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黑鸦只是壳，里面的东西醒了
鸦卵裂开的那一刻。
黑鸦迁徙带彻底失控。
无数胃囊开始自相吞噬。
巢桥断裂。
肉膜翻卷。
成千上万只黑鸦从半空坠落，又在坠落过程中被黑色羽线拖回鸦卵附近。
像献祭。
也像回收。
黑鸦母巢第一次没有发出命令。
它沉默了。
或者说。
它被压住了。
那枚鸦卵内部的漆黑眼睛缓缓转动。
它不看血月。
不看灰雾。
不看虫巢。
不看星械。
不看骸骨。
只看苏耀。
那种视线很怪。
不像敌人在看敌人。
更像是在看一件遗失很久的东西。
苏耀被看得有点不爽。
“别这么看我。”
“咱俩不熟。”
漆黑眼睛里的古老纹路慢慢亮起。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禁忌祝福……”
“万法归一的残片……”
“终于……出现了……”
苏耀眼神微变。
禁忌祝福。
这四个字，他从来没有对外族说过。
龙国内部知道他天赋真正效果的人，也被控制在极小范围内。
这东西却一眼说了出来。
不是推演。
不是猜测。
是认得。
楚星河的声音在频道里急促响起。
“苏耀，小心。”
“这东西的污染频率和现有六族都不一样。”
“它在吞黑鸦母巢的数据。”
“等等……”
她声音一顿。
“不是吞数据。”
“它在接管黑鸦母巢！”
轰隆隆！
鸦卵周围的肉膜开始向内塌陷。
无数黑鸦、胃囊、眼球、羽线，全被漆黑纹路吞进去。
黑鸦母巢终于发出惊恐尖叫。
“停下！”
“这是母巢的迁徙带！”
“这是母巢的议庭席位！”
漆黑眼睛没有理它。
只是一圈纹路扩散出去。
黑鸦母巢的声音瞬间卡住。
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它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变成漆黑色。
黑鸦母巢在反抗。
但反抗没用。
它的吞噬规则，本来就是从那东西身上剥出来的一层皮。
现在皮见到了真正的主人。
自然会被收回去。
血月王座上传来低沉怒吼。
“黑鸦！”
“你们到底在母巢里养了什么？！”
灰雾祭坛急速后撤。
“古神残意。”
“这是古神残意！”
虚空虫巢的虫门疯狂闭合。
星械神庭机械环发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超规格污染源。】
【检测到古神级规则残留。】
【检测到万族归一协议源头。】
【建议立即切断议庭连接。】
骸骨王座上，白骨手掌终于动了。
它一把抓住王座扶手，似乎想把坐标从会议场拔出去。
但已经晚了。
漆黑纹路从鸦卵里蔓延，顺着刚才那张破碎的会议桌，缠住六大席位投影。
黑鸦、血月、灰雾、虫巢、星械、骸骨。
六族规则同时被牵引。
不是合作。
是被强行拖向同一个中心。
苏耀看得很清楚。
那东西不是黑鸦母巢的底牌。
黑鸦母巢也只是容器。
深渊议庭以为自己在利用万族融合。
结果真正被利用的，是它们自己。
苏耀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们外族开会还挺刺激。”
“开着开着，桌子成精了。”
唐素玲在频道里沉声道：
“苏耀，撤！”
“这已经不是黑鸦迁徙带级别的战斗了。”
“那东西正在接管六族规则，继续停留风险太高！”
顾长岳也开口。
“优先保留情报。”
“带回样本，撤出会议场。”
苏耀没有立刻退。
他看着那只漆黑眼睛。
对方也看着他。
古老声音继续响起。
“你不该站在人族那边。”
“你是归一的种子。”
“你掌握的每一个禁咒，都是万法归一的碎片。”
“烈阳、雷霆、净土、山岳、影界、凋零、因果……”
“它们本该合而为一。”
“它们本该回到我这里。”
苏耀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道：
“所以呢？”
古神残意停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苏耀握着雷火长枪，神色平静。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感动？”
“还是想让我跪下喊祖宗？”
古神残意周围的黑暗微微翻涌。
“你不理解自己的来源。”
“你也不理解禁忌祝福真正的意义。”
“人族只会利用你。”
“龙国只会消耗你。”
“你是钥匙。”
“他们却把你当武器。”
苏耀笑了。
“你这话我听过。”
“黑鸦说过，血月说过，星械也差不多说过。”
他抬起枪尖。
“怎么你们外族拉人入伙，话术都不更新一下？”
古神残意没有愤怒。
它只是缓缓睁大那只漆黑眼睛。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鸦卵深处传来。
