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你还好意思提队长！
思及此处，姜潮体内那原本已微微泛起波澜的天灾之力，缓缓平息了下来。
与此同时，令姜潮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与陌生的话语，就这样自他口中脱出：
"小楠，时至今日，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一切悲剧的根源，都在于你自身的力量不足么？
就拿你带领破冰小队，在那栋‘鬼楼’里的经历举例——
如果你的量级够高、感知够强，就能提前发现异常，意识到你们已经受到了‘扭曲怪人’的影响。
那样一来的话，肖华就不会死......更不会死在队友手里，死在你们几个人的围攻下！"
说罢，他又转向孙泽、棱镜和恶犬，目光似剑、言辞如刀：
"如果在那之前，我没有给你们绑上‘信标’，因而无法觉察到你们陷入绝境，并且及时赶过去救你们......你们早就死了！
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们又拿什么去保护队友、爱人、朋友？
还想维护辖区治安，乃至匡扶世界？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说到此处，姜潮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了。
话语中那刺骨的锋利，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与意外。
可箭已在弦上，他的信念不允许他在这里后退半步。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便将错就错，把话彻底说开好了！
于是他又重新转向张楠，语气并未缓和半分，言辞反倒是愈发激烈：
"当然，归根结底，身为队长的你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张楠，你实在是太过优柔寡断了。
我想，你当时应该早就感知到不对劲了吧？可你却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队友。
你在担心什么？
害怕自己判断错误，会扰乱军心？
还是忧虑做出错误的决定，会让队友们陷入危险？
不管你在担心什么，你的犹豫、你的懦弱，最终都酿成了肖华的悲剧，同时也让你的队员陷入了死境。
如果当时的你足够坚定果断，就绝对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现在也是一样......你依旧怯懦、依旧犹豫、依旧弱小！
如果再延误进度、错过良机，悲剧仍然会重演！
而且，到时候被牵连的，就不仅仅只是几个队友了......
整个中州、诸夏，乃至全世界，都必将受到牵连，乃至是为此付出不可想象、无可挽救的代价！"
仅仅只是几句话，姜潮就把向来极其坚强、即便面临死境都鲜少流泪的张楠，给说得眼眶泛红。
她抬起头，樱唇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她一点儿都不愿意提及的名字："别忘了韩队......"
只不过，张楠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被姜潮一声冷笑打断了：
"你还好意思在这种时候提队长！
现在回头想想，那场让队长离开我们的悲剧......难道不也是因为我们太过弱小造成的吗？
如果你、我、恶犬还有棱镜......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足够强大，队长还犯得着不经提炼，就直接吞噬大量晶核么？
他还犯得着为了保护我们，不惜异化成灾厄，乃至于最后以‘怪物’的身份死去么！
一切的根本原因，都在于我们不够强……
当然，也可以说，身为执剑者、本该承担队伍战力支柱的我不够强！
我承认这个错误，也应该承认这个错误。
如果我拥有如今的实力、能够在弹指间就灭杀血宴，那么一切悲剧便都不会发生。
队长现在......肯定也还活生生地站在我们身边儿！
所以，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不应该把自己与战友的性命，赌在临场爆发上，而应该把它放在平日的积累里。
尤其是在天灾即将复苏、世界就要迎来终焉的当下，更是如此！"
向来逻辑缜密、能言善辩，连莺粟有时都不得不甘拜下风的张楠，竟被向来嘴笨的姜潮，给说得彻底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越来越亮，悬在边缘摇摇欲坠。
看见张楠的眼眶泛着红潮、咬住下唇，拼命忍着不让那层水光落下来，姜潮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方才那番言辞，其实大半儿多是情势所迫。
所谓强硬冷酷、不讲人情，不过也只是硬撑着披上去的冷硬外壳。
此刻见张楠如此模样，那层外壳便像遇了水的薄冰，裂开一道道细纹。
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时，每每犯错、拖队伍后腿，张楠可从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过哪怕半句重话。
甚至这些年下来，因为他的轻敌大意、鲁莽激进，而让张楠陷入危险的情况，那也绝对不止一两次了。
意识到自己确实失言之后，姜潮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即便明知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亲口承认错误，势必会影响自己的威信，可犹豫了片刻后，姜潮还是开口道：
"对不起，是我太过草率了。
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限期内吸收足量黑曜之晶的事，就以后再说好了。"
众人对视一眼，沉默着先后离开了办公室。
尽管大队长最终还是撤销了，那道他们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命令，可每个人的心头还是都沉甸甸的。
毕竟，他们想要的这个结果，是以姜大队和张中队的关系近乎破裂为代价，最终才能换取来的。
而且，谁也没有料想到，一向温和谦逊、礼待下属的姜大队长，竟会说出那般直戳人心窝子的话。
然而，他放完狠话后，那一瞬间浮现出的落寞，同样也让众人感到心疼。
姜潮为队员付出太多、为大队付出太多，也为总部、中州和这个世界，付出太多了，会情绪失控，倒是也在所难免。
只不过，大家不知究竟该如何安抚他，也没有资格去安抚他。
所以，按照大队长的意思先行离开，留给他一个独自缓和与消化情绪的空间，或许便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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