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与大老粗的深夜试探
那张沾着黑泥的旧报纸在后院地上被风刮得哗哗响，上面的红油漆字腥红刺眼。
苏婉婉眼神一冷，刚抬脚准备过去捡，陆霖川已经跟阵风似地扫了过去。
大老粗弯腰一把撕下那报纸，死死捏在手心里砸成个铁拳大小的团子，连看都没让苏婉婉看一眼，直接塞进了自个儿裤兜里。
“媳妇，小猫小狗乱扔的垃圾，别脏了你的手。”陆霖川黑着脸，破锣嗓子压得低低的，转过身就把后院小铁门给从里头死死栓上。
他那双眼珠子在黑夜里冷得像刀子，下巴咬得死紧。这老老少少不安分的主儿，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下作手段，真当他这多年的兵是白当的？
次日一早，这小茶曲就被四合院前头喧闹的热浪给冲得一干二净。
“京城第一军民融合工作室”改良特种缝纫机和自动化提花机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城纺织圈子里炸开。第一纺织厂那帮搞技术的，简直跟苍蝇见着蜜糖似地往这儿钻。
“苏工！这图纸上关于传动轴连杆的耐磨参数，您看我是不是理解错了？”
说话的是第一纺织厂新调来的林技术员。这小子刚从国外留洋回来，白白净净，戴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蓝西装，说话细声细气的，一口一个“苏工”。
林技术员殷勤地端起茶壶，给苏婉婉倒了杯刚沏好的热茶，推过去的时候，手腕一转，从西装内口袋里抠出个精致的红木小盒子。
啪嗒一声掀开。
里头赫然躺着一支黑漆亮得发光的进口金笔，旁边还压着两张老莫西餐厅的饭票。
“苏工，这是我托人从海外带回来的，您平时画图纸用得上。”林技术员笑得温文尔雅，眼角余光不住地往苏婉婉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瞟，“这周六晚上，不知苏工有没有空？老莫那边的俄式烤牛肉相当地道……”
苏婉婉正拿着红蓝铅笔在蓝图上勾画，闻言连眼皮都没抬，长指甲扣了扣桌面上的铁夹子。
“林技术员，公事公办。图纸不懂看第七页注解，至于东西——”
“拿着你的破钢笔赶紧滚！”
一声爆呵突然从院门口炸开。
林技术员吓得手一抖，那红木盒子差点头朝下砸水沟里。
只见陆霖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没系扣子，露出里头雄浑的腱子肉。他手里拎着个大铁水桶，黑着一张炭脸，轰隆轰隆踩着大步跨进来，两百斤的身架子像座生铁塔似地往苏婉婉身前一站，直接把林技术员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大老粗冷哼一声，将两桶满满当当的水重重往地上一放，“嘭”的一响，溅出来的水花直接把林技术员那双刷得锃亮的皮鞋湿了一大片。
“你……你这位同志怎么这样莽撞？！”林技术员气得面红耳赤，推了推眼镜框。
“我怎样？老子天天挑水打铁，力气大！”陆霖川粗声粗气地嚷嚷，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冷得跟要吃人似地，“我们家不缺钢笔，媳妇画图用铅笔！赶紧拿着你的饭票走人，别耽误我们家接大单！”
林技术员被这股子杀伐气冲得后退了两步，指着陆霖川半天没憋出个屁来，最后瞅了瞅苏婉婉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能咬牙切齿地收起木盒，灰溜溜地提着公文包出了大门。
人刚走，陆霖川就彻底原形毕露了。
他一把甩开军装外衣，光着膀子就上了前院那木桩子旁。
双手抡起一把重达三十斤的生铁大斧头，呼呼生风！
“当！当！当！”
斧头劈开湿杂木的动静大得吓人，木屑乱飞。
大老粗浑身大汗淋漓，结实的背肌随着挥斧的动作剧烈鼓胀。他那牙花子咬得咯吱响，每劈一下就跟那林小白脸脖子上招呼似地，整个人散发着刺鼻的酸醋味，连路过的安安都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溜去前屋找沈淮玩。
