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貂蝉……瞎姐已至
苏槿回神的刹那，忽然看见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都快触到他鼻尖了。
“卧槽！”他瞬间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还爆了一句粗口。
苏槿镇定下来，想起刚才刘一菲的举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刘一菲不会还喜欢自己吧？
要不然伸手干什么？
不是吧？
他结婚了，老婆孩子都有了。
好吧，他对自己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刘一菲还喜欢他也很正常。
谁叫他这么优秀呢。
说一句全球最优秀的青年也不为过。
就问，全球有哪一个青年，白手起家，打造出数千亿集团？
没有，一个都没有。
再说了，抛开金钱不谈，他也长了一张好看得不行的脸。
苏槿再看向刘一菲，她已经把手放下了，神色似乎有些尴尬，还有一些恼怒。
牙花子不会想揍他吧？
刘一菲确实恼怒，也确实想揍他，小拳头都握了起来。
刚才，她在那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可到最后发现苏槿似乎没怎么听，走神了。
她把手伸出去，是想在苏槿眼前晃一晃，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走神。
可刚伸出去，就看见苏槿往后躲了。
这不就是在嫌弃她吗？
“苏槿，你躲什么？”刘一菲紧咬嘴唇，小拳头还砸了一下茶桌，显然非常愤怒。
苏槿可不受这冤枉气，道：“你突然看见一只手伸到面前，你不会躲？”
刘一菲更加生气了，道：“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走神了？”
苏槿纠正，道：“那不是走神，是入神。”
刘一菲一愣，入神？
入神跟走神可不一样，走神是心不在焉，入神是看入迷了。
苏槿刚才的视线，好像是在看自己。
看自己？
看自己看得入迷了？
一想到这，刘一菲的火气顿时一散，脸颊还冒出两朵红晕。
苏槿看得莫名其妙，这是想到了啥，不仅不生气了，还害羞了。
他刚才入神，确实是在看刘一菲，但没有半点情欲，眼神是纯洁的。
那种看，是对于一个认真工作女人的欣赏。
刚才，刘一菲在说的时候，整个都在发光，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刘一菲这样，所以一不小心看入神了。
话又说回来，苏槿对于刘一菲突然害羞起来还是有点好奇的。
他挺想问为什么会这样，但仔细一想，还是岔开这个话题为好。
苏槿咳嗽一声，道：“你刚才的想法挺好的，SAT考试作弊案确实是个绝佳电影题材，改编成电影，票房应该不会差，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刘一菲见他岔开话题，刚好的心情瞬间又没了，但见他说起正事，又不得不压下火气。
她今天过来，除了一些别的因素，主要想让苏槿听听自己的想法行不行。
现在得到苏槿的肯定，她眼前一亮，心情犹如过山车，又好了。
但听到后面有问题，眉头顿时一皱。
刘一菲也顾不得生气，连忙问道：“什么问题。”
苏槿说道：“审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背景是设置校园题材吧？”
刘一菲点头，SAT考试是高三学生考北美大学用的，背景肯定要设定在校园。
她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说，考试、作弊这些不好过审是吧？”
苏槿笑道：“聪明，一点就通，国内对于校园题材审查很严格，尤其是宣扬作弊这种，基本难以过审。”
刘一菲笑了，笑得自信，道：“你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我准备把故事背景放在泰国，刚好那个事件就是在泰国被发现的。”
苏槿也笑了，道：“放在泰国不错，确实可以规避一部分审查，但你演员是国内的，还是不容易过审。”
刘一菲笑容不减，反而更盛，道：“这个我也想到了。”
“也想到了？那你打算怎么做？”苏槿笑容没了，他倒要听听刘一菲怎么解决。
刘一菲说道：“很简单，找一个份量重的就可以了。”
苏槿沉默了，这个办法确实可以。
不好过审，那是制片方水平不够，水平够了，自然过审了。
这是国内老传统了，国内那些不好过审的片子都是这么干的。
他刚想问刘一菲准备找谁，忽然看见刘一菲笑意连连的看着自己，不带好意。
苏槿想到一个可能，道：“你这个份量重的人不会就是我吧？”
刘一菲打了一个响指，道：“缤购，答对了，你真聪明，还学会抢答了。”
苏槿苦笑，他早该想到的，除了他，刘一菲就不认识什么份量重的人。
“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刘一菲一脸自信，根本想不出苏槿不会答应的理由。
以情，她跟苏槿关系不一般。
以理，这是一个好题材，拍出来就算不赚钱，但也不会亏本。
