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邻居的心思
春和景明，微风不燥。
陆远带着林清月和两个奶娃娃，不知不觉走到了山脚下的溪水边。
穿越到这大景朝后，他每天都在为生计和科考连轴转，还真没好好欣赏过这原生态的古代田园风光。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岸边的野桃花开得正艳。
陆远单臂稳稳地托着胖小子长生，另一只手牵着林清月。
清月怀里抱着裹在软袄里的安安，微风拂过她白皙温婉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
“呀……咿呀……”
长生是个好动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路边垂下来的柳条，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抓。
陆远笑着垫起脚尖，折了一段带绿芽的软柳枝，塞进儿子手里。
小家伙立刻高兴地挥舞起来，还冲着陆远吐了个亮晶晶的口水泡泡。
“相公，你别太惯着他了。”
林清月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眉眼弯成了月牙，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幸福。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相公，我总觉得，这些天你像变了个人似的。”
林清月咬了咬下唇，声音轻柔，“以前你也对我好，但那种好，是把好吃的留给我，自己受委屈。”
“现在的你……不仅有主见，还懂那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奇妙法子。有时候，我真怕这只是一场梦，醒了你又变回那个只会闷头挨打的书呆子了。”
陆远心头微微一跳。
女人的直觉果然是最敏锐的。
但他面色不改，顺势将清月连同女儿一起揽入怀中，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傻丫头，死过一次的人，总该看透些世事。”
陆远搬出了那个万能的理由，“以前是我迂腐，如今我只知道，谁若敢动你们娘仨一根头发，我便让他生不如死。这便是我最大的变化。”
清月听得脸颊泛红。
“远儿！清月！快回来！”
远处，岳父林大山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大喊，“看图纸的大师傅请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抱着孩子快步走回了小院。
堂屋里，林三牛正陪着两个中年汉子喝茶。
一个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掌墨师老陈，另一个是手艺精湛的泥瓦把式赵师傅。
陆远进屋，客气地寒暄了两句，便直接将那画好的图纸铺在桌上。
“两位师傅请看。我打算在这两分地上，建一座三进的青砖大瓦房。”
陆远指着图纸上清晰的线条，条理分明地讲解。
“前院留作会客和门房，中院建正房和东西厢房，供一大家子起居。后院单独开个清净的园子，打一口深水井，留给女眷平日里走动。”
老陈和赵师傅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干了半辈子营建，还从未见过画得如此精细、连排水沟渠和地龙暖炕都标得一清二楚的图纸！
“陆秀才这图纸，简直绝了！”老陈一拍大腿，满脸惊叹，“这地龙的设计更是精妙，冬天烧起来，屋里肯定暖和得像阳春三月！”
“只要料子给足，这活儿我们接了！”赵师傅也拍着胸脯保证。
陆远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工期要多久？工钱怎么算？”
老陈盘算了一下：“这可是个大工程。我们带上十个手脚麻利的小工，你们也可以在自己村里请人，没日没夜地赶，最快也得两个月。工钱加上包工包料，少说得四十两银子。”
“好。”
陆远毫不含糊，直接掏出一两碎银子拍在桌上。
“这是定金。四天后是黄道吉日，咱们准时动土破土。只要活儿干得漂亮，完工后我再给兄弟们包个大红包！”
两位师傅见这秀才公如此痛快，顿时喜笑颜开，连连作揖道谢，拿着图纸回去招揽人手了。
送走师傅没多久，林二牛打着饱嗝，提着空了的点心盒子回来了。
“二哥，这是在村长家吃好了？”陆远笑着打趣。
林二牛红着脸挠了挠头：“村长太客气了，死活拽着不让走，非留我喝两盅。他还说，有事尽管招呼，村里人都护着咱们。”
正说着，后院飘来一阵诱人的饭菜香。
春桃和岳母王氏手脚麻利，已经张罗出了一大桌丰盛的午饭。
油汪汪的回锅肉、金黄的摊鸡蛋、一大盆白菜炖粉条，还配着雪白的大馒头。
院子里摆了两桌。
王老实等几个帮工和春桃、青山姐弟俩坐一桌；林家主子们在堂屋坐一桌。
大家刚端起碗，正准备动筷子。
“叩叩叩！”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林三牛跑过去拉开院门，看清来人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门外站着的，正是隔壁那个最爱占小便宜的王婶，手里还破天荒地挎着个半旧的竹篮子。
跟在她身后的，是她那刚满十五岁的闺女，林小花。
小花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薄花袄，梳着两条麻花辫，低着头，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一副老实木讷、没见过世面的农家丫头模样。
“哎哟，正吃着呐？这肉香得，大老远都闻见了！”
王婶厚着脸皮挤开林三牛，拉着低眉顺眼的女儿就往堂屋里走。
院子里正在吃饭的王老实等几个帮工，手里的筷子全都顿住了。
大家伙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十五岁的大姑娘，正是说婆家的大好年纪。这王寡妇平时捂得严严实实的，还看不起几家上门提亲的村里汉子，听村里人说是想找个读书人。
今天却带着闺女往林家跟前凑，这是安的什么心，简直写在脑门上了！
“王婶子，大中午的不在家做饭，跑我们家来有事？”
二嫂李氏是个暴脾气，当即放下筷子，身子往门口一横，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王婶满脸堆着笑，把篮子里几把刚挖的野荠菜放在桌角。
“老二家的，瞧你这生分的。婶子这不是听说清月你们都从县城回来了，怕是好久没有吃到野菜了吧，特意挖了点新鲜野菜送来嘛。”
王婶说着说着叹了口气，突然抹起眼角硬挤出来的一滴眼泪。
“大山兄弟，大山嫂子，你们是知道的。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日子过得实在艰难。”