苏婉婉坐在廊下看图纸，听着那不绝于耳的“当当”声，嘴角抽了抽。
啧，这大老粗，醋坛子这是彻底打翻了啊。
到了深夜。
外头挂起了小风，老槐树树叶刺啦作响。
主屋台灯下，苏婉婉揉着有些酸胀的肩颈，正拿着计算器算账。
门缝里悄无声息地溜进来一个人影。
陆霖川换了身干净的短袖，头发还湿漉漉的散发着皂角香。他手里端着个粗瓷杯子，装了一大杯热牛奶，两只大脚踩在青砖地上跟猫似地没半点声响。
大老粗有些局促地用两根粗手指揉着裤角，挪到书桌旁。
把牛奶往桌上一放，他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笨拙地把那庞大的身躯猫了下来，凑到苏婉婉眼皮子底下。
“媳妇……”
大老粗破锣嗓子闷闷地哼哧了一声，眼眶子甚至有些发红，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小白脸……长得白得跟浸了碱水的猪肉似地，连一桶水都提不动！他凭什么给你送金笔？还请你吃西餐？我不高兴。”
苏婉婉抬头，看着他这副明明能一拳打死牛却偏偏装成受气大狼狗的模样，心里那点疲惫荡然无存。
她摘下平光眼镜，拉过陆霖川那只布满茧子和刀疤的厚掌，在指节处轻轻捏了捏。
“怎么，怕我跟他跑了？”
陆霖川身子一震，大掌反手将她的小手死死扣在掌心里，眼珠子暴起血丝，嘴唇直哆嗦：“你敢！你是我媳妇！这辈子都是！”
“既然知道我是你媳妇，还在院子里疯劈了一下午柴？明天家里柴火都没地方放了。”苏婉婉眼尾微挑，语气带了一丝戏谑。
大老粗哼哧了两声，下巴直接抵在她肩膀上，宽大的身躯顺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嘴唇贴着她耳朵磨蹭：“我不管……往后那些白脸技术员再来，我就在旁边拿铁锤砸铁！响死他们！”
“成，都听你的，陆大连长。”
苏婉婉拍了拍他硬邦邦的背。
陆霖川顺杆子上爬，低头就凑上去在她娇嫩的唇角重重亲了一口，又有些不满足地下移，在颈窝里拱来拱去讨要亲亲，两人在温软的台灯光线下缠绵拉扯，屋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
而此时，四合院外的漆黑巷子里。
风刮过破旧的墙角，发出呜呜的怪响。
隔壁大院的王嫂子裹着件藏青色旧棉袄，身后缩着两个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军嫂。
几个人猫在四合院台阶下面的死角里，伸着脖子往里面瞧。
虽然大门紧闭，但里头亮堂堂的灯光和前院里那堆成小山似的新机械设备，看得王嫂子眼珠子直发绿，眼角褶子挤成了一团发霉的干面皮。
“看到没？看到没？！”王嫂子压低嗓门，指着院墙啐了一口，“我打听得真真的，今儿个纺织厂那帮人又送了十几万预付款来！苏婉婉那蹄子，现在手里的钱能堆成山！”
“哎哟，嫂子，人家有本事赚大钱，关咱啥事啊？陆连长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凶得跟要打人似地……”旁边一个军嫂小声打着退堂鼓。
“怕啥？！”
王嫂子狠狠拧了一把自个儿的大腿，眼眶通红，“他陆霖川再厉害，也是老陆家出来的！张翠芬在龙岩村受罪，他亲妹妹在号子里吃牢饭，他自个儿在京城跟媳妇吃香的喝辣的，这传出去，大院里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王嫂子压低声音，贴着另外两人的耳朵，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我已经托人给老家龙岩村带信了……陆家那几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远房叔伯，这两天就该坐火车摸到京城来了。到时候，看这四合院里还能风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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