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秦淮茹和贾张氏商议离开傻柱
傻柱已经大半年没出门了。
他不是不想出去,是没脸出去了。
出狱几年年了,他没正儿八经上过一天班。
刚出来那会儿还去工地找过活,被人家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走了。
后来他去借钱,马华、胖子、刘岚,还有当年在轧钢厂认识的那些人,借了一圈又一圈。
借的时候说得好听,等有钱了就还,可钱从哪里来?
傻柱自己都不知道。
一开始人家还借,三块五块,十块八块,借了不还,第二次再借,人家脸就挂不住了。
马华被傻柱堵在厂门口,脸憋得通红,说师父不是我不借,我媳妇知道我把钱借给您了,跟我吵了好几架。
胖子更直接,说自己手头也紧,傻柱你找别人问问。
刘岚倒是没让他难堪,可那眼神跟刀子一样,剜得傻柱心里头直冒血。
傻柱想不明白,当年他在轧钢厂的时候,这些人对他多客气。
马华和胖子一口一个师傅叫的多热情,现在他落难了,一个一个都躲着他,好像他是瘟神,谁沾上谁倒霉。
后来傻柱就不出门了,天天窝在那间破屋里,发呆。
白天发呆,晚上也发呆。
贾张氏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棒梗坐在轮椅上一声不吭,秦淮茹在灶台前忙活,忙来忙去就是那一锅玉米糊。
傻柱看着那个家,心里头像有一块石头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贾张氏和棒梗每天出去乞讨,风雨无阻。
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来。
老城区那条街,哪家铺子老板心善,哪条巷子过路的人多,哪个时间段能讨到钱,贾张氏摸得门清。
棒梗坐在轮椅上,跟在后头,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
大家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推着一个残疾人,心软了,掏钱的人也多了。
一天下来,好的时候能讨到十几二十块,差的时候也有几块。
不但能混口饱饭吃,还能剩点。
贾张氏把钱一张一张捋平,码整齐,用橡皮筋扎起来,塞进枕头套里。
那是她和棒梗的活命钱,谁都不能动。
傻柱知道她们每天出去讨钱,心里头不痛快,可他没资格说,他的钱早花光了,借的那些也早用完了。
傻柱现在吃的、喝的、住的,全是秦淮茹的。
他自己养活不了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可他改不了。
去街上捡废品,他拉不下那个脸。
贾张氏忍了傻柱很久了,当初她同意住在这里,是觉得傻柱刚出狱,好歹是个男人,能撑起这个家。
后来何大清跑了,她想着傻柱能去找活干,能挣钱养家。
可傻柱什么都不干,天天窝在屋里跟个死人一样。
贾张氏跟秦淮茹提过好几次,说傻柱废了。
秦淮茹没接话,她知道贾张氏说的是实话,可她能怎么办?
赶他走?
她在最困难的时候找上傻柱,住了人家的屋,吃了人家的粮,现在人家没用了就把他一脚踢开,那不是人干的事。
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傻柱越来越不像话了。
以前还知道扫扫地、劈劈柴,现在连碗都不洗了,吃完饭碗一推,往床上一躺,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贾张氏忍无可忍,那天晚上吃完饭,当着傻柱的面把筷子一搁,说了一句:“柱子,我跟你商量个事,明天你跟我和棒梗一起出去,要饭也好,捡废品也好,总不能天天在家里坐着。”
傻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贾张氏看着傻柱那副窝囊样,气得浑身发抖,说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们两个女人养着你?
你好意思?
傻柱坐在一边,不吭声,也一动不动。
秦淮茹低着头,快速扒着碗里的玉米糊,眼泪掉进碗里和糊糊搅在一起,又咸又涩。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把筷子捡起来。
第二天,贾张氏没再提这事。
傻柱依然没出门,照样吃了睡,睡了吃,像一条被主人抛弃在垃圾堆旁的癞皮狗。
狗还会冲路人摇摇尾巴,他连尾巴都不会摇了。
秦淮茹去找过许大茂。
连着在帅茂大厦门口守了好几天,等那辆黑色轿车出来。
终于等到那辆车从车库开出,她从藏身的墙角冲出来,还没靠近就被一个穿灰制服的壮汉拦住。
她喊“许大茂”,车窗关得严严实实,车没有停,她一屁股跌在地上。
那天晚上,秦淮茹在灶台前坐了很久。
锅里没米了,面缸也见了底,枕头套里贾张氏攒的钱是她们的活命钱,动不得。
秦淮茹坐了很久,久到腿麻了才站起来。
走到里屋,贾张氏还没睡,靠在床头一声一声地咳嗽。
秦淮茹在床沿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妈,咱们搬走吧。”
贾张氏看着她,没说话。
秦淮茹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壁的傻柱听见:“柱子是指望不上了,何大清不会回来了,再住下去,咱们都得饿死。”
贾张氏没接话,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秦淮茹以为她睡着了。
贾张氏忽然开口问去哪儿,秦淮茹说住到别处。
“傻柱呢?”
贾张氏问。
“管不了他了。”
秦淮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自己作下的孽,他自己受着吧。”
贾张氏没再问,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是为了傻柱,是为了自己那条总也好不了的腿。
也是为了四九城城里这段到头来谁都没落着好的日子。
当年从九十五号大院搬出来的时候,她们以为能活下去。
后来从农村搬回城里的时候,她们以为能有个依靠。
傻柱躺在里屋,把外屋那番话一句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贾张氏和秦淮茹的窃窃私语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听不清在说什么,可他不用听清也知道在说什么。
她们要走了。
早就该走了。
他算什么?
一个蹲了十八年大牢的劳改犯,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一个拖累所有人的累赘。
她们不走,难道留下来陪他一起饿死?
那个曾经在九十五号大院威风凛凛的傻柱,那个把钟建华往死里整又能抖勺还不让吃饱的傻柱活成了一个笑话,像条丧家犬蜷缩在这间破屋里,连自己都养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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