳森王做了个决定。
她声音变大了。丢了先前那股平稳劲。
“把四百年储备全部放出去！撑死他！”
圣树全量灌注。
枯白主干从里头亮起白光，积累的因果业力变成灰白浊流砸下来。海面翻滚，礁石裂开，空气里的压迫感很重。
超出系统处理极限。
田晋中经脉发烫，面容在老化跟逆转之间拉扯，几秒钟来回跳了三次。
他从怀里掏出铁盒。
掀开。
冯宝宝的本源光团浮在盒子里，亮着光。田晋中把光团按进因果连接通道。
本源跟圣树同源。
灌进去的业力分成两份。一半被系统净化，另一半顺着共振打向树心，就是四十年前张怀义用活人封死的那颗因果核。
树心里头传出碎裂声。
圣树主干多了一道贯穿的裂缝。
纳森王喊出了声。声音很难听，是苦心经营多年的老底塌了后挤出来的动静。
田晋中站起身。
根须失去活性，变成灰白粉末散在海风中。他朝圣树走，脚底踩下去，周围的根须就枯掉一片。
十二神官没了供能，挨个瘫在地上。冠冕掉落，长袍散开，变回普通人的虚弱样。
纳森王扔出手里的银刺信物。
田晋中捏起五指。银刺在掌心碎成粉，从指缝漏下去。
纳森王跪了。
体内支撑的力量清空后，她没力气站着。
田晋中右掌穿进圣树主干。
暗金雷炁跟本源合到一块，劈向最深处。
圣树从里面炸开。
枯白枝干掉落，树皮上的死人脸在碎裂时都闭上了眼。树心剥开，最里面露出来个人。
满身缠着根须，瘦得只剩骨头，皮肤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胸口还在起伏。
是个活的。
困了四十年，还活着。
田晋中单手托住那人后颈，把身体从碎裂的树心里拽出来。
树干断了，上半截砸进海面溅起水花，下半截变成粉末在月光里飘。
冯宝宝接回本源，蹲在地上抱住脑袋发抖。记忆涌进来，冲得她眼睛直转。
马仙洪站在礁石上看圣树残骸往下沉，脸上的泥被海风吹干了。他眼神比在碧游村那会儿清亮不少。
田晋中把救出的人平放在甲板上。
《甲申始末》最后一页自己翻开了，泛黄的纸面浮出最后一行字。
**若有人拆了树，把老陈带回家。这条债，我张怀义认。**
天枢号调头。
纳森岛在后边往下沉，海水倒灌进圣树碎裂后的巨大空洞里，轰轰作响。
田晋中右掌焦黑没消。扩大了一圈。
王也拿着破阵盘凑到张楚岚旁边，压着嗓子说。
“楚岚，圣树碎裂的时候，因果通道最底层闪过一个东西。频率跟宝宝本源一样。”
他停了半拍。
“方向不在纳森岛，在下面。”
海底深处，有个不属于圣树的东西，动了一下。
船头冯宝宝抱头蹲了半天。
她抬起脸，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散漫没了，野性收了起来，透出一种上年纪的人才有的沉重。
“底下那个东西……是门。”
她嗓音很轻，字咬得很清楚。
“我以前……进去过。”
甲板另一边，老孟给救出来的人摸脉。手指按在手腕上，停了五秒，换到另一边。再换回来。反复弄了三次后，老孟抬头看张楚岚，眼神不对劲。
“这个人的经脉走向……跟你的炁体源流是镜像对称的。”
张楚岚蹲下。他掏出纳森岛花名册手抄纸展平。
张怀义签押章下面，多了一行细铅笔字。刚才圣树碎裂震掉了上层的浮灰，把这行字露出来了。
**此人为替身。真品仍在海下。**
落笔人是另一个没见过的署名。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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