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抓敌特
江秀菊只看了黑妞一眼就关上了门。
毕竟只一墙之隔，她能听见黑妞哭着回了家，紧接着就亮起了灯光，还能隐隐绰绰的投射到老丁家的院子。
此时此刻，马保生也没走多远，到附近走得近的朋友家里头吃酒。
大晚上的，而且又是年末，人家女主人心里头都不痛快，但还是得给做个炒鸡蛋做下酒菜。
马保生心里苦啊，想流泪啊。
他又不能说那两老不死的不带自己看病，现在没法当个正常男人。
又不能说戴了好多年的绿帽子，给野男人养了好久的野孩子，只能顺着此时的节奏走，“这女人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要就走了，这已经不能用“狠心”两个字形容了，这叫狠毒、绝情，自私到骨髓里了。
这种女人根本不配让孩子喊一声妈，她能做到这么绝，就是没把孩子当成自己的，打心眼里觉得孩子是男方的，根本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谁让她舒服，她就跟谁走，她能不知道孩子会哭会想妈妈吗，她当然知道，但是不在乎，眼里只有自己，没有一丁丁当妈的自觉，这要是外头遇到个男的，稍微对她好一点，立马就跟人走了，那孩子是累赘，带着怎么开始潇洒过日子。
你要说她没良心，人家保不齐还会觉得自己挺委屈，觉得自己不容易，指望后悔就更别想了，她会觉得是咱们男人没有本事，是咱们对她不好，她才被迫走上这条路的。
所以连孩子都不要就跑掉的女人，那不叫母亲，那叫过客，那都不配做人。”
这家女人搁边上听着，撇撇嘴。
他们这里离二道巷不远，今儿也听说冯丽娟跑了。
这当男的不去找媳妇，搁这吐啥苦水呢。
就女人自私，男人不自私啊。
那‘传宗接代’四个字都是男人成天挂嘴上的。
男人都不用亲自生，还总是怪女人。
没有女人是奔着散伙去的，连孩子都生了，那指定是要好好过日子的，这连孩子都不要就离开，说男人没一丁点错，谁能信啊。
她这心里不痛快，就可劲地给丈夫使眼色，变相地赶走马保生以后还要朝着人离开的方向吐口唾沫。
这会马保生灌了些马尿，和平日里一场酒局比起来那真是差远了，走路都不带晃悠的。
离家几百米的时候，他一瞅见家里灯光还亮着，心头火就蹭蹭蹭地往上冒，借着酒劲踹开门，进了屋一巴掌就扬在熟睡的黑妞脸上。
要不咋说不是亲生的指望不上呢，睡觉都开着灯，这是恨不得烧光他的钱啊。
一墙之隔的老丁家咚咚咚地敲着墙壁。
马保生对油盐不进的江秀菊有几分发怵，也怕人找过来发飙，只能狠狠压下怒火拉了灯去睡觉，隔天早上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打招呼。
说实在的，他有点怕江秀菊说教，见着人只是点头算打了声招呼，行云流水的掏腿上车以后松了口气。
估摸着在江秀菊那碰壁太多次，如今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马保生竟有种江大妈为人挺好的感悟。
这会正主依旧是骑车骂路人，进医院停车步行去食堂后，又开始骂在医院里胡乱骑车的。
卢主任可就等着江秀菊呢，忧心忡忡地说：“小贾好几天没来食堂吃饭了。”
因为跟冯丽娟离家出走的时间重合，江秀菊记得可清楚，“包括今天，第三天了。”
卢主任拍着大腿叨叨：“可不是嘛！”，眉宇间的担忧藏不住。
小贾舍得吃又爱吃可是出了名的，以往三顿不落的人没了消息，多叫人担心啊。
吃不下饭那就真真是大事儿了，还别提当初那香椿炒鸡蛋是她掌的勺。
卢主任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让你假热情，出事了吧！
她拉着老姐妹的手，“秀菊啊，要不你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事。”
按理说一块去最好，可主任头衔也不是白安的，活挺多。
江秀菊倒也不意外，这年头单位管职工生老病死，没有意外的话一辈子就是跟这么些人打交道，生活工作那都是交织在一块的，上心也没错。
别说卢主任，江秀菊也真切地有几分挂心。
她脚程快，本来是打定主意来去一趟顶多半个小时，结果十来米开外就看见小贾戴着蓝色毛哔叽解放帽，行色匆匆的往医院大门走。
他把帽檐压得极低，愣是没瞧见江秀菊。
江秀菊刚想喊就被薅到了角落里。
可吓死人了，他张嘴准备骂人硬生生地忍了下去，“是小高啊。”
小高公安炯炯有神地盯着小贾离开的方向，顾不上和江秀菊多说什么便拔腿就追。
十月份那会，全市的泡桐树已砍得差不多了，打算开春改种出口给小鬼子做家具的杨树；现在道路两边光秃秃的，跟踪很容易被发现。
小高公安又回来挽着江秀菊，‘走走走，江大妈，咱再说说话，这大白天的天真亮啊......’
江秀菊心里头也有章程。
这小贾手头宽裕极了，生活水平估摸着不比院长差多少，还能吃上国内暂时没有的麦丽素，很可能有海外关系。
搁这年头可不是什么能炫耀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事挨公家盯梢了，保不齐就是这事呢。
她半是赶鸭子上架半是好奇，干脆老老实实地跟着小高公安，充当个陪衬或者背景板。
可偏偏小高公安为了表现自然点还要没话找话说，问江秀菊：“江大妈，今儿食堂有什么菜，那辣椒炒肉是拿辣椒来炒肉是吗。”
江秀菊无语地表示换个话题问吧，“大脑袋也不能是只给脖子封口用的啊，别回头人家听了以为我领着个傻子出门。”
前面就是邮筒，小高公安忽然收了声。
小贾前后看看，相当小心谨慎地从裤兜里抽出一封信。
这很可能就是大家一直等着的突破口，小高公安有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
小贾投递了信件就往回走，江秀菊自发地跟上。
小高公安犹豫片刻，终是为了掌握敌特更多动向而选择继续潜伏。
然而小贾走进医院大门后反而一反常态地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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