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赵诗雅最后一次选择
赵诗雅已经很久没有梦见江城一中的觉醒大殿了。
准确来说。
她不是不梦。
是不敢梦。
那一天之后，她的人生像被人从云端一脚踹了下来。
史诗级职业。
圣光裁决者。
江城第一天才。
所有曾经让她骄傲的东西，在苏耀一次次刷新战绩之后，都变得像个笑话。
她曾经以为，自己和苏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后来才发现。
确实不是。
只是站在下面的人，是她。
梦境里的觉醒大殿很亮。
亮得刺眼。
无数学生围在四周。
他们看着赵诗雅，眼神里没有崇拜，只有嘲弄。
“看啊，她就是那个退婚的史诗级。”
“史诗级？苏耀不是普通法师吗？”
“哈哈哈，普通法师全球第一，史诗级在哪里？”
“她当初还说要照拂苏耀一二呢。”
“真敢说啊。”
声音一层层压过来。
赵诗雅站在台上，脸色苍白。
她知道这是梦境。
知道这是黑鸦和灰雾故意制造的精神污染。
可知道是一回事。
难受是另一回事。
那些话，她现实里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
但她知道别人心里一定这么想过。
甚至她自己也这么想过。
荒唐。
可笑。
愚蠢。
她当初怎么会觉得苏耀配不上她？
梦境深处，黑色鸦羽缓缓飘落。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赵诗雅。”
“你不甘心。”
“你只是选错了一次。”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往前走，只有你必须永远停在那一天？”
赵诗雅抬头。
觉醒台对面，出现了一道模糊身影。
那身影由灰雾和黑鸦组成，披着圣光外壳。
像极了另一个她。
更强。
更圣洁。
也更高高在上。
黑鸦低语继续响起。
“接受我。”
“成为圣光污染载体。”
“你会拥有真正的王级力量。”
“你可以重新站到苏耀面前。”
“你可以告诉所有人，赵诗雅不是笑话。”
赵诗雅指尖微微颤抖。
王级力量。
重新站到苏耀面前。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最深的地方。
她不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一个曾经被所有人捧着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成为反面教材？
可下一秒。
赵诗雅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重新站到苏耀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披着圣光的污染体。
“然后呢？”
黑鸦低语停顿了一下。
赵诗雅继续道：
“让他看我一眼？”
“让他后悔？”
“让他承认我还有价值？”
她摇摇头。
“算了吧。”
“我已经够丢人了。”
污染体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赵诗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接过苏耀送来的圣光技能书。
也曾经在退婚时，把所有难堪都推给对方。
她那时候觉得自己没错。
感情不能勉强。
天才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可人可以不喜欢。
不能忘恩。
更不能把贪心说成清醒。
赵诗雅深吸一口气。
圣光从她体内亮起。
很弱。
远不如觉醒那天耀眼。
可这一次，光很干净。
“我确实后悔。”
“但我后悔的不是没站到苏耀身边。”
“是当初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觉得理所当然。”
她抬头。
眼神第一次没有闪躲。
“所以你找错人了。”
“我想要赎的，不是前程。”
“是那笔账。”
污染体彻底扭曲。
无数黑鸦从圣光外壳里钻出。
“愚蠢！”
“你以为这样苏耀就会原谅你？”
赵诗雅摇头。
“他原不原谅，是他的事。”
“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轰！
圣光从她身上燃起。
不是攻击。
而是自燃式净化。
梦境大殿开始崩塌。
那些嘲弄她的学生，那些刺耳的声音，那些黑鸦羽毛，全都被圣光烧穿。
梦境另一侧。
叶依依刚带着银月司小队冲进来，就看见整座觉醒大殿在燃烧。
她愣了一下。
“赵诗雅？”
赵诗雅回头。
看到叶依依，她也怔了一下。
然后苦笑。
“没想到是你来救我。”
叶依依握紧霜火长枪，警惕地看着周围。
“别误会。”
“我不是专门救你。”
“我是来救避难城。”
赵诗雅点头。
“我知道。”
黑鸦污染从四周疯狂压来。
灰雾试图重新拼合梦境。
赵诗雅身上的圣光燃得更烈。
叶依依皱眉。
“你这样会把自己烧干。”
赵诗雅看向梦境深处。
那里有一扇黑色门。
门后连接着七号避难城所有平民的精神梦境。
一旦门完全打开，避难城里至少几十万人会同时被拖进黑鸦胃囊。
她低声道：
“我撑不了多久。”
“但我可以烧开一条路。”
叶依依沉默了一瞬。
她不喜欢赵诗雅。
一直不喜欢。
尤其是知道当年那些事情以后，更不喜欢。
可现在，她没有嘲讽。
因为赵诗雅这一次没有替自己找借口。
她只是站在这里。
准备还债。
叶依依点头。
“行。”
“那我找核心。”
“你别死太快。”
赵诗雅笑了一下。
“放心。”
“我还没那么脆。”
话音落下。
她双手合十。
圣光裁决者的职业符文从眉心浮现。
下一秒，符文裂开。
圣光像一把剑，直接刺进黑色门缝。
轰！
梦境通道被强行撕开。
无数黑鸦惨叫着扑向她。
赵诗雅站在原地，任由黑鸦啄向自己的肩膀、手臂、灵魂。
圣光一层层燃烧。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但门缝也越来越大。
叶依依没有浪费时间。
霜火覆盖双眼。
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两种颜色。
热的是活人。
冷的是污染。
冷热交界处，就是梦境结构。
她看见了。
黑色门背后，有一根巨大的灰黑羽线，正扎进避难城精神中枢。
那才是真正核心。
叶依依抬手。
“找到你了。”
霜火长枪破空而出。
轰！
羽线被冻住一半，又被火焰烧穿。
黑鸦梦境剧烈震动。
现实中。
七号避难城所有人同时听见一声凄厉鸦鸣。
灰雾开始后退。
苏耀在主控大厅里猛地抬头。
“坐标有了。”
唐素玲立刻锁定。
“七号避难城梦境核心暴露！”
楚星河快速接入。
“可以打！”
苏耀抬手。
因果雷印凝聚。
但他没有直接轰下去。
因为梦境核心旁边，还有叶依依和赵诗雅。
他声音传进梦境。
“叶依依。”
“能退吗？”
梦境里。
叶依依刚准备回答，忽然脸色一变。
那根被斩断的羽线深处，竟然裂开一只漆黑眼睛。
古神残意的视线。
它跨过黑鸦梦境，看向叶依依。
一瞬间。
叶依依全身冰冷。
不是身体冷。
是命运被什么东西盯住了。
她眼前忽然出现无数画面。
苏耀站在深渊里。
龙国燃烧。
万族归一。
文明灯火熄灭。
下一秒。
漆黑视线直接朝她灵魂压来。
赵诗雅脸色剧变。
“躲开！”
她想推开叶依依。
可已经来不及。
那一眼不是攻击。
是抹除。
要把叶依依这个人，从梦境、现实、记忆里一起擦掉。
就在这一刻。
一座金色山岳虚影忽然从天而降。
轰！
山岳挡在叶依依面前。
古神视线撞上山岳，整座梦境都塌了一半。
主控大厅里。
楚皇投影缓缓抬手。
袖袍猎猎。
他看着光幕里的漆黑眼睛，声音平静。
“看够了吗？”
“看够了，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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