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老脸都被丢尽了
“二嫂！”
叶昭昭立即出言，打断了她。
好啊，难怪遮遮掩掩半天不切入主题，原来是来求她徇私舞弊来了。
真是胆子够大的。
叶昭昭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秋闱取士，自有考官和章程，外官不便插手，更不该插手。”
金娘子像是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地堵回来，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干笑了一声：
“瞧大姑娘这话说的，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是让姑爷和考官递句话的事儿，又不是——”
叶昭昭冷笑一声：“看来二嫂是嫌我家官人和叶氏全族的前程太光明了些，想和我们一道去边关种地了。”
金娘子脸色一变，慌忙道：“不不不，哪儿就有那么严重了，你二哥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运道上差了点而已……”
叶昭昭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二嫂不像是被二哥指使来的，更像是自己自作主张来的，否则，怎么会连科考徇私舞弊的规则都不知道，天真地让人发笑。
她直言不讳：“既然二哥有本事能考上，何必靠旁人走门路得功名？来日叫人翻出来，立身不正，有理也成了没理，我们反倒是好心办坏事。”
“今日这话，我只当没听过，二嫂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她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懒得再和金氏多说了。
金娘子见她如此冷酷，心里又急又气，又羞又恼，更不免生出了几分怨气。
好个金尊玉贵的大姑娘，如今她是风光无两了，就再也不将娘家人放在眼里了，不过是让姑爷说句话的事儿，就在这儿推三阻四扯虎皮做大旗。
她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性子，心里头有想法，偏偏嘴笨不会说，这会儿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现在当了官夫人，眼界高了，说话也硬气了！当初你非要嫁去汴京的时候，家里谁不说你是——”
“是什么？”叶昭昭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金娘子被她看得一哽，那些‘不知廉耻’‘攀龙附凤’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到底没敢吐出来。
她咬了咬牙，声音也软了下来：“大姑娘，你就当是看在你二哥小时候也疼爱照顾你的份上……你二哥若是一直考不中，你面上也无光啊。”
叶昭昭看着她这副做小伏低的模样，心中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厌烦。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二嫂，你若真心为二哥着想，便该回去劝他好生读书，若是学问真到家了，不可能回回都考不中。”
言外之意，什么差点运气，就是菜。
菜就多练。
不说别的，这里的科考规则，还是比叶昭昭印象中的公平公开公正多了的，至少徇私舞弊、或按主考官个人喜好刷掉一些有真才实学的考生是不可能的。
好话歹话说尽了，见她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金娘子的眼泪都急出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咬着唇，声音发颤：
“大姑娘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我今日算是白跑这一趟了，算我瞎了眼！”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大。
石榴红的裙摆扫过门槛，刚跨出去，险些迎面撞上了人。
来人是两道身着官袍的身影。
走在前头的，不是公爹叶奎还是谁？
金娘子面色瞬间一白，步子立即顿在了原地。
“父亲……”她低声唤了一句，又见叶奎似乎不是才过来，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心头突突直跳。
方才议完事，叶奎本欲溜走，就被女婿喊住了。
女婿方才一番雷厉风行的安排，扬州官场无人敢置喙半句，对他更是不假辞色，完全看不出两人是翁婿。
他以为，如此公事公办就可以了，却不想，女婿邀他留下来吃盏茶再走。
而女婿派去请女儿的小厮说，叶家来了一位女眷，正在和女儿说话。
叶奎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家里还有谁来了，索性跟着女婿一道过来，想着叙叙旧闲话几句再走也好。
一别多年，女儿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只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叶奎哪怕再想打听女儿的状况，也得先过了女婿这关。
如今形势比人强，女婿这一个天子近臣的四品官，可比他这个在地方上苟延残喘的四品官强，没看见知州老爷对着女婿都是点头哈腰无有不应的吗？
他没想到，今日来的竟然是二儿媳。
更没想到，二儿媳竟然能腆着脸说出那些话！
当着女儿女婿的面，他的老脸都被丢尽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叶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常年浸淫官场、当家做主的威压。
金娘子浑身一僵，膝盖都软了半截：“父亲，我，我就是来找大姑娘说说话……”
“你找她说什么？”叶奎盯着她，又失望又愤怒。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公爹，他很少管儿媳妇的事情，但事情做到这份上，简直是蠢得叫人没眼看！
他怎么给儿子娶了这样的人？！
“也，也没说什么。”金娘子还想狡辩，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编。
她实在是个笨嘴拙舌的，又被公爹陡然这么严厉地一瞪，三魂七魄都快吓没了。
“我问你，你找她要说什么？！”叶奎恨不得能当场将这个儿媳妇打出去。
“你一个做嫂子的，让大姑娘的姑爷给你的夫君走门路？你当朝廷的科举是什么？是你家院子里买两个丫头似的，想塞人就塞人？平日里不规劝着老二勤学上进，净想着这些旁门左道，金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金娘子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晕头转向，头也不敢抬，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哪里想得到，会在这时候撞上公爹啊？！
更没料到，公爹当着外人的面，也一点不给她留脸面，一时间只觉得满肚子的委屈和羞恼，堵得胸口一阵阵生疼。
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家官人的前程？又不单纯是为了她自己！
“还杵这儿干什么？还不快滚回去！”叶奎气得吹胡子瞪眼。
“回去告诉老二，他若是有本事，就自己挣个功名回来，没本事就趁早滚出去自立门户，再让我听见你们打这种主意，老子回去就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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