苏槿笑了，道：“你倒是挺自信，要我答应也可以，投资份额我要占八成。”
刘一菲顿时不满意了，叫唤道：“八成？你是周扒皮呢？这个题材是我想到的。”
苏槿淡淡道：“那又怎样？没有我，你这个题材，你根本拍不成。”
刘一菲依然自信，道：“谁说我拍不成了？我可以去找华宜，去找光线、博纳，他们能量不比你差多少，也可以过审。”
苏槿丝毫不慌，道：“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们就不会同意？”
刘一菲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茶桌，猛地站起来，满脸怒容。
“苏槿，你……你别太过分。”她气的都开始结巴了，眼眶更是红了。
苏槿见状，顿时感觉自己玩过了，他只想逗逗刘一菲。
“你别生气，我就开个玩笑。”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刘一菲嗔怒道，眼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苏槿老实承认错误，心里也后悔，好好的逗她干嘛。
他抽出两张纸巾，起身递给刘一菲，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刘一菲没接，就那么盯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槿手举在半空，也没放下，就那么举着。
两三秒之后，他见刘一菲还是不接，直接抬手帮她擦拭。
刘一菲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一瞬。
纸巾擦过眼角的触感很轻，带着一点温热的粗糙感，像羽毛尖尖扫了一下。
她原本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被这一下擦得七零八落，想要发作又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刘一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开脸，低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来。”
苏槿顺势把纸巾递到她手里，然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向刘一菲，眼泪没有了，鼻尖还泛着红，但情绪已恢复了过半。
两人许久没有说话，一时间，场间的气氛，颇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苏槿先开口，道：“那个……一菲……”
刘一菲打断他，道：“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你可是叫我茜茜的。”
苏槿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语，越发后悔刚才逗她玩了，简直没事找事。
他心下一叹，道：“份额的事等下再聊，先说说你对那题材的想法，你想怎么改编？”
刘一菲眉眼上抬，道：“苏槿，你这话题转移的真生硬。”
苏槿根本不跟着她话走，道：“你别管生硬不生硬，你就说你还想不想改编了？”
刘一菲咬着牙，死死盯着他，很想说不改编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是这样想的，故事背景设定在高三，男女主都是天才学生，再安排几个配角，前期帮助同学作弊，后面跨国作弊……”
刘一菲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但还是逃脱不了校园题材的框架，太小家子气。
苏槿听完，毫不客气道：“你想法太浅了，就你说的那样，票房根本就不行。”
“怎么就太浅了？高三学生，跨国作弊，时差漏洞，这还不够戏剧性？”刘一菲不服气，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好的。
苏槿说道：“别不服气，你戏剧性是够了，但深度不够。”
“深度不够？”刘一菲不能理解。
“对，按你的想法，拍出来充其量是一部'天才学生铤而走险’的青春犯罪片，观众看完会说'挺刺激的’，然后转头就忘了。”
“那要怎么弄？”
“往犯罪悬疑上弄，还要加上阶级对立。”
“……”
刘一菲懵逼，听着好高大上，但她听不懂。
苏槿心累，说的这么明白还不懂。
“阶级对立你不懂吗？思维打开啊，想想SAT考试作弊案里，那些作弊的人都是什么背景。”
“学生啊，还能是什么人？”刘一菲脱口而出，但说完又顿住了，若有所思。
苏槿没急着接话，等她往下想。
刘一菲沉默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隔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你的意思是……那些作弊的学生，其实大部分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还不算太蠢，总算转过弯来了。”苏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丝毫不在意刘一菲正在瞪他。
