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冠东广场上海店工地开工

五月末的上海已经有了初夏的热意，钟念安从工地回来，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Vivian在公寓里等钟念安，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凉好的绿豆汤，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肚子已经显怀了，

Vivian把绿豆汤端给他，说先喝口汤，钟念安接过来一饮而尽，胃里那点暑气总算被压了下去。

英国设计团队驻场代表理查德是个三十出头的伦敦人，高个子，头发乱蓬蓬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站在工地板房前头，把最新一版立面图摊在桌上，滔滔不绝讲着玻璃幕墙的节点构造。

钟念安听完，指着图纸上那几根竖向线条问能不能简化，太复杂了影响施工进度。

理查德说这是设计的精髓不能删，钟念安说成本超了太多，甲方有权利优化，两人你来我往争执了许久，孙队长在旁边叼着烟看热闹。

英国佬坚持了半个月最终还是妥协了，冠东广场的外立面做了好几处简化，可整体效果没打折扣。

理查德在最终版图纸上签字的时候说到中国人不懂设计，孙队长听见了，说你懂个屁，这是商业项目，不是美术馆。

理查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看他表情不像在夸人，耸了耸肩没接话。

钟念安在图纸上签了名，把那份厚厚的蓝图交给孙队长说孙叔，施工就拜托您了，孙队长接过去，脸上有了笑模样，说这楼盖好了是上海滩最靓的商场，跟当年油麻地冠东广场一样气派，他跟了一辈子冠东的工地，没掉过链子，钟念安说你办事我放心。

钟建华在四合院接到钟念安的电话，施工图出了，下个月桩基开工。

钟念国从亦庄研发中心打来电话的时候，钟念安正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看桩基施工。

打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他不得不走到远处接听。

钟念国说哥，手机芯片的基带方案定了，我们决定自研，钟念安问有把握吗，钟念国说有，研发团队已经搭好了，刘工退休前把技术路线都梳理清楚了，田中也把测试方案写好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自己拼。

钟念安说你心里有数就行，钟念国说嗯。

挂断电话，钟念安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回了工地现场，打桩机还在轰鸣，那些钢筋混凝土的桩柱一根一根被打进地下，他想着冠东广场的地基会越来越深。

芯片的基带也会从无到有，从追赶到并跑，就像冠东的路，从港岛油麻地一条街到如今横跨亚欧大陆的商业版图。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楼是一层一层盖起来的，芯片是一个晶体管一个晶体管堆出来的。

兄弟俩隔着千里，在各自看不见的战场上拼，拼的是冠东的未来。

苏筱从冠东科技下班，顺路去亦庄研发中心接钟念国，车停在研发中心楼下，她从车窗看见那栋楼五楼的灯还亮着。

她没有催，把座椅调低靠着休息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车窗玻璃，睁开眼看见钟念国站在车外，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

她解锁车门，钟念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苏筱说又这么晚，钟念国说基带方案刚定。

苏筱发动车子驶出研发中心大门。亦庄的夜很安静，钟念国说下个月流片，苏筱说这次有把握吗，钟念国说有。

苏筱没再问，把车开得快了些。

周末钟念国一家回四合院吃饭，钟念华会走路了，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追着皮球跑。

何婉婷怕他摔着跟在后面小跑，跑了两步就喘，钟念华抱着皮球咯咯笑。

钟念国在旁边看着，妈，您别跑了，让他自己玩，何婉婷说那怎么行摔了怎么办，钟念国说男孩子摔摔打打正常。

何婉婷瞪了他一眼，不跑了，在枣树下的藤椅上坐下喘气，钟念华追着皮球跑了一圈又一圈。

Vivian从上海打电话来说产检一切正常，何婉婷问大夫说男孩女孩，Vivian说没问。

何婉婷说男孩女孩都好，Vivian说是，都好，何婉婷又问念安在不在家，Vivian说在书房看文件，要不要叫他。

何婉婷说不叫了，让他忙，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床边，过了好一会才起身去厨房热汤。

陈卫国身体不好，冠东地产的事他管不了了，上海冠东广场的项目他从来没问过，四九城冠东广场的事他也没问过。

那本手写的笔记是他留给钟念安最后的礼物，里面记着一辈子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教训，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叮嘱。

钟念安把笔记放在办公桌最上面的抽屉里，遇到拿不准的事就翻开看看，那些歪歪扭扭的草图和工整的批注混在一起，像极了他卫叔这个人——粗犷里藏着细致，大大咧咧中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上海冠东广场的桩基工程过半，工地上日夜不停，孙队长搬了张行军床在工地板房里，吃住都在工地。

钟念安劝他回酒店休息，他说在工地睡惯了，回酒店睡不着，钟念安知道劝不动，让食堂每天给孙队长留一份夜宵。

炒饭面条，有时候是粥，装保温桶里，孙队长后半夜饿了一眼就能看见，吃完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回原处。

六月上海进入梅雨季，工地停工几天，钟念安难得清闲，在家陪Vivian和钟安宁。

小家伙快一岁了，能扶着沙发走几步，Vivian拿着玩具在前面逗她，她就摇摇晃晃追过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Vivian说你女儿以后肯定是个急性子。

钟宁在肚子里踢了一脚，Vivian摸着肚子说妹妹踢我了，钟念安凑过来对着肚子说不要踢妈妈，Vivian笑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窗外的雨幕中陆家嘴的高楼若隐若现，冠东广场的工地在雨中静默着。

孙队长在板房里听着雨声，工地停了可他没闲着，翻着图纸把复工后的进度又排了一遍，上海冠东广场不能拖。

四九城冠东广场的项目也在推进，冠东的脚步不能慢。

梅雨季过后，工地复工了，桩基工程收尾，基坑开挖全面展开，孙队长晒得黝黑，嗓子也哑了。

钟念安从北京飞过来，戴着安全帽在基坑边上站了很久，孙队长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说念安，这楼盖好了，你爸会高兴的。

钟念安接过水喝了一口，说孙叔，谢谢您，孙队长摆摆手说不谢，这是他该做的。

冠东广场上海店的设计深化接近尾声，施工图交付，招标启动，桩基工程收尾，基坑开挖全面展开。

四九城的冠东广场项目也进入了土地一级开发的阶段，钟念安在国贸那间临时办公室里主持着一次又一次的会议。

那些西装革履的高管围坐在长条桌旁汇报工作、讨论方案、争论细节。

钟念安坐在主位听完了说散会，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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