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人前显圣,人后受罪
媒体圈的反应,慢是慢了点,但那蹭热度的手速倒是飞快。
从婚礼视频爆出来到他们开始发文,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
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几乎同步更新了头条,标题一个比一个抓眼球。
“苏槿县城大婚,低调排场高调宠妻。”
“独家揭秘苏槿婚礼细节:三十桌酒席、二十万预算、扛妻进门名场面。”
“从《火星救援》到婚礼现场,苏槿的排面永远超出你想象。”
更有甚者,直接把苏槿扛刘师师那张照片做成了封面图,配文写着“这就是嫁对人的样子”,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男默女泪,艳羡与祝福交织成一片。
网易娱乐还专门做了个专题页,把婚礼各个环节拆解开来,从接亲堵门到敬酒送客,图文并茂地还原了一遍全过程。
“苏槿大婚全记录:你永远可以相信这个男人的仪式感。”
文章末尾还不忘补了一句:“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场婚礼总花费仅二十万元,堪称娱乐圈最接地气的明星婚礼。”
这条报道底下,评论区的画风清奇得很。
“二十万?我结婚花了五十万,排场还没人家一半大。”
“人家是县城,你是县城物价?”
“苏槿这是用实际行动证明,幸福跟钱多钱少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但人家有钱还愿意选择这种朴素温馨的方式,这格局就打开了。”
争论归争论,热度是实打实的。
当天下午,苏槿大婚这个话题的微博阅读量已经冲破了二十亿,讨论量超过两千万,数据还在往上爬,仿佛没有尽头。
……
网络上依旧在喧嚣,苏槿和刘师师却已经回到了别墅。
正午的热闹仿佛一场绚烂的梦,此刻的静谧才像是生活的本真。
小家伙早就熬不住了,在苏雨怀里睡得口水直流。
那顶虎头帽早已歪到一边,露出几根软趴趴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苏雨把他放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地盖了条小毯子,长舒了一口气。
“哥,这娃比你小时候乖多了,你小时候一困就嚎,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苏槿正在解领带,闻言头也不回道:“你那时候还在天上挑妈妈呢,听谁瞎说的?”
“妈说的,她说你小时候嗓门大得很,邻居家杀猪都没你动静大。”
苏槿懒得跟她掰扯,把领带抽下来挂在衣帽架上,转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家伙。
毯子被他踢开了半边,一只小脚丫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
刘师师走过去把毯子重新掖好,顺带在小家伙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
“今天累坏了吧。”苏槿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刘师师“嘶”了一声,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整个人往后靠进他怀里。
“脚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这鞋跟太高了,站了一天,感觉脚底板都不是自己的了。”
苏槿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根筷子,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她厉害。
“换了吧,家里有拖鞋。”
“嗯。”
刘师师刚准备弯腰去解鞋扣,苏槿已经先一步蹲了下去。
他握住她的脚踝,把鞋扣解开,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刘师师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没说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鞋脱下来,苏槿把她的脚抬起来看了一眼,脚后跟磨红了一块,脚趾也被挤得微微发白。
他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拖鞋拿过来,给她套上。
苏雨在旁边看得啧啧出声,道:“哎呀,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以前我哥可没这么细心。”
苏槿站起来,瞥了她一眼,道:“你要是羡慕,你也找一个。”
“我才不找,男人有什么好的。”苏雨撇了撇嘴,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家伙。
“我有大侄子就够了。”
苏槿没理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灶台边上喝了两口。
孟艳君女士和苏贞老同志还没回来,婚宴散场后他们留下来善后,跟酒店结账、送最后一批亲戚。
按孟艳君女士的意思,今晚还得在别墅里开一桌,叫上几家关系近的亲戚再聚一次。
苏槿对此没什么意见,随她折腾。
他喝了半杯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陈祉希发来的微信。
“老板,热搜还在挂着呢。”
“媒体那边刚才有人联系我,问能不能做个专访,聊聊婚礼细节。”
“我说你休假期间不接受采访,他们又问我什么时候方便。”
苏槿回了一条:“什么时候都不方便。”
陈祉希秒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紧接着又跟了一条:“行吧,那我替你推了。”
“另外跟你汇报一下,受你婚礼影响,《惊天魔盗团》票房已经破了一亿,估计今天又能破两亿。”
苏槿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婚礼还能带动票房。
他打字回过去:“明天开始让宣发那边正常走流程,不用刻意蹭热度。”
“明白,还有,《狼图腾》那边这两天涨势很好,已经在往五亿冲了。王常田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话里话外挺酸。”
苏槿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刘师师从客厅走进来,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也放下来了,散在肩头。
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整个人少了几分婚礼上的明艳,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恬淡。
她走到苏槿旁边,自然而然地伸手去够他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还给他。
“看什么呢?”
