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三章 有没有兴趣来部里？
接着，一行人来到食堂。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肉香就迎面扑了过来，勾得大家不自觉的嗅了嗅鼻子。
食堂的大师傅们早就候着了。
看到来人，马上开始动作起来。
后厨七八个人动作麻利地把早就备好的菜从保温柜里一屉一屉端出来。
中间的圆桌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白色桌布，几道菜依次排开：
红烧土猪肉盛在青花大海碗里，旁边是一大盘水煮鱼片，红油浮面，青花椒和干辣椒段密密地铺了一层。
再过来是回锅肉，麻婆豆腐，蒜泥白肉，夫妻肺片，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萝卜老鸭汤。
角落里搁了一屉刚出笼的叶儿粑，裹着鲜绿的粑叶，糯米面皮透亮莹润。
走进门，打眼一看，张停先是一怔。
这间食堂比他在地方上见过的很多厂子食堂都大。
一眼望过去，最起码有六十来米，东西宽阔，摆得下四十几张大圆桌。
角落里有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旁边贴着“免费绿豆汤”的纸条。
他环顾了一圈，笑呵呵地开口打趣道：
“林默同志，你们这食堂可不小嘛，比我在南方地区看过的几个大厂都不差。”
林默侧身引着他往主桌走，听了这话也笑着回了一句：
“张部，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工人们干活出力气，吃得好才能有干劲。”
“所以我们修食堂的时候特意放大了规模，还把通风和采光都做了优化，这边夏天山坳里闷热，我们装了吊扇，冬天有暖气，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一口热乎饭。”
张停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说得好，说得好！”
“把后勤保障搞好了，工人心里踏实了，干起活来才有劲，这道理很多领导懂，但真正舍得花心思去办的，不多。”
说着，张停在主桌正中的位置坐下来，左右扫了一眼，朝林默招招手。
“来，你坐我边上，咱们边吃边聊。”
林默也不推辞，拉开张停右手边的椅子坐下。
其他人按照职务依次落座，匡国梁和李维均坐在张停左手边，两位专家挨着匡国梁，沈国良坐在林默旁边，方天明和陶伟分坐在更远的位置。
王建国，孙德茂等曙光厂高层则坐在另一张圆桌上，彼此隔着半条过道，但目光都时不时往主桌这边飘。
林默坐下之后，先拿起公筷给张停夹了一块红烧肉，然后朝四周招呼了一圈：
“张部，各位领导，赶紧动筷子吧。”
“这土猪肉今早才宰的，小火炖了两个多钟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停夹起肉，肥瘦相间的方块上裹着酱红色的芡汁，在筷尖微微颤动。
他送进嘴里，腮帮动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嚼了几口咽下去。
“不错，很滑嫩，不柴不腻，而且入味透进去了，我这味道不比部委食堂的菜差，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她说完又夹了第二块，连米饭都顾不上扒。
旁边匡国梁也尝了一筷子水煮鱼，被麻得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忍不住又夹了一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这个好，这个地道。”
就这样，大家吃着饭，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
桌上的氛围很快松弛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张停吃了小半碗饭，然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手边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温茶水，忽然侧过头来，问了一句。
“林默同志，你们曙光厂到目前为止，外汇创汇大概有多少了？”
林默放下筷子，略略想了一下。
“张部，截至上个月底，煤气罐系列累计三千万出头，钢管一千两百万，上下，特种化肥两千万，无人机三千八百万，消防产品系列六千二百万。”
“加上零星的一些小订单和配套服务费，总的数量大概在一亿五千万美元左右。”
话音落下之后，主桌上安静下来。
1亿5000万美元！
这在八十年代的现在，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狠狠的冲击了在座的所有人。
两位专家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眼神中是满满的震撼。
沈国良虽然早知道曙光厂的创汇数据，但此时亲耳听见“一亿五千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重新掂了一下这个分量。
张停慢慢放下搪瓷杯，转头看着林默，目光里的欣赏，满的都快要溢出来。
“一亿五千万美元，真的太了不起了。”
“林默同志，你们曙光厂为国家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个数据，放在京都，放在全国范围内，能拿得出手的企业不超过一只手数。”
“你们曙光厂不是川蜀的创汇标兵，是全国的创汇标兵啊。”
听到这句话，沈国良和方天明隔着半张桌子对望了一眼。
方天明则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两人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子兴奋。
部长这句话一说，无疑是定下了一个基调。
这个基调一旦定下来，曙光厂就不再只是川蜀的标兵招牌了。
而是全国范围内。
“张部，都是应该的。”林默继续谦虚的说着。
“林默同志，你去年才毕业，按说是学生刚出校门的年纪。”
“可你现在不光是懂技术，懂产品，还懂经济，懂市场。”
“似乎就没有你不懂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跟大家分享分享。”
这一句话问出来，桌上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林默身上。
林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道。
“张部，其实没那么玄乎，其实都是没办法。”
“我刚来曙光厂的时候，账上没钱，工人三个半月没发工资，仓库里堆着积压的煤气罐，全厂上下一片愁云惨淡，好些老工人中午就啃一个干馒头就白开水，连口热乎的菜汤都喝不上。”
“这种情况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工人们一直吃不上饭吧。”
说到这里，林默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当时我就琢磨，必须得把东西给卖出去，把厂子盘活，这样工人们才有一条活路。”
“可怎么卖？做出来的东西得有人要才行。”
“后来我对着图纸改了大半个月，把煤气罐的壁厚，焊缝，阀门接口全重新设计了，第一批样品做出来之后，接着就是找客户，跑市场，把产品卖出去。”
“后面第一款产品煤气罐打开了局面，接着做第二款，第三款，一路就这么干下来了。”
说着，林默放下筷子，看着张停，诚恳的说道。
“部长，要说有什么秘诀的话，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遇到了问题就想办法解决，没有市场就去找市场，没有技术就去学技术。”
“全厂上下几千号人都支持我，有什么活儿大家抢着干，加了班也不抱怨，困难的时候没人撂挑子，要是非说什么原因的话，就是心齐。”
旁边匡国梁听了这话，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接过话头来：
“林默同志说得对，我非常赞同。”
“搞科研，搞产品，说到底都是这样。”
“只要心齐了，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很多单位不是缺技术，缺资金，是缺那么一股拧成一股绳的劲。”
听到这个回答，张停脸上的笑容更甚。
目光一直落在林默身上，上上下下又重新打量了一番。
“林默同志，说实话，刚才在广场上看产品阅兵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直有一个念头。”
“这会儿吃了饭，聊了这么半天，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楚了。”
“我认为依你的才能，放在川蜀，放在一个地方厂子里，实在是屈才了。”
“你有没有想法，挪一挪位置，去一个更高的平台做一做？”
张停把话挑明，直截了当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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