“SAT考试作弊案的核心，从来就不在考试本身，而在于阶层的分界。”
“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成绩不够好，却能靠着金钱和资源找枪手、买答案，轻轻松松跨过门槛，考进名校，进入上流社会的快车道。”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像是在画一条线。
“而真正能靠硬实力考出高分的，恰恰是那些家境普通、没有资源、只能靠自己努力的学生。”
“但在申请名额有限的情况下，他们可能要输给那些花钱买来分数的人。”
苏槿看着她，道：“你要想着，这不只是一个作弊故事，这是一个关于教育公平、阶级固化、穷人的才华被富人当成工具的故事。”
刘一菲有些明白了，道：“所以……女主不能只是一个单纯的天才学生？”
苏槿一愣，道：“女主？你这是准备以女主视角展开故事了？”
刘一菲理所应当，道：“嗯，我是女导演嘛，肯定要以女主视角展开。”
苏槿无所谓，道：“女主就女主吧，你高兴就好，反正主角必须是穷人，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考进贵族学校，帮那些蠢货作弊，这可以引起大众的共鸣。”
刘一菲点了点头，道：“那男主呢？男主是什么人？富二代吗？”
苏槿摇头，道：“不行，男主也必须是穷人，他要更堕落，才能衬托出女主的无辜。”
“那要怎么设计？”
“你是一点都不想动脑子啊。”
刘一菲眨眨眼，道：“这不是有你吗？我还动什么脑子？”
她一顿，道：“再说了，你拍电影这么多年，比我有经验多了，我这不是虚心请教嘛。”
“你那是虚心请教吗？你那是懒。”
“你不是说我蠢吗？”
“……”
苏槿懒得跟她计较了，继续道：“男主同样是天才学生，唯一的区别，他是被逼上梁山的。”
“什么意思？”
“区别同质化，男女主不能一样，不然会有审美疲劳，女主一开始是为了钱，而男主很有原则，最后没办法，才走上歧路，而且越陷越深，成为金钱的奴隶。”
刘一菲沉默片刻，道：“女主最后幡然醒悟，去自首了？”
苏槿说道：“肯定要自首啊，不然怎么过审？你不要以为有了我，就万事大吉了。”
刘一菲蹙眉，道：“你就不能想想办法？我觉得女主最后不自首的好，或者开放式处理，这样才显得高级。”
苏槿说道：“高级有个屁用，能上映吗？在国内，坏人必须得到审判，这是底线，破不了。”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刘一菲还是有点不甘心，通过苏槿的述说，她已经能感觉到这个剧本非常完美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苏槿说的斩钉截铁，不给刘一菲一丝幻想。
就算能过审，也要担心来自家长的举报。
这种学生考试作弊题材本就敏感，再加上一些家长的举报，铁定会被下映。
刘一菲听出了苏槿语气里的坚决，也不再坚持了。
自首就自首吧，反正她也不是一个很有节操的文艺导演。
“你什么时候帮我把剧本写好？”
苏槿错愕，道：“什么叫我帮你把剧本写好？我没答应你写剧本吧？”
刘一菲一脸无辜，道：“没有吗？我没跟你说吗？”
苏槿被气笑了，道：“你什么时候说了？”
刘一菲好像才反应过来，道：“我没说啊？那我现在跟你说，能不能帮我写剧本？求求你了。”
“你脸皮真是厚如城墙。”苏槿第一次见识到刘一菲也这么不要脸。
为了让他帮忙写剧本，竟然可以撒娇嘟嘴卖萌装可爱。
“大姐，你都快三十了，嘟嘴卖萌装可爱，那不适合你。”
刘一菲瞬间炸了，道：“谁三十了？叫谁大姐呢？本姑娘才27岁，离三十还早得很。”
苏槿抬手道：“别激动，要我帮你写剧本可以，投资份额我要八……七成。”
刘一菲又炸了，道：“你这还不是周扒皮吗？哪有你这么玩的。”
苏槿不紧不慢，道：“我要帮你过审，还要帮你写剧本，还要挂名监制扛压力，我要七成很过分吗？”
“当然过份了，这创意是我的。”
“你的有什么用？就你那个破想法，不亏本都算好的，没有我来给你操盘，这片子连立项都费劲。”
“那也不能七成，这样吧，我吃点亏，咱们五五开。”
“你吃个屁亏，还五五开，去梦里吧，梦里啥都有。”
刘一菲气得咬牙切齿，道：“六四，六四总可以吧，你六我四。”
苏槿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这已经是刘一菲能接受的极限了，再逼下去这女人真有可能摔门走人。
他伸出右手，道：“合作愉快。”
刘一菲死死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重重握上去。
“苏槿，你要是不给我好好写剧本，我跟你没完！”
苏槿毫不在意，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两人同时转头，发现刘师师站在门口，瞬间愣在了原地，连手都忘记放开了。
“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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