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钢铁洪流

方队立正站定的瞬间，跑道东侧传来脚步声。

沉闷、整齐、像一堵墙在移动。两百名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以奔跑姿态进入视野。装甲腿部的液压模块同时压下同时弹起，落地声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闷雷。

“我的天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句。接下来的声音淹没了它。跑道两翼同时传来声响，两侧各有数十台机械豹冲入视野，流线型机身，脊背上驮着六联装导弹发射器。它们的步伐比动力装甲更快，四爪刨地，在跑道两侧各列成一排，整齐得像用尺子比量过。

机械豹身后，轮式无人车方队驶入跑道。尺寸从小到大排列，从轻型侦察车到重型突击车，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低沉而均匀，尾部卷起细小的灰尘。方队最后压阵的是六台无人激光车。

观礼台上已经没有人坐着了。记者们全站了起来，前排的人被后面的人推挤着，摄像机镜头撞在一起。有人试图报道，说了一半又停下来，镜头转向跑道上还在进来的编队，慢慢张开了嘴。

天空也暗了一瞬。

无人机蜂群从东侧低空压过来，数量多到视线无法逐一分辨，密密麻麻铺成一片移动的灰色云层。蜂群之后是战斗机编队，某种无人战机，它们以超低空高度掠过观礼台正前方，引擎的轰鸣声像巨物在头顶碾过。

全场鸦雀无声。

各种新的装备进入跑道，每一种都比前一种更陌生。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装备列阵完毕的间隙，才有人回过神来，低声说了一句：“这还是军演吗？”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攀升。国内各大平台的观看数字不断向上刷新，大夏各地的评论区里，激动和骄傲的情绪几乎溢出屏幕。社交平台上的转发量在几分钟内突破了纪录，话题标签迅速登上热搜。

方队已经就位。机械豹蹲伏在最前排，姿态压得很低。它们身后是光学作战服方队和动力装甲方队，两支方队身后是一大片空地。再往后是无人车方队，轮式和履带式混编，按照车种序列排列整齐。

最后面的无人机蜂群向跑道垂直降落。大量旋翼同时减速的声音在场地内汇成一阵低沉的嗡鸣，机群的高度依次下降整齐地停驻在跑道尾端的指定区域。

观礼台前方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唐纳普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假的。”他的声音低哑，“全是假的。”

没人回应他。

因为回应不了。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的时候，

一群背着喷气背包、手持步枪的机器人从跑道侧面的通道奔跑入场，机身骨架比动力装甲更纤细，外露的关节和传动结构清晰可见。它们的步伐统一。

跑到预定区域时，它们突然加速，喷气背包底部喷出两道蓝色尾焰，整个编队同时离地。机体借助推力精确地落在方队后方预留的空地上。

落地时尘土扬起，膝盖弯曲缓冲，整齐如一组被反复排练过的动作。

随后它们同时站直，转身，面向观礼台。

枪口朝下，背脊挺直。尘土从机身关节处簌簌落下。

摄影师们下意识地放下了相机，后退了一步。

无形的压迫感从那个方向压过，直面这种钢铁洪流，无人不为之屏息。

同一时刻，某境外频道。

主播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麦克风颤抖了一下。他指着屏幕里那些端着步枪的机器人，声音已经变了调：“看到没！看到没！你让我跟这个打？我吗？我艹，****，还独立，这种战场谁去？”他停顿了两秒，手指重重戳了一下桌面，“你现在告诉我，谁去？”

其他外国主播都在消化眼前的画面，都知道大夏会展示装备，没想到展示的不止装备，还有未来。

检阅台上，那位穿军装将军重新出现了。

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跑道上一字排开的全部方队，开口说道：“升国旗。”

护卫队官兵扛着国旗从跑道西侧正步走来。脚步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护旗手走到旗杆下，挂旗、展旗，动作利落干净。国歌响起，全场所有人面向旗杆方向肃立。

跑道上，士兵的右臂同时抬起，行举手礼，高唱国歌。机器人方队以同样的节奏抬手，动作齐整。

国旗在风里缓缓升起。

观礼台的记者们没有按下快门，各国的摄像机对准那面旗帜，没有转动。

礼毕。

穿军装的将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下检阅台。

十几架无人机从跑道中段起飞，朝演习场纵深方向飞去。画面切换到演习场的高空视角。主持人开始介绍，平缓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向全世界。

“本次实兵对抗演习在合同战术训练基地举行，演习场面积一千零六十六平方公里。红蓝双方各有三百台无人作战机器人和数量对等的无人装备，在无预设剧本条件下实施实兵对抗。”

无预设剧本，五个字通过同步传译送进全球观众耳中。

红蓝双方的部署在屏幕上展开，代表单位的光点在电子地图上交错展开。画面切到演习场内的第一视角。

几台蓝方侦察无人机低空掠过一片丘陵，机翼下是黄色的草丛和零星的灌木。画面边缘的草丛后方突然亮起几道细长的光束，精准命中无人机机身。

无人机直接从空中坠落，在信号消失前最后传回的画面里，能看到光束来源是两台伪装色车辆，车顶的激光炮还保持着微微上仰的角度。

弹幕集体刷过一排问号。

“不是，来真的？”

“连射？侦察机一眨眼的功夫就击落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全部要用无人机了，以后的科幻片没有今天精彩就回家养猪吧，别出烂片来坑人，老子不去。”

“说模型的直接闭嘴吧。”

镜头切回演习场高空。蓝方阵地的电子地图上，那几架侦察机的图标已经标记为失联状态。对抗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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