“看票房。”
“多少了?”
“破一亿了。”
刘师师点点头,对这个数字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她靠在灶台边上,侧头看着苏槿,忽然开口说:“你说咱们这个婚礼,在网上闹得这么大,对我爸妈有没有影响?”
苏槿愣了一下,道:“能有什么影响?网上就没你爸妈几张照片。”
刘师师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妈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跟我说,她刷朋友圈看见有人发了咱们婚礼的视频,底下好多人评论。”
“她说她有点紧张,怕自己什么没做好让亲戚看了笑话。”
苏槿笑了,道:“你妈还能有什么做不好的?今天穿得那么精神,比我妈都喜庆。”
“你这话让妈听见了,她又要说你。”
“我说的是实话。”
刘师师白了他一眼,但眼底全是笑意。
她伸手戳了戳苏槿的腰,道:“晚上还要再聚一桌,你还能撑住不?”
“我有什么撑不住的,该吃吃该喝喝,倒是你,脚都磨红了,晚上少站,坐下吃就行。“
“那怎么行,长辈们都在,我坐着一动不动像什么样子。”
苏槿想了想,道:“那这样,晚上我让妈把敬酒那套省了,咱俩就安安稳稳吃顿饭。谁要敬酒,我替你挡。”
刘师师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两秒才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是不是结了个婚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槿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道:“我一直都这样,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呸。“
客厅里传来苏雨的声音:“哥!嫂子!小桁桁醒了!”
两人同时转头往客厅看去。
小家伙确实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眼睛,虎头帽彻底歪到了脑后,露出圆溜溜的脑袋。
他看见刘师师从厨房走出来,立刻张开双臂,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妈妈”。
刘师师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把脑袋往她颈窝里一埋,不动了。
睡眼惺忪的样子,显然是没睡够被吵醒的。
苏槿也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儿子,伸手把他歪掉的虎头帽扶正。
小家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苏雨在旁边戳了戳小家伙的后背,道:“你爸在这儿呢,不叫一声?”
小家伙理都不理她,小手攥着刘师师的衣服下摆,像是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苏槿说:“让他睡吧,抱楼上放床上。”
刘师师点点头,抱着小家伙往楼上走。
小家伙从她肩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苏槿,然后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苏槿笑了笑,没说什么。
苏雨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把手机举到苏槿面前。
“哥你看,缙哥那条微博底下,有个评论笑死我了。”
苏槿瞥了一眼,那评论写着:“缙哥,今天之后你就是牙套妹本妹了,建议你把微博名字改成'罗牙套’。”
这条点赞破万,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全是“哈哈哈哈”和“赞同”。
苏槿嘴角一翘,道:“他活该。”
苏雨贼兮兮地问道:“哎哥,你当初是不是故意写那首歌坑缙哥的?”
苏槿面不改色,道:“那首歌是他自己求我写的,我可没逼他。”
苏雨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她又往下刷了两条,忽然“咦”了一声,把手机又举到苏槿面前。
“哥你看,这个微博号发的照片。”
苏槿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婚礼现场的抓拍,角度是从二楼往下拍的。
画面里,苏槿正弯腰给刘师师穿鞋,刘师师低头看他,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得很,背景是满地的彩带和人群模糊的影子。
照片的光线不算好,构图也说不上多讲究,但那个瞬间抓得很准。
配文写着:“不是谁的婚礼都能让我刷屏一整天,苏槿这一套操作下来,男的看了想结婚,女的看了想嫁人,服了。”
这微博的账号是个百万粉的娱乐博主,底下评论区已经翻了上千条。
苏槿把手机还给苏雨,道:“别看了,看多了眼睛疼。”
“我这是帮你做舆情监控。”苏雨嘿嘿一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不过说真的哥,你跟嫂子今天这场婚礼,虽然办得不大,但效果是真的好。”
“你看网上那个风评,简直是一边倒的祝福,连个黑粉都翻不出来。”
“那是因为我平时没得罪人。“
“你还没得罪人?你当初怼记者的视频现在还在网上挂着呢,每年都被翻出来鞭尸。“
苏槿没接话,转身往沙发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
屏幕里正在播新闻,说的还是春节档票房的事。
画面切到一张数据图表,《惊天魔盗团》的票房曲线一路上扬,把其他几部片子远远甩在后面。
苏槿看了两眼,换了台。
苏雨在旁边瞅了他一眼,道:“你对自己的电影都这么不上心?”