苏耀周身禁咒领域猛地震动。
烈阳、神雷、净土、山岳几道法则同时被牵引。
不是被压制。
是被呼唤。
像它们真的曾经属于那个东西。
苏耀眉头一皱。
这个感觉很不好。
禁忌祝福在灵魂深处微微震动。
金色文字浮现，又被一圈漆黑纹路干扰。
【检测到未知源头回响。】
【禁忌祝福受到牵引。】
【警告：灵魂承载波动异常。】
楚星河声音急了。
“苏耀！”
“你的灵魂承载曲线在飙升！”
“它在试图绕过技能，直接牵引你的天赋！”
苏耀深吸一口气。
镇世山岳压入灵魂。
文明灯火亮起。
白石关、赤岩关、黑水关，一盏盏灯火坐标在他身后浮现。
那股牵引被硬生生挡住。
苏耀抬头，眼神彻底冷了。
“动我的天赋？”
“问过我了吗？”
轰！
雷火长枪暴涨。
文明灯火缠绕枪身，净土覆盖枪尖，因果雷印锁定鸦卵。
苏耀一步踏出。
一枪刺向那只漆黑眼睛。
古神残意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防御。
只是任由枪尖落下。
噗嗤！
雷火长枪刺入漆黑眼睛。
下一秒。
苏耀脸色微变。
没有命中实体的感觉。
更像是刺进了一片无底沼泽。
枪身上的烈阳被吞。
神雷被吞。
净土被吞。
甚至连文明灯火，都被对方压暗了一瞬。
古神残意的声音响起。
“毁灭。”
“审判。”
“净化。”
“镇压。”
“都只是归一之前的过程。”
“你的反抗，也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轰！
鸦卵炸开。
黑色纹路从内部喷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手掌。
手掌没有拍向苏耀。
而是拍向他身后的因果通道。
苏耀眼神骤冷。
它不打他。
它要顺着通道打龙国！
“找死！”
苏耀双手握枪，镇世法则全开。
山岳虚影轰然落下，挡在因果通道前。
黑色手掌拍在山岳上。
轰隆！
整座会议场被震得向下塌陷。
苏耀脚下地面裂开。
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因为身后就是战区通道。
通道后面是白石关。
是第八战区。
是龙国。
古神残意的声音低沉响起。
“原来如此。”
“你真正的弱点，不是天赋。”
“是身后那些人。”
苏耀咬牙，雷光在眼底炸开。
“弱点？”
他抬起头。
“你是不是对弱点有什么误会？”
文明灯火再次亮起。
一盏。
万盏。
十万盏。
灯火顺着通道涌来，落在山岳虚影之上。
原本快要被压碎的山岳，硬生生稳住了。
苏耀双臂用力。
雷火长枪向上一挑。
黑色手掌被他从因果通道前挑开。
净土光芒爆发。
轰！
黑手被炸碎一半。
古神残意终于发出一声低沉闷哼。
苏耀没有追击。
他知道现在杀不了这东西。
这玩意儿已经开始融合六族规则，继续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
他抬手一抓。
影界锁链卷住那枚破碎鸦卵的一角。
凋零之力包裹。
雷印封禁。
净土隔绝。
样本到手。
“撤！”
顾长岳的声音同时响起。
因果通道光芒大盛。
苏耀最后看了古神残意一眼。
“下次见。”
“我会把你剩下的壳也拆了。”
古神残意没有阻拦。
只是看着他退入因果通道。
那只漆黑眼睛里，古老纹路一圈圈亮起。
“下次……”
“我会先吃掉你守护的人间。”
轰！
因果通道闭合。
苏耀回到第八战区主控大厅。
他刚落地，手里的破碎鸦卵样本就被十二重封禁阵列罩住。
唐素玲立刻下令。
“最高级污染隔离！”
“所有接触人员退出三十米！”
楚星河冲到苏耀面前，扫描仪从头扫到脚。
看到灵魂曲线没有崩，她才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
整个主控大厅警报声大作。
红色光幕一面接一面弹出。
【白石关外检测到黑鸦梦境波动！】
【赤岩关检测到血月污染！】
【黑水关检测到虚空虫洞！】
【七号避难城检测到灰雾精神标记！】
【边境战魂纪念地检测到骸骨魂火！】
【第八战区指挥网络遭受星械神庭入侵！】
六条警报。
同时响起。
大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顾长岳猛地抬头。
苏耀看着那些红色光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古神残意没有追他。
不是放过他。
而是直接绕开他。
它要先吃龙国。
苏耀缓缓握紧拳头。
“行。”
“你真会挑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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