王婶一把将身后的林小花拉到前面。
“我家小花今年十五了，是个木讷老实的死心眼，但手脚勤快啊！劈柴挑水什么重活都能干！”
边说边打量站一旁的春桃，心理想这是个老姑娘呀，没有她家女儿好看，这陆秀才眼光真是不咋样。
但他却没有想到，林清月可比自己的女儿好看多了，她直接忽略了这个点。
“我看你们不是买了丫鬟吗，一个哪里够，让我女儿也来帮帮你们。”
林小花始终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只是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陆远，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又赶紧把头低下。
这一切，自然没逃过林家人的眼睛。
“王婶子，你家日子难过，跟我们说有什么用？总不能让我们替你养闺女吧。”李氏冷哼了一声。
“哎哟，哪能白吃白喝呢！”
王婶赶紧拍着大腿，图穷匕见地凑上前，满脸讨好地看向王氏和陆远。
“我是寻思着，清月这刚生了双胞胎，一个人哪里带得过来？家里这么多大老爷们，总得有个细心的丫头伺候着吧。”
“你们看我家小花行不行？让她留在你们家当个丫鬟！端茶倒水、洗尿布、贴身伺候秀才老爷都行！”
王婶越说越来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等过两天你们去县城，就把小花也带去县城！”
“在后厨洗碗洗菜都行！我们一文钱的工钱都不要，只要管她一日三餐、赏口饭吃就成啊！”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要工钱？白送一个十五岁的黄花大闺女去当丫鬟？
林清月看着低眉顺眼的小花，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膈应。
她不傻。这哪里是送丫鬟？这分明是想把闺女塞进相公的房里当通房吧！
就算相公看不上，带去县城的酒楼里，也能趁机接触那些有钱的达官贵人，或者干脆近水楼台，攀上林家这几个还没成家的舅哥！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林家人脸上了！
以前看不上林家，现在看到一家人赚了钱就想上门占便宜，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岳母王氏也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王婶子倒真是个慈母心肠。”
一直没说话的陆远，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
“不过，王婶子这算盘，怕是打错了地方。”
陆远站起身，身姿挺拔，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不动声色地散发开来。
“我林家的内宅，只有我妻子林清月一人做主。伺候的人，我们自然会挑。”
陆远指了指院子里正在端碗的春桃，声音冷若冰霜。
“你也看到那个丫头了吧，那是我花钱买来的。签了死契，生死捏在我的手里。她若是敢生出半点不干净的心思，我随时可以打死发卖。”
陆远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微微发白的王婶。
“小花可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子。王婶若是真想让她来我林家当丫鬟伺候我，可以。”
“去把里正叫来，你亲手签下小花的死契，把她卖进我林家当奴才！你，肯吗？”
签死契当奴才？！
王婶吓得猛地倒退了两步，脸都绿了。
她原本想着送闺女来当个“贴身丫鬟”，以后怀了身孕就能母凭子贵当半个主子，再不济也可以嫁给三牛，哪想到这陆秀才心思这么狠毒，直接要买断她闺女的命！
“这……这怎么行！我们小花可是好人家的姑娘，怎么能当下贱的奴才呢！”王婶结结巴巴地直摆手。
“既然是好人家的姑娘，就别在这儿做些下贱的打算。”
陆远毫不留情地撕破了她的遮羞布，眼神如刀。
“看在一个村的份上，我奉劝王婶一句。有这空闲满院子推销女儿，不如早点去找个靠谱的媒婆。”
“青山，三弟！”
陆远懒得再跟她废话，声音骤冷：“送客！若是再有人来倒人胃口，直接拿扫帚轰出去！”
“好嘞！”
青山和林三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像两尊黑煞神一样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直接堵住了门口。
“王婶，怎么着？还得我亲自动手请你们娘俩出去吗？”林三牛瞪着眼睛，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走……我们这就走……”
王婶吓得双腿打颤，哪里还敢多待，拉着眼眶通红、满脸羞愤的林小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林家大门。
“砰！”
林三牛狠狠地关上院门，用力拍了拍手。
“真晦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那干瘪的样子，还想给姐夫当丫鬟，我看着都反胃！”
屋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林清月看着陆远刚才毫不留情的怼人，真是跟以前大不相同，
换作以前，面对继母的打压和小姑子的嘲讽，自己的相公只会默默的干活，
现在不同了，只要有人想打坏主意，不管是男女，相公都不会客气，这样的相公真是让人安稳。
“行了，几只苍蝇罢了，犯不上生气。大家快吃饭，菜都快凉了。”
陆远招呼众人重新坐下，笑着夹了一块最肥美的回锅肉，稳稳地放在了妻子的碗里。
然而，一家人这顿安稳饭刚吃完。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砰砰砰”的拍门声。
“大山兄弟！陆秀才！”
青山跑去拉开院门，看清来人，微愣。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周村长！
二牛问到：“村长爷爷，您怎么来了？刚刚不是才去你家拜访过吗？有什么事吗？快进屋坐，正好家里炖了肉，您再吃点！”一家人连忙起身招呼。
周村长摆了摆手。
“巧了！刚才村东头的老徐头，眼圈通红地跑来找我，说要卖地！整整十亩上等的水田啊！”
林大山一听，激动得直拍大腿，他可知道那都是好田。
“老徐头家的地？那可是紧挨着清溪的肥田！年年打粮最多！那可是他的命根子，他咋舍得卖？”
周村长叹了口气，老脸上浮现出几分愁容和同情。
“唉，还不是家里遭了天大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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