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队长的事，你跟进的怎么样了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
哪怕张楠和棱镜都已经是C级超凡者了，但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少不免要食人间烟火。
对身体和精神状态，眼下俱已疲惫至极的她们来说，一顿热饭填进胃里，大概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加有用。
况且，棱镜主动开口约饭，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多少都有些不大合适。
这么想着，张楠便收拾好了东西，回头看了棱镜一眼，发现这双手环胸的女人，满脸都写着不耐烦。
但她等在原地的姿态，已足以说明一切。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值班室，走廊的灯光亮起一片昏黄，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说是同行，两人却没有像是寻常女孩儿一样，手拉着手或挽着对方的胳膊并肩走，也没有凑近交谈、说说笑笑，而是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第三者”，就横在二女中间一样。
但这并不能说明她们关系不好。
恰恰相反，两人一起出生入死过很多次。
在潮湿阴邪、到处都充满了扭曲之物的神弃之地里，在灾厄的嘶吼和墙壁倒塌的巨大轰鸣声中，她们曾无数次背靠着背，彼此支撑着对方活过一劫又一劫。
这种交情，不需要通过任何外在的亲昵姿态来证明。
至少，绝不是那些总是喜欢彼此玩弄心机的塑料姐妹花们，所能够碰瓷半点儿的。
张楠知道，棱镜向来不喜欢与人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她向来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更是一贯很有分寸。
所以，一起同行的时候，她刻意走在棱镜身后，并且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边界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事实证明，张楠的做法确实没错，这让棱镜感觉很自在。
如果张楠像是小女生一样扭捏作态，非要刻意与她套近乎，那反倒会让她感觉十分不爽。
当然，棱镜确实因为姜潮和张楠走得太近吃过醋。
很多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这种心思十分幼稚可笑。
毕竟，她已早过了那个年纪，不该再有这种小女生才会有、该有，才能有资格有的情绪。
过往的经历，与即将要变成“经历”的高危任务，更是容不得她将心思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她所需要考虑的，明明只有如何做，才能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便在越来越强大、恐怖的敌人面前，活下来才是。
可她被判为禁闭者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那些年来，她一直都被关在铁门与铁窗后面。
没有人用温柔的眼神看过她、拥抱过她，更别说是为她付出、对她好了。
几乎所有人在看她的时候，眼睛里要么因为她的特殊身份而满是戒备，要么是因为她的强大能力而充满贪婪，要么则是因为她那高挑的身材、出众的容貌、冷艳的气质，而滋生出的、不加掩饰的赤裸欲望。
只有姜潮不一样，这个大男孩儿看她的目光是干净的。
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值得被善待的人，而不只是一件即便经过精心包装，照样也需要保持警惕、慎重对待的武器。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陌生也太过难得。
所以，她偶尔才会昏了头，因为姜潮和张楠之间，某些较为亲昵的举动而心生不悦。
但棱镜扪心自问，她对张楠本人绝对没有任何不满。
相反，她其实很欣赏这个女孩儿。
这么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棱镜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张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真诚、勇敢、善良、有担当......
几乎所有称得上美好，且能被棱镜联想到的品质，这个女孩儿身上都有。
哪怕身为同性，她也很难不对这样的人产生好感。
只是棱镜不愿意开口明说，也不愿意通过其他方式，明显表露出来罢了。
况且很多时候，要不是孙泽那家伙，总喜欢在旁边添油加醋，她那些细微的不悦也不会被谁察觉。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言，直到离开大楼、穿过大院、走出大门，棱镜才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二人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可以聊一般，开口问道：
“韩队的事儿，你那边儿跟进得怎么样了？”
张楠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层深深的疑惑。
自打在中州第一医院内，与姜潮一同看过韩若冰的母亲，并且主动找他谈话后，张楠的记忆，便被姜潮借助森罗幻象篡改过了。
她在商都市内发现的、有关于韩若冰的一切线索，甚至连带着她与姜潮在办公室内谈心时，被姜潮问“如果我说，咱们还有机会再见到队长，你会怎么想”的记忆，都被一起删除了。
彼时的姜潮，精神力已经强大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对森罗幻象的运用更是极其熟练，说是如臂使指也不为过。
所以，他在张楠脑子里动的手脚，可不是张楠单凭自己就能发现并且复原的。
别说时至今日，仅仅只是过去了半年左右。
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年、十年、几十年......
只要姜潮在张楠意识深处设下的“暗示”没有触发，也就是还没有到姜潮认为“足够合适”的时间点，而张楠的精神量级，又没有与姜潮持平或是强过姜潮。
那么，她被姜潮或删或改的那部分记忆，就绝无任何得到恢复的可能。
所以，张楠压根儿不记得，自己曾在商都市内，发现了许多可以证明韩若冰“还留存于世”，不过只是换了一种形态的证据。
更遑论是她曾与棱镜要分头行动、一起追查此事的约定了。
只不过，姜潮不知晓，棱镜与张楠之间，曾经有过要一同追查韩若冰线索的约定。
再加上，棱镜又并未主动找他谈及过此事。
因此，在姜潮眼中，棱镜并未得知现在的她，还不应该得知的信息。
所以，他只修改了张楠的记忆，却完全忽略了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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