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兵锋南指
镇北城,王宫。
巨大的舆图前,灯火通明。
萧宸、韩烈、陈到、慕容雪、王大山,以及水师都督郑沧等核心文武齐聚。
与幽州会盟时展现出的“包容”与“大义”不同,此刻殿中的气氛,肃杀而凝重,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
“会盟已成,声势已起,各方视线已被吸引。”
萧宸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是时候让天下人看到,何为真正的讨逆之师,何为大势所趋。”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舆图,从幽州开始,一路向南,越过拒马原的故地,划过那些名义上已归属“讨逆联盟”实则依旧混乱的区域,最终,稳稳地按在了神京所在的位置。
“神京,赵逆巢穴,伪朝中枢。唯有拔除此地,擒杀赵崇,方能正本清源,天下震动。”
萧宸目光扫过众将,“韩烈。”
“末将在!”韩烈跨步出列,甲胄铿锵。
“命你为主帅,陈到为副,统兵十万,其中步卒七万,骑兵三万,以讨逆先锋为号,自幽州誓师,沿官道,直取神京!”
萧宸的命令斩钉截铁,“一路之上,凡不降者,破城。凡赵逆党羽,擒杀。凡有助逆者,夷灭。但,不得妄杀无辜,不得侵扰良善,缴获辎重,除军用外,可酌情分与贫苦百姓。此去,不为攻城略地,只为以最快速度,兵临神京城下!”
“末将领命!”韩烈与陈到齐声应诺,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直取神京,这是何等荣耀,亦是何等重任!
“慕容雪。”萧宸目光转向那位银甲女将。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两万精骑,为游弋策应。不必与主力同路,可沿主力两翼,扫荡溃兵,清剿可能袭扰粮道的小股敌军,震慑沿途州县。若遇赵逆调集兵马阻拦主力,可相机断其归路,或袭其侧翼。务必保证主力进军畅通无阻!”
“末将明白!”慕容雪抱拳,英气逼人。
“王大山。”
“末将在!”王大山声如洪钟。
“命你为后军总管,统筹粮草辎重转运,并督造攻城器械,特别是大型云梯、冲车、投石机,务必在我主力抵达神京前,运抵前线。此战,神京城高池深,必有恶战,器械务必精良充足!”
“王爷放心!俺老王保证,一根箭杆都不会少,一架投石机都不会误事!”王大山拍着胸脯保证。
“郑沧。”萧宸看向水师都督。
“末将在!”
“水师不必随陆路同行。你部沿海路南下,巡弋渤海、黄海海域,一则护卫侧翼,震慑沿海州县,二则寻机袭扰神京东部沿海,或载偏师登陆,以为奇兵,三则……密切关注南方吴、楚等地水军动向,若有异动,及时来报!”
“遵命!”郑沧肃然领命。
水师虽然新建,但经过严格训练,船只也经过北地工坊改良,正是检验战力、扩大影响之时。
分派已定,萧宸最后看向舆图,缓缓道:“此战,乃雷霆一击。不追求占领多少城池,首要目标,便是以最快速度,最强兵锋,直抵神京城下!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寒渊军的兵锋之盛,更要让神京那个伪朝廷,让赵崇老贼,肝胆俱裂!”
“谨遵王命!寒渊铁骑,所向无敌!”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隆冬时节,万物肃杀。
一支黑色的洪流,在“清君侧,诛赵逆”的大旗下,自幽州轰然开拔。
没有过多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誓师,只有沉默的行军,整齐的步伐,钢铁的碰撞声,以及那冲霄而起、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十万大军,兵分两路。
韩烈、陈到统率的主力,以步骑混合,结成严整的阵型,沿着平坦的官道,滚滚向南。
黑色的铠甲,玄色的旗帜,在冬日黯淡的天光下,汇成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洪流。
慕容雪的两万精骑,则如同两把灵活的黑色弯刀,在主力两翼数十里外游弋,马蹄踏破原野的寂静,卷起漫天雪尘。
寒渊军的动向,根本无需刻意隐瞒,也隐瞒不住。
那惊天动地的气势,那滚滚向南的钢铁洪流,如同最响亮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个关注时局的人心头。
“靖北王的大军……南下了!”
“真的打过来了!直扑神京!”
“天啊,好多人,好多旗,望不到边……”
“快跑啊!靖北王的兵杀过来了!”
