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吃东西就花钱买
一刻钟前，谢家隔壁的陶家。
陶家人已经洗漱准备睡觉了，忽然鼻尖被一股霸道的香气萦绕，一个个的顿时睡意渐消。
这味道并不陌生，他们昨天就闻见过。
那户人家也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大晚上的起灶做吃食，味道还如此甜香张扬，这还让不让邻居睡觉了？
几个大人心里嘀咕，到底没说什么，孩子就没那么好的自制力了。
陶阿喜今年八岁，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前段时日跟着亲娘回了外祖家小住，今日才回家，却不想刚被哄睡，就闻见这么一股糕饼的香气。
还是酸酸甜甜的糕饼！
他急得直拍自家阿奶，将她从睡梦中闹醒，直说要吃。
陶婆子做了一整日的活计，本就困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迷迷瞪瞪被吵醒，就要去柜子里摸米糕出来给大孙子吃。
可谁料，米糕刚拿出来，就被大孙子一巴掌拍飞。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这个味道的吃食！”
陶婆子素来惯着他，被糟蹋了米糕也不生气，循着味，就发现是隔壁在做糕点，而且还是昨晚上做的那种，闻着比樊楼的点心还要香。
她不知道那户人家的底细，只想着明早去讨要，这会儿实在是困得不行，便哄道：
“阿喜乖，明日阿奶就去上隔壁要，咱们先睡觉。”
阿喜一听，气得邦邦两拳头打在陶婆子胸口，这一下，彻底将陶婆子的瞌睡打没了。
“啊啊啊我现在就要我现在就要！阿奶！我现在！！！就要吃！！！呜呜哇哇——”
陶家几个大人听见动静都装睡，没一会儿就听见正屋陶婆子带着吵闹不休的陶阿喜打开了门闩，出门去了。
陶二娘子翻了个身，也有些馋，便对着丈夫小声嘟囔：
“你说，那玩意儿究竟是啥，咱们明儿起来能不能沾沾儿子的光吃上？”
回应她的，只有丈夫越来越响的鼾声。
谢家小院的门又被敲响了。
只是这一回，敲门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拍门拍得震天响。
谢家人想装作听不见都难，也怕外头的人把门拍坏了。
谢静棠放下月饼，随意擦了擦手想去开门，就被叶昭昭一把拦住了：“我来。”
看这阵仗，八成来的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小姑娘年纪小脸皮薄，这种时候还是往后稍稍比较好。
谁知刚走到门口，一只大手忽的从身后伸出，搭在了门闩上。
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几乎将叶昭昭圈进了怀里。
淡淡的墨香混合着皂荚的香气窜入鼻间，她抬眼望去，只看见了男人锋利的下颌线。
谢承璟目光沉静，没说话，只用行动来表达。
叶昭昭只得落后半步，和谢静棠一道站在了谢承璟身侧。
大门打开，就见一婆子牵着一八九岁大的胖男孩站在门口。
那婆子耸耸鼻头，仰着眼珠子想往里头张望，却被门口高大的男人挡了个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陶婆子这才将目光落到开门的男人身上，不由得一愣。
她走街串巷几十年，还从未见过生得如此俊秀不凡的后生，要不是小女儿已经定了亲，她是真动了说媒的念头。
“何事？”男人面色冷峻吐出两个字，不像是询问，倒像是审讯一般。
陶婆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底气难免消了些：“我就是看看你们家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捣鼓什么吃食？”
她话音刚落，手里牵着的男孩就嚷嚷开了：“阿奶！我闻见了，就是这个味道，酸酸甜甜的，我要吃这个味道的糕！”
陶婆子低头哄劝：“阿奶这不是在给你要嘛！”
又抬头看向面前男人：“你也听见了，我孙儿大半夜的被你们做的吃食馋得直闹，小孩子家家的也吃不了多少，咱们紧挨着住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多少给我家孙儿尝些。”
谢承璟知道这是妻子的生意，有心想侧首问她的意见，胳膊上就搭上了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叶昭昭凑了半边身子出来，看着门口的婆子，语气平淡：
“原是为了这事，不过我做的都是明日要卖出去的吃食，花了不少钱，哪有逢人就白送的道理？若是大娘真心疼孙儿，可以花上二十个钱买一块，要知道我原是卖二十五个钱的，便宜的五文，就当是全了咱们邻里情分了。”
如果对方愿意买，就意味着到底是个正常人，只不过有些太过溺爱孙子。
“二十个钱？！”陶婆子的声音都扭曲了。
“小娘子怕不是在唬我老婆子吧？二十个钱都能割一斤猪肉哩，你做的什么吃食，金镶玉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在人耳中只觉得烦躁。
“想钱想疯了吧？！”陶婆子张口就骂，“杀千刀的破落户，大半夜的烧灶不让人安生！不过是饶你几个吃食，也穷酸成这样！”
叶昭昭不说话，等她骂累了休息，才不疾不徐吐出一句：
“见过乞讨的，没见过强要的，大娘若是有这本事，不若直接去钱庄门口撒泼打滚，看那掌柜的能不能饶你几个大钱。”
陶婆子这回是真气了：“嘿你这小娘子，生的好一张牙尖嘴利的口齿，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对待街坊邻居的吗？”
一旁的陶阿喜已经不耐烦了。
这家人的大门一直打开着，他努力吸着空气中的甜香味，只觉得馋虫越来越蠢蠢欲动，随即甩开阿奶的手，就要往那门缝里钻——
谁知才跑出去没两步，衣领子就被人揪住。
直到双脚离地，他才惊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
“啊啊啊阿奶，救命啊阿奶！”
小男孩吓得直喊，陶婆子也顾不上逞嘴上功夫了，抬手就想去抢孙子，忽的被那始作俑者的眼神惊得顿在了原地。
“擅闯民宅，是想挨板子？”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活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陶阿喜吱哇乱叫了一通，没等来自家阿奶的救命，也被面前这高大的男人吓得噤了声。
他哆哆嗦嗦地垂下了眼睛，不敢再看。
见祖孙俩都不说话了，叶昭昭也担心真把这两人吓出什么好歹，再度伸手搭在谢承璟的小臂上：“好了，放下吧。”
转而露出副冷脸，厉声警告：“我说了，想吃东西就花钱买，不给就要抢，便是告到衙门去也是你们没理，再有下次，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撂下话，谢家的大门“砰”一下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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