“有什么好看的,数据陈祉希会发给我。”
“那你倒是给我透露一下,这片子最终能有多少?”
苏槿想了想,道:“二十几亿吧。”
“具体点。”
“具体不了,得看后劲。”
苏雨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显然不太满意,但也没继续追问。
她低头又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抬头问:“哥,你说我演了《封神》之后,到时候会不会也有人这么天天拍我?”
苏槿转头看她,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好奇和期待,显然是被今天婚礼的热闹场面勾起了心思。
“会,而且比拍我的人多。”
“真的假的?“
“你现在去演《封神》,演的是哪一角?”
“妲己啊。“
苏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你觉得你长得像狐狸精?”
“哥你会不会说话!“苏雨气得踹了他一脚,道:“导演说我有灵气!“
苏槿没躲,任由她踹了一脚,然后慢悠悠地道:“那你拍了之后,就不用想自在生活了。出门戴口罩,吃饭选包间,逛个街都有人跟着拍,你确定你受得了?”
苏雨想了想,那点兴奋劲儿退下去不少,但嘴硬。
“那……那也比现在强吧,我现在走在街上都没人认识我,跟普通人一样。”
“现在不好吗?”
苏雨顿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过了好几秒才说道:“也不是不好,就是……想多尝试一些东西。”
苏槿看着她,没说话。
他妹妹从小到大都这么一副性子,看着咋咋呼呼没心没肺,心里其实什么事都明白。
她想去拍《封神》,片酬高固然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还是好奇。
苏雨生在了一个好时候,小时候就没吃过苦,长大后就更没吃过苦了。
那时候,苏槿发达了,一点不用为钱发愁,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活得像个小公主。
“要是拍了几天觉得不合适,不想干了,就回来,别硬撑。”
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道:“哥,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去打仗一样。”
“拍戏比打仗轻松不到哪去。”苏槿靠在沙发上,换了副过来人的口吻。
“你之前客串的那两部戏,属于玩闹,不会感受到什么辛苦。”
“真正拍戏是很累的,尤其你演的不好,导演是会骂人的。”
“骂的很厉害,各种脏话,专门往你痛处戳,有些脸皮薄的,当场就能被骂哭。”
“特别是大夏天拍冬天的戏,热得能让你中暑,冬天拍夏天的戏,会让你冷死,还要下水……”
“拍摄时间也长,一天十几个小时是常态,动不动就熬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还得早起化妆……”
苏雨的表情僵了僵,道:“拍戏这么辛苦吗?”
“不然呢?真以为拍戏是好玩啊?要想人前显圣,就得人后吃苦,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你当初是不是也这样累?”
“差不多吧。”
苏雨看着苏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没来由地酸了一下。
原来,老哥如今所有的风光和体面,背后都是用这些她想象不到的苦头换来的。
她一直觉得他无所不能,却忘了他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苏槿面无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辛苦?辛苦个毛线。
除了第一部戏《奋斗》,被大刚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后面谁都不敢骂他。
因为他第二部戏就当了导演,剧组里他说一不二,谁敢给导演脸色看?
活的不耐烦是吧?
他说那话,只是想借此机会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罢了。
苏槿正准备再添油加醋几句,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刘师师走了下来。
小家伙被她哄睡了,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窗帘也拉上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睡了?”苏槿问。
“睡了。”刘师师走到沙发旁边坐下,靠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
“玩了一天,累得够呛,我估计能睡到晚饭。”
苏槿点点头,伸手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两下。
刘师师“嗯“了一声,闭着眼没动,整个人放松下来。
苏雨识趣地站起来,道:“我去楼上睡个觉,起太早了。”
她走了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电视还在放着,声音开得很低,是某个地方卫视正在重播一档综艺。
苏槿拿起遥控器把声音关掉,屋子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刘师师闭着眼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变均匀了。
苏槿低头看了她一眼,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想来是累极了。
“睡会儿?”他轻声问。
“嗯……就眯几分钟。”刘师师含混地应了一声,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清了。
苏槿没动,让她靠着。
窗外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茶几上还剩了几颗喜糖,糖纸在光线底下闪着彩色的光。
小家伙的玩具散落在地毯上,积木、摇铃、毛绒兔子,乱七八糟地躺了一地。
苏槿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安静得让人舒服。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没拿出来看。
刘师师靠在他肩上,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苏槿微微侧过头,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闻到她头发里残留的茉莉花香。
然后他也闭上眼,靠在沙发靠背上。
师师靠在他肩上,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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