恐慌,如同瘟疫,沿着寒渊军南下的路线,疯狂蔓延。
沿途那些名义上还隶属朝廷、实际上早已各自为政甚至暗中与“讨逆联盟”眉来眼去的州县,在寒渊军兵锋所指之下,几乎毫无抵抗意志。
有的城池,守将远远望见那遮天蔽日的玄色旗帜和整齐如林的枪戟,便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韩烈依照萧宸命令,只诛杀明确是赵崇死党的官员,对普通官吏和守军则予以安抚,发放安民告示,宣称“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并留下少量兵力维持秩序,大军不做停留,继续南下。
有的城池,守将还想负隅顽抗,关闭城门。
然而,在寒渊军展示出那些在拒马原让朝廷军魂飞魄散的攻城器械——特别是经过改良、射程威力更胜从前的重型投石机和床弩——进行了一两轮威慑性轰击,或者慕容雪的骑兵如幽灵般出现在城下,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后,抵抗也很快土崩瓦解。
顽抗的守将被杀或被俘,城池被攻破,但寒渊军依旧严格约束军纪,只惩处首恶,不滥杀无辜,并开仓放粮,赈济贫民,很快便稳定了局势。
更有甚者,一些本就对赵崇不满,或早已暗中与“义军”联络的地方势力,干脆趁势而起,斩杀朝廷任命的官员,主动迎接寒渊军,摇身一变,成为“讨逆义士”,为大军提供粮草、向导,甚至派兵加入。
于是,天下人便看到了一幅奇景: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沿着官道浩荡南下,沿途城池或望风而降,或一触即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一场像样的、能阻滞其进军步伐的抵抗。
寒渊军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早已腐朽不堪的黄油之中,所过之处,势如破竹!
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神京,每一份都是加急,每一份都让那座已然风雨飘摇的帝都,更加剧烈地颤抖。
“报——!靖北逆军已破涿州!”
“报——!逆军前锋已过易县,守将开城投降!”
“报——!逆军游骑出现在固安附近,我军斥候损失惨重!”
“报——!霸州……霸州已失!刺史殉国……不,是开城了!”
“逆军兵锋已至涿郡!距神京不足二百里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每一次传报,都让皇宫大殿内的气氛冰冷一分。
小皇帝早已吓得躲在后宫不敢上朝。
萧珏面色惨白,坐在监国的位置上,手脚冰凉,听着下方群臣如同无头苍蝇般的争吵,只觉得头晕目眩。
赵崇依旧“病重”,无法视事。
朝廷所能调动的,只剩下神京城内及周边勉强拼凑起来的、士气低落、装备不全的五六万兵马,以及一些仓促征发的壮丁。
靠这些,去抵挡那支在拒马原埋葬了二十万精锐、如今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南下的虎狼之师?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笼罩了整座神京。
达官贵人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将家眷财物送出城,甚至暗中与城外的“义军”或直接与北地方面联络,寻找后路。
普通百姓则麻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市面上物价飞涨,盗贼公行,秩序濒临崩溃。
而此刻,寒渊军的中军大帐,已设在了距离神京仅一百五十里的涿郡。
韩烈与陈到站在刚刚搭建好的瞭望塔上,遥望着南方天际线下,那座庞大帝都模糊的轮廓。
“大将军,照此速度,最迟五日,我军先锋便可抵达神京城下。”陈到沉声道。
韩烈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隼。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让工匠抓紧时间组装大型器械。同时,多派哨骑,严密监视神京动向,以及南边吴、楚等地的反应。王爷要的,不仅是兵临城下,更是要敲山震虎,看各方魑魅魍魉,如何表演。”
“另外,”韩烈补充道,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以讨逆元帅府名义,向神京发送最后通牒。给赵崇和伪朝廷……三日时间。开城投降,交出赵崇及其党羽,可保满城文武性命,可免神京百姓兵灾。三日之后,若仍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最后通牒的内容,被快马送至神京城下,用箭射入城中,很快便传遍了全城。
本就恐慌到极点的神京,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兵临城下,最后通牒。
寒渊军的黑色洪流,已然逼近了这座大梁王朝的心脏,也逼近了这个时代权力与纷争的最终舞台。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最后风暴,即将在这古老的城墙之下,轰然爆发。
而那位北境之王,此刻虽未亲临前线,但他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已穿透了千山万水,牢牢锁定了那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帝国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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