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霍霆霄患上严重的产前焦虑症,比孕妇还紧张
霍霆霄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像铁箍。
死死勒在洛清晚的后腰上。
他身上的汗酸味混着一股子没散干净的硝烟味,直往洛清晚鼻孔里钻。
洛清晚被他勒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
她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狠狠拧了一把。
指甲陷进硬邦邦的肉里,转了个圈。
“松手!你勒死我了!”
霍霆霄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他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慌乱,两只手在半空举着,不知道往哪放。
“媳妇,我没使劲啊,真伤着了?”
他搓着手心里的一层冷汗,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纸。
洛清晚瞪了他一眼。
她伸手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领口上的盘扣都松了一颗。
“你那熊劲儿自己心里没点数?”
她转头往屋里走。
刚迈出半步,脚底下的软底布鞋还没踩实。
霍霆霄像头恶狼扑食一样窜了过来。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洛清晚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悬空。
“你干嘛!抽疯了?”
她一巴掌拍在霍霆霄胡子拉碴的下巴上。
“吴神医说了,你要静养,连地都不能沾!”
霍霆霄梗着脖子,说得理直气壮。
他军靴在青石板上踩得“吧唧”直响,大步流星往卧房走。
路过门槛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抬高腿。
生怕颠着怀里的人。
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
“老娘怀的是孩子,不是得了小儿麻痹!”
“放我下来,我自己长了腿。”
“不放。”
霍霆霄一脚踹开卧房的木门。
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落了几片白灰。
他把洛清晚稳稳当当地放在那张铺着软垫的拔步床上。
床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他赶紧弯腰,把她脚上的布鞋脱下来。
随手往地上一扔。
布鞋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点底下的灰。
他又扯过旁边的薄被,一直盖到洛清晚的下巴颏。
捂得严严实实。
“这屋里太闷了,捂出痱子你替我挠啊?”
洛清晚烦躁地踢开被子。
霍霆霄立马按住她的腿。
“挠,老子天天给你挠都成。”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军装还沾着泥,死死盯着她的肚子。
那眼神,活像盯着个定时炸弹。
洛清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看什么看,才一个月,连个豆都不算,能看出朵花来?”
霍霆霄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一声。
“媳妇,他刚才动没动?”
洛清晚气笑了。
“动你个大头鬼!”
她抓起枕头底下的半把缺齿木梳,砸在霍霆霄的脑门上。
木梳掉在地上。
霍霆霄也不恼。
他弯腰捡起梳子,吹了吹上面的土。
“晚晚,我这不是没经验嘛。”
他搓了搓下巴,指甲里还带着点没洗干净的机油。
接下来的三天。
洛清晚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没经验”。
这男人简直比疯狗还要神经质。
大半夜。
屋里的油灯早灭了。
只有窗户外头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
洛清晚正睡得迷迷糊糊。
只觉得肚子上有一阵热烘烘的气息直扑。
她睁开眼。
霍霆霄正趴在被窝里。
他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死死贴在她的肚子上。
两只手紧紧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霍霆霄,你大半夜不睡觉,作什么妖?”
洛清晚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霍霆霄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眼睛熬得通红,眼底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黑眼圈大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媳妇,我听不见心跳。”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恐慌。
“他是不是憋死了?”
洛清晚真想拿把枪崩了这个白痴。
她坐起来,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才一个月,哪来的心跳!你当他是打更的钟啊!”
“滚回你的被窝里睡觉!”
霍霆霄被骂了一通,委屈巴巴地缩回自己的枕头上。
可他根本闭不上眼。
翻来覆去烙烧饼,床板子跟着“嘎吱嘎吱”响了一宿。
天一亮。
洛清晚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她走到桌边,刚想端起茶碗喝口凉水。
手还没碰到瓷碗边。
霍霆霄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茶碗。
“啪嚓!”
茶碗被他直接摔在墙角,碎成了一地瓷片。
里头的隔夜茶水溅在白灰墙上,留下一片黄褐色的水渍。
洛清晚怒了。
“你有病啊!摔我杯子干嘛!”
霍霆霄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媳妇,这水隔夜了,里头有毒!”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张大夫说了,孕妇不能喝凉水,会拉肚子。”
他转头冲着门外大吼。
“春桃!死哪去了!赶紧送热羊奶来!”
春桃端着个冒热气的铜盆跑进来。
她脚底下打滑,差点踩在碎瓷片上。
“少帅,羊奶刚熬好,烫着呢。”
春桃把铜盆放在桌上,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油汗。
霍霆霄走过去。
他从军靴的帮子里抽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针。
这是他昨天刚从吴神医那儿抢来的试毒银针。
他把银针捅进羊奶里,搅和了两圈。
拔出来看了看,针没变黑。
他又端起羊奶,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奶腥味冲鼻,他皱了皱眉,咽了下去。
“行了,没毒,温度也合适。”
他把剩下的羊奶递到洛清晚嘴边。
洛清晚嫌弃地推开他的手。
“你喝过的我嫌脏,里头全是你的口水味儿。”
霍霆霄嘿嘿干笑。
“我这不是替你尝尝咸淡嘛。”
“滚边去,别碍我的眼。”
洛清晚自己拿了个干净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中午吃午饭。
洛家老宅的大堂里摆了一大桌子菜。
全是大补的东西。
什么人参炖老母鸡,什么红烧猪蹄子。
油腻腻的香味飘满了屋子。
洛敬山坐在主位上。
他拿着个牙签,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剔出一丝烂肉,弹在地上。
“晚晚,多吃点肉,这孩子生下来才结实。”
洛清晚胃里一阵翻腾。
那股子油腥气直往嗓子眼里顶。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还没送到嘴里。
霍霆霄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盘子碗丁零当啷乱响。
老头子手里的牙签差点戳破牙龈。
“你个小兔崽子干嘛!一惊一乍的!”
洛敬山怒吼。
霍霆霄死死盯着那碗老母鸡汤。
他拿起筷子,在汤里捞了半天。
捞出一颗黑乎乎的八角大料。
“这谁放的!”
他转头盯着站在旁边伺候的厨子。
那眼神凶得能吃人。
厨子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少帅,炖鸡汤不都放八角提味吗?”
厨子带着哭腔,汗珠子顺着胖脸往下滴。
“放屁!”
霍霆霄把八角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碾碎。
“这玩意儿是大料,容易上火动了胎气!”
“你特么是不是想害死我媳妇!”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厨子的脑门上。
厨子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屋里散开。
“少帅饶命!小人真不知道啊!”
洛清晚忍无可忍。
她抓起手边的一个硬面窝头,照着霍霆霄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窝头砸在短头发上,弹了回来。
“你闹够了没有!”
洛清晚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
“吃个饭你也要拔枪,你是不是想让整个洛家都不得安宁!”
霍霆霄赶紧收起枪。
他凑过去,舔着脸笑。
“媳妇你别生气,我不拔枪了,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他拿过一块抹布,胡乱擦了擦桌子上的油渍。
“我就是不放心。”
洛清晚指着门外。
“你给我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头蠢驴。”
霍霆霄瘪了瘪嘴。
“媳妇……”
“滚!”
他只能灰溜溜地走出门。
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底下,拿根树枝在泥地里画圈圈。
林副官抱着一摞公文跑过来。
他皮鞋上沾着一滩新鲜的狗屎。
臭气熏天。
“少帅,这是北平发来的军情简报,杨虎臣的残部在张家口闹事了。”
林副官把公文递过去。
霍霆霄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把公文拿过来,垫在屁股底下。
“闹就闹,让二师去平了。”
“没看老子正烦着呢吗。”
他拽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没滋没味地嚼着。
“少帅,您这几天连军营都没去,底下的弟兄们都说闲话了。”
林副官拿袖子擦了擦鼻涕。
“说个屁的闲话。天大的事,有老子媳妇的肚子大?”
霍霆霄啐了一口。
草根子吐在林副官的皮鞋面上。
屋里。
洛清晚强忍着恶心,喝了半碗青菜粥。
她走到躺椅上靠下。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二哥洛砚舟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黑色封皮的账本。
眼镜片上有些指纹印,他拿衬衫下摆擦了擦。
“晚晚,上海滩那边来了电报。”
“洋人的几个制药厂咱们已经全盘接收了。”
“这是资产明细,你过个目。”
洛砚舟把账本递过去。
洛清晚刚伸出手想接。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不许看!”
霍霆霄直接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脚底下的黄泥踩在地毯上,弄出两个大黑脚印。
他一把夺过洛砚舟手里的账本。
“二哥,你瞎了心了!晚晚现在能操劳这些吗?”
霍霆霄把账本往自己裤兜里一塞。
“账本没收,等生完孩子再看。”
洛砚舟气得直翻白眼。
“霍霆霄,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这可是几个亿的买卖,我不给晚晚看,我给谁看?”
“给我看!老子看图识字也行。”
霍霆霄梗着脖子,大言不惭。
洛清晚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了。
她闭上眼睛,揉着酸痛的太阳穴。
只觉得胸口那股子闷气越来越重。
胃里的酸水一个劲儿地往上翻。
“唔——”
她猛地捂住嘴,弯下腰。
霍霆霄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地上的痰盂就接在洛清晚下巴底。
痰盂边上还沾着不知道谁吐的干瘪茶叶。
“媳妇!媳妇你咋了!”
洛清晚干呕了两声,只吐出点酸水。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把睫毛都打湿了。
霍霆霄心疼得直抽抽。
他用粗糙的大手在洛清晚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气。
“别吓我,晚晚。”
“是不是刚才那青菜不干净?”
他转头又要去拔枪。
洛清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肉里。
“别吵了。”
她喘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嘴里那股子苦水味儿实在难受。
“你想吃啥?我让人去买!”
霍霆霄跪在躺椅边上。
大脑袋凑过去,活像只摇尾乞怜的大狼狗。
“老子这就把南城的厨子全抓来,挨个给你做。”
洛清晚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味道。
“我想吃栗子。”
她轻声说。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孕妇特有的娇气和烦躁。
“城南老陈家的糖炒栗子。”
“多放糖,要现炒的。”
霍霆霄愣了一下。
“栗子?”
他挠了挠头,头皮屑掉在肩膀上。
“行!只要你想吃,天王老子的心肝我也给你掏来!”
他猛地站起身。
大跨步往门外冲。
“林副官!备车!”
霍霆霄的嗓门震得屋顶的灰直落。
林副官在院子里刚把那脚狗屎蹭掉。
“少帅,去哪啊?这都快天黑了!”
“去城南!买栗子!”
霍霆霄扯开军装领口,大风灌进胸膛。
“少帅,城南陈记的铺子今儿掌柜的丈母娘出殡,关门歇业了啊!”
林副官苦着脸喊。
霍霆霄一脚踹在福特车的车门上。
车门铁皮凹进去一大块。
“歇他娘的业!”
他一头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排气管喷出大股黑烟。
“他今天就是死爹了,也得给老子爬